女孩唯唯諾諾的跟在男人身後像個小尾巴,跟先前進去的時候截然不同。
“小淼,你沒事吧?”何銘汐還是忍不住問。
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印入顧小淼眼簾,她停下腳步,抬頭的瞬間何銘汐驀地一怔。
清秀可人的小臉漲成了不自然的紅色,眼圈也微微泛紅,烏黑瑩亮眼睛彷彿充了水般,氤氳了一層霧氣。
這一副委屈的小可憐模樣,像被誰狠狠欺負了似得。
何銘汐的視線停留在她紅腫的嫩脣上,隨即滑到了她脖子上殘留的淡淡掐痕和吻痕,他的眼睛像燒灼了般,渾身的熱血沸騰起來。
“他怎麼你了?”何銘汐緊緊盯著她,血液衝上頭頂。
騰北夜轉過頭,淡淡目光在顧小淼慘兮兮的臉上盤旋了半秒,心滿意足的收回。旋開水龍頭,修長漂亮的手指裝模作樣的放在流水下衝著。
顧小淼錯開何銘汐的臉側,碰上那束看似平常卻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心尖兒不由一顫。
敢錯事重犯,再讓你體會一遍剛才的滋味!
“小淼,你說話,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欺負?怎樣才叫欺負?
強吻她,差點咬破她的嘴脣算不算?把她推進廁所,粗暴的抵在門板上算不算?不乖乖聽話就脫褲子耍流氓,逼她認錯求饒,算不算!
顧小淼一肚子苦水,委屈得要死了,偏偏那衣冠禽獸還有意無意的用眼神警告她,到了嘴邊的話愣是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
“……什麼欺負不欺負的,我沒事。”
她故作輕鬆道,還上揚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儘管笑得比哭還難看。
“……”何銘汐抿了抿脣,眸子暗了幾分。
顧小淼往前邁了一步,何銘汐身子往旁邊一側,堵住了她的去路,窺探的眼神想在她臉上尋找蛛絲馬跡。
洗手檯水聲還在“嘩嘩”的響,徒然伸出一隻帶著水珠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往旁邊一扯,強勢的擰著她從何銘汐身側掠了過去。
騰北夜有些粗魯的把她拽到洗手檯,她腳下沒站穩,猛地撲向盥洗池,有力的手臂牢牢橫攔她的腰。
顧小淼心驚的怒瞪面無表情的男人。
不就是跟何銘汐說了兩句話,他至於小氣到這種地步麼?下手那麼重!
“洗手。”
騰北夜不溫不火的甩了兩個字給她,語氣中滿滿的命令。處處被壓制的顧小淼聽到更加來氣,冷聲道:“我不洗。”
男人臉上沒有表情,也未置一詞,抓住兩隻縮起來的小白手就往水下送。
沁涼的水淋在溫熱的掌心,流淌到指縫滲透滑落,那股冰涼的感覺刺激到顧小淼已在怒火上**脆弱的神經,本來已經夠憋屈的了,還要被強迫做這做那,氣呼呼的掙扎起來,“我說了不洗,我就是不洗!”
水流比較大,顧小淼雙手亂動,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拍打起水花濺了騰北夜一身。
看到他衣襟和手臂上溼了一片,顧小淼心情大爽,別有一種報了仇的快感。
可她還沒笑出聲來,騰北夜眼睛一眯,眸色陰冷的看她。
顧小淼瞬間膽兒就沒了。
到底她還是對這男人抱有畏懼情緒的,雖然平時哄得她上天入地,說什麼隨
她任性也把她當珍寶般寵溺,可事實上喜怒無常,生起氣來所有承諾和溫情都不作數,不是罵她就是打她,手段狠戾把她嚇得半死。
“我不是故意的……”顧小淼小聲道歉,心虛的抬起爪子幫他拍掉水珠。
結果純手工裁製的湛藍色襯衫多了一個五指水印。
“……”
騰北夜本就氣場強大,沉著一張臉不說話的樣子讓顧小淼心裡沒底極了。
何銘汐一直就懷疑顧小淼這麼聽話,心甘情願的跟著這男人,是不是受制於威脅。從廁所出來,她的情況明顯不太好,但口中依然說著沒事,究竟有沒有事,他又不是瞎子。
見此狀況,何銘汐按捺不住了,抬步快速上前。
騰北夜徑長身形微微一晃,從背後整個抱住了顧小淼,她窄小的背脊沒有縫隙的緊貼結實胸膛,握住她的小手,輕輕放在水龍頭下衝洗。
下巴擱在她頭頂,像給幼兒園小朋友洗手般給她仔細擦拭,“不洗乾淨怎麼行,你忘了我們剛才做什麼了?”
