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淼去後臺換了服裝,拿著臺詞本大致掃了一遍。
小莫匆匆走過來,見只有她一個人,問道:“看見銘兄了嗎?”
顧小淼茫然搖頭。
“這一場有他的戲,剛開始還看見他在這,奇怪,這會人跑哪裡去了?”
顧小淼想了想,放下臺詞本,“我去找他吧。”
“好,臺上我還有點事,麻煩你了。”
……
排練室在負一樓,一個環形的長廊,有各社團的棲息點。
顧小淼出口後臺,把每個排練室都瞧了一遍,最後走到了走廊盡頭聽到何銘汐的聲音。
“你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憤憤的聲音傳來。
“她惹到你哪裡?你們之前根本就不認識!”
他閉了閉眼睛,剋制著情緒道:“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勸你一句,別動她,就算我無能為力阻攔你,有人會阻止你的,到時你半點好處也討不到!”
電話裡的女孩陰鷙的笑了笑,“何銘汐,我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只要你不壞我的好事,就當是給你妹妹添了兩個有用的保鏢,如果你不乖乖的,跟在你妹妹身邊的兩個人,那就是殺手了。至於那個男人……呵呵,如果沒有他,讓她滾出A大輕而易舉!”
通話切斷了,何銘汐垂下了手,緊攥手機的手不住發抖,指節泛白。
憤怒卻又無力的一拳,砸在堅硬的牆上。
樓梯間外有輕輕的響動,回頭的瞬間響起清脆的聲音,“何銘汐。”
纖細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時隔幾天再見到她,思念、擔憂、急切、激動的心情猛然爆發,他怔在原地忘記了開口。
除此之外,他本是想逃避的。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只要回想起她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毫無表情,空洞的眼珠灰濛濛的,像一口枯死的井,他就自責內疚的沒臉再見她。
每天晚上都會做夢,夢見他把她害死了,接著半夜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躲在被子裡不停懺悔。
如果她知道這一切的真相,是不是不會再原諒她了?是
不是再也不想跟他說話,不想見到他了?
他承認他很膽小,也很孬,明明那麼迫切的想見她,問問她是否好一點了,卻因為害怕而不敢。
知道她來排練,他欣喜若狂,在後臺心情浮躁坐立難安,但是她真的來了,他準備好的所有勇氣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匆匆的離開了後臺。
何銘汐盯著顧小淼的臉,忍住想抱她的衝動,眼睛裡百種情緒一湧而出,眼眶微微發紅。
“你怎麼了?”顧小淼疑惑的打量他。
何銘汐眼神閃躲,落在她的肩頭上,“沒事……你找我?”
“恩,排練到你了,秦學長一直在找你。”顧小淼的視線從他手機上一掃而過,“你還好吧?”
何銘汐搖了搖頭。
猶豫了一會,開口道:“小淼,你心情好點了嗎?那天晚上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顧小淼滿不在乎的扇了扇手,“好多啦,如果不是你,我就真完蛋了,想想就覺得後怕,我還要跟你說聲謝謝呢……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何銘汐神色一凝。
“……我聽到那邊有動靜,冉冉又恰好打電話說你不見了,我心裡有些感應,怕你出事就去看看……”
顧小淼咧開嘴點了點頭,拍了他一下手臂,“謝謝啊!等我恢復元氣,請你大吃大喝一頓。”
瞧著她大大咧咧的模樣,清秀的眉宇間笑容純淨,浮現了往日裡的影子,何銘汐眼神變得複雜,愧疚又湧了上來。
“你們倆怎麼在這?還在閒聊?秦淮學長要發火了。”小莫急急忙忙的來尋他們。
“我們現在就去了。”
何銘汐看了顧小淼一眼,抬腳跟著小莫走了。
顧小淼斂了斂眼中嬉笑的神情,盯著何銘汐的背影若有所思。
……
排練就像正常演出一樣,臺下關了燈,漆黑一片,臺上卻是明亮的。
顧小淼站在臺上,抬眸望去便能找到那個熟悉俊挺的身影。
即使光線很暗,她也能看到那一雙漆黑幽亮的眼睛,同樣望著她。
顧小淼不由自
主的緊張起來。
明明只是排練,隨意發揮就好,可是這種感覺,就像在表演一場最隆重最華麗的演出,只有她一個人站在臺上,演給臺下那一個人看。
她專注也很用心,深怕哪裡出錯。但越是這樣就越緊張。
起先她的神情和語氣很不自然,秦淮說了她幾次,她根本就沒聽秦淮在說什麼,忍不住悄悄往臺下看。
騰北夜的神情沒什麼變化,深邃的眼眸繼續看著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紅。
“顧小淼,你到底在看什麼?心不在焉!今天狀態不好還是怎麼回事?臺下有金子啊?看得你兩眼放光?”秦淮拿著劇本一邊訓她一邊生氣的亂揮。
“不好意思,我會集中精力的。”
“那拜託你跟男主說話的時候,看著男主的眼睛!還有面部表情,你是愛情中被拋棄的女人,都拿槍指著自己了!那麼悲傷那麼絕望,你在幹什麼?你告訴我你笑什麼?”
“……”
顧小淼臉頰微微紅了。
“趕緊的,繼續!”
第五場。
明明(顧小淼)拿槍對著自己的頭:只要他有本事讓我還愛他,只要我還能忍受,只要他不離開我,只要我還能忍受!
顧小淼心想,死妖孽要是對她不好,她立馬打包走人,忍受個毛球啊?做女人卑微成這種地步也是夠了。
馬路(何銘汐):你是我溫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
何銘汐深情的望著她。他覺得自己很適合這個角色,他就是現實中的馬路。
明明:只要他有本事讓我再愛他,只要他不離開我。
明明突然崩潰,喃喃道:只要我還能忍受……
明明癱軟在地,馬路緩緩走向明明重複著剛才那句話,勸她放棄自殺。
……
誰也不知道臺下坐了一個重量級人物正觀看他們的排練。
林鑫像個酒店服務員一樣,又是倒水,又是給他講解這部劇的大致內容以及排練進度。
騰北夜一言不發,翹著腿,抱著手臂望向臺上對戲的兩個人,銳利的黑眸眯的越來越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