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顧小淼真的是一點念想都沒有了,煩躁的狂戳手機螢幕,怎麼一到這個時刻就沒有電!
拿手機洩氣,然而手指戳痛了,迴應她的依舊是紋絲不動的黑屏。
顧小淼望著天大聲嘆,手機沒電,相當於所有後路全部斷絕,就是冉冉也無法聯絡的上。
夜已深,路上烏漆墨黑,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待著不太安全。
顧小淼從涼亭的石欄上跳下來,拍拍屁股,往那顆柳樹邊瞅了眼,兩雙伸出來的腿已經交疊纏繞了……
臉頰紅了紅,快速走出小花園。
……
A大佔地面積廣,小路蜿蜒四通八達,地勢落差比較大。
顧小淼走在一段上坡路,抬眼看去,望不到盡頭。
十一點多鐘,路上寂靜的連蟲鳴都聽不見。
路燈間隔很大,昏黃的光線照亮一片,隨即又是一片漆黑。
道路兩旁栽種的香樟枝葉延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蓬,抬頭,看不到夜空。
可是在這個時候,那盤錯的枝幹,讓人心裡發悚。
看不到夜空,就感覺被困在了一個視線晦暗的空間裡,顧小淼緊捏著的手機沒有電,她極其沒有安全感。
初夏的晚上還是比較涼快,偶爾吹來一陣風,掠過她的頸項,她就覺得,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她忍不住回頭看,卻發現身後除了她的影子,什麼也沒有。
幸好這條路上除了她還有一對情侶,他們走在她的前頭,相互摟抱著在嬉鬧。
歡笑聲讓她懸在嗓子眼的心放下。
她想跟緊他們,可跟了一段,當她心境平靜下來,看到那個男生把女孩抱在懷裡,一高一低的背影緊密摟著,她覺得眼睛有些刺痛,又有些多餘。
男孩似乎發現了她,低下頭靠在女孩耳邊說了什麼,突然就拉著女孩跑了起來。
女孩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嘻嘻哈哈的大笑,最後揚長的笑聲離顧小淼越來越遠。
昏黃孤單的路燈下,只剩下顧小淼一個人了。
她老覺得身後有動靜,似乎有什麼人在跟著她。
顧小淼不敢往那處想,只要一聽到丁點聲音,她就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不由的冒出來。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崩潰。
她加快了腳步,一面在心裡安慰自己。
別怕啊小淼,快了,很快了,拐了這個大彎就到了。
腦子稀裡糊塗的想著那個男人,俊美妖孽的臉出現在她腦海裡,哪怕是他可惡欠揍的模樣,也能讓她慌亂的心鎮定一些。
死妖孽啊死妖孽,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公事繁忙嗎,還是在跟你的那些女人尋歡作樂?
只要你跟我道歉……不,不用道歉了,你跟我保證以後不去碰那些女人,我就原諒你了……
顧小淼用全力去想這些事,把“死妖孽”的名字默唸了不下數十遍。
終於,拐了過了這個彎,路燈設定得緊密一些,光線也亮了不少。
顧小淼剛舒了一口氣,抬眼就看到一個婦人坐在路邊。
這個時候……一個女人坐在路邊……
顧小淼刻意往旁邊走了些,卻對上婦人求助的眼神。
顧小淼躲開她的視線,儘量不去看她,拿著沒有電的手機假裝在和
朋友聊天,瞬息加快了腳步。
“哎,同學,那位同學。”
顧小淼停了下來。
抬眸望向婦人。
女人大概四十歲左右,梳著婦人髮髻,穿著打扮很普通,像食堂煮飯的大媽,看起來非常樸實。
她坐在路邊人行道的臺階上,一條腿伸著,另一條腿曲著,雙手握著腳踝,神情似乎隱含痛苦。
顧小淼躊躇片刻,走了過去。
“你怎麼了?”
婦人滿頭大汗,指著一旁已被打死三指粗的蛇,“不知道哪裡鑽來的蛇,我不小心踩到了,被咬了一口……”
顧小淼凝了會那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蛇,花花綠綠的皮,她不確定是不是有毒。
人行道旁邊就是綠化帶,灌木叢和草坪都比較深,上次她就在路上看到一條四腳蛇。
“你住在學校裡嗎?”
婦人搖了搖頭,“我是西苑食堂煮飯的阿姨,出了校門走兩個站才到。我看時間夜了,就趕著回去,真老孃的晦氣,半路上踩到這麼個傢伙……”
她說著地方口音,嗓門大,又是食堂阿姨,顧小淼放下了警戒心。
“你還能走嗎?”