溫柔的語氣曖昧得讓人浮想聯翩,細細一聽,話中滿是深意。
何銘汐頓時僵住了腳步,站在男人身後,相比之下他是那麼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顧小淼將信將疑,抽出一隻手放在俏鼻下嗅了嗅……
騰北夜拉下她的手又放在水下,“還聞?在廁所沒聞夠?那是我的味道呢……”
“……”顧小淼真想噴他,她發誓,她這雙手絕對是乾淨的!絕對絕對沒有碰不該碰的!
這廝根本就是在胡扯!
可是,言辭露骨的程度足以讓顧小淼羞得一下子紅了臉,明明一副很有深度涵養,高高在上的清傲樣子,怎麼能說出如此低俗下流的話!
這麼一個身份高位的人,汙穢的話不遮不掩脫口而出,不僅讓她震驚,更是讓她嘔血。
騰北夜面色平靜的關掉了水龍頭,掏出一塊手帕替她把水漬擦乾。
一雙小手就這樣被他搗鼓了一陣,隨後他拿起來放在鼻息下,聞了聞,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乾淨了。”
對此舉動,顧小淼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本來就沒有味道好嗎?他們根本就沒有在廁所做大尺度的事,哪裡來的味道?
嬌小身子纏繞了獨屬他身上的幽香,她沒有注意到,只盯著一雙洗得乾乾淨淨的手,不情不願的撇了下嘴。
“算了,不跟你計較了。”
騰北夜牽起她的手,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看樣子心情好了很多。
“跟你的小同學打個招呼,我們該回家了。”
齊齊轉身,可身後哪裡還有何銘汐的影子。
“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顧小淼兀自喃喃。
騰北夜深有研究的說:“很有自知自明啊。”
顧小淼狠狠得揪了一把他的手背,看穿了他所有詭計,“還不都是你,把他給氣走的!”
“為了給你面子,我一個字都沒跟他說。”
潛臺詞就是,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跟他計較,已經很剋制自己不去嘲諷他,他的小心靈受到了傷害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那你幹嘛強迫我洗手,說我手上有你的……那個味道……”說的她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氣得甩開他的手,“還不就是想讓他誤會我們在廁所裡那個啥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所以呢?”他一邊整理壓皺的襯衫,一邊挑起眼角雲淡風輕的說。
顧小淼被噎的找不到任何言辭反駁。
能承認得這麼理所當然,這世上除了他,誰還能有這麼厚的臉皮?
顧小淼盯著他把襯衫的邊邊角角理得整整齊齊,如果忘掉剛才他的所作所為,用衣冠楚楚、風姿卓越來形容也不為過。果然騷包男到哪裡都要注意形象……
只有顧小淼能懂他的真實面目,簡直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收起你狼性的目光,我們要走了。”騰北夜摸了摸她的頭。
“……”
“就你這張臉,以前看著還有些心動,現在啊,就像看塊肥豬肉似得,看都看膩了。”
騰北夜沒有生氣,又牽起她,微微笑。
不吃醋的騰北夜脾氣總是很好,心胸寬廣,容忍度大大提升,不跟小丫頭一般見識。
“喂,我們兩才吵了架,還沒和好的,我允許你碰我了嗎?”
“我們什麼時候和好?”
“三天,至少三天。”
“那算了,你掙得開我就不碰你。”
顧小淼一邊走一邊奮力掰他的手指。
天邊火紅的夕陽透過環形長廊的玻璃窗照射進來,勾勒出女孩氣呼呼的樣子,那橘黃色的光芒越過她的頭頂,落在了男人上揚的脣角邊。
……
到了後臺入口,騰北夜才鬆開她,到排練室外等候。
顧小淼鑽進後臺,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把髒掉的褲子用袋子裝起來放進小包裡。
她悄悄溜到臺下一排的位置,林鑫打了聲招呼,就被騰北夜帶走了。
臺上的一束目光,盯著她一直到出了排練室。
……
風行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騰北夜拿了鑰匙,見她抱著手臂站在車前不動,走過去,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我的小姐。”
顧小淼斜了他一眼,驕傲的走到後座,自行拉開門鑽了進去。
騰北夜無奈的搖了搖頭,把副駕駛的門合上。
顧小淼像個大老爺們似的坐在中央,翹著二郎腿,滿心歡喜的想,整個後座都是她的了。
哪知開門聲響起,接著又鑽進來一個人。
顧小淼鼓著眼珠子瞪他,“你跟進來幹嘛?你不開車?”
騰北夜抬起下巴,指了指駕駛座上的風行。
“……”
顧小淼像避瘟神一樣,縮到一邊,甩了一個後腦勺給他。
騰北夜不跟她鬧騰,矜貴得坐著,閉目養神。
兩個人不言不語了一陣,顧小淼心裡癢得像被貓抓了似得,有些按捺不住。
這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故意把後座的內建冰箱拉得很響,稀里嘩啦的,從裡面拿出一瓶每天都給她備好的酸奶。
瞧了他一眼,依然沒有動靜。
“嘭!”得一聲,用力把冰箱合上。
正要擰開瓶蓋,一隻手突然橫過來,奪走了她手中的酸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