“腳麻了,動不了。我手機擱食堂忘了拿了,同學你能借手機打個電話不?我叫我兒子來接我。”
顧小淼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手機也沒電了。”
“哎喲,這要怎麼辦咯,倒黴事全湊在一起了。”她捶了捶大腿,苦惱道,“麻到我站都站不起,同學你能把我撐到學校門口不?我跟門衛小王說聲,讓他把我送回去。”
顧小淼蹲下身來,“能給我看看你的傷口嗎?”
婦人抽了口涼氣,“傷口都爛了,你看看,要緊不?”
她緊捂腳踝。
顧小淼垂下頭去看。
隨即,婦人撒開了手……
然而,沒有!
什麼都沒有!
顧小淼聽見心裡“咯噔”一聲,立即意識到情況不對。
猛地一抬頭,就被什麼東西罩住了頭,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
騰北夜一身工整的站在廁所裡,什麼也沒做,抽了根菸,把心中的發燥壓了下去,隨即洗淨了手推門出去。
再入酒席,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碰杯。
風行和祕書凌雅茹坐在一邊,看著騰北夜接過合作商一杯杯倒滿的酒,酒杯貼上嘴脣的次數,快趕上他們眨眼的次數了。
俊美的臉龐絲毫沒有變化,臉上除了客套的笑,找不到一絲情緒。
只是那一雙妖魅的眼眸越來越深沉,黑色的瞳孔越來越迷離。
酒席上,騰北夜從來都不需要看誰的的臉色,遞上來的酒,心情好就接下一兩杯,碰上心情不好,全數推給助理或者下屬。
今天騰少爺是怎麼了,來者不拒,風行要給他擋酒,被他攔下了。
合作商老總也是喝盡興了,騰北夜竟然一杯酒都沒有推拒,全都自己接下倒進嘴裡。
這可把方總給樂到了,騰北夜能給他這面子,他自然不放過這機會,兩大財團的控權人物就這樣槓上了。
一旁的蝦兵小將都不敢出聲勸攔,那方總也是個酒罐子,一喝酒停不下來,酒量大的驚人,越喝酒越興頭上。
騰北夜
穩坐如山,臉容沉靜,嘴邊始終掛著淡笑。
“少爺今天中邪了麼?還是受什麼打擊了?非要跟這個方總橫上麼?”凌雅茹在桌下踢了踢風行,小聲嘀咕。
今晚的合作商談,身份和權利的高低比拼得很明顯,騰少爺過來不過走個形式而已,理應是這個方總要給他們家少爺三分薄面。
少爺沒必要呈他的酒啊。
“你還是別多管了,沒看出來少爺心情不好麼?”風行是個明白人。
他當然知道少爺是因為什麼不開心。
“可是你瞧瞧那個大腹便便的方總,喝了這麼多,還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少爺……少爺能抵得住?”
“你看少爺從飯局開始到現在,臉色有變化麼?”
凌雅茹就喜歡八卦,悄悄往風行身邊挪了挪,“少爺酒量到底有多好?”
風行看著淡雅清貴、安然自若的俊美男人,撇嘴無奈道:“我和風影,加上你家男人一起,我們三,灌他一個人……”
“你們三聯合在一起才把他灌倒?”凌雅茹難以置通道。
“不,最後他把我們三給灌倒了。”
“……”
凌雅茹萬分吃驚,平時看騰北夜從來都不爆飲酒,飯局上也都是助手代勞,便不知道他酒量到底如何。
現在聽風行這麼一說,當真被震驚到了……
其實騰北夜已經醉入三分了,只是越喝,腦袋就越清醒。
心裡壓著的事就如千斤、乃至萬斤的石頭,咽不下,吐不出,撥出一口氣,也是那般沉重。
越窒悶就越想喝,越喝就越痛苦。
煩躁的情緒又衝了上來,他點了根菸。
香菸入肺,他才覺得好受些,但嘴裡的澀感卻愈加濃烈。
一個呼吸時間,他瞥到了桌上的手機,就在夾煙的右手下。
順手拿起,不報希望的點開螢幕。
一個未接來電印入他的視線,眉角動了動,沉寂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是那丫頭打來的。
江總又將酒倒滿,樂呵呵的遞到騰北夜手邊。
騰北夜直接無視了江總遞來的酒,將電話撥了回去。
手機貼在耳邊,江總喚了他一聲,他擺了擺手,迅速站起身就往廁所走了。
然而還沒到廁所,聽筒裡就播報,“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就算不想接他的電話,她也不可能關機!
可能是手機沒電了。
騰北夜如是想著,就已經把電話又撥給了宋嬸。
宋嬸接到騰北夜的電話很意外,“少爺?”
“小姐回去了?”
“沒,還沒有……”宋嬸意識到不對,“她沒跟您在一起嗎?”
騰北夜神色一凜,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妙的預感。
這麼晚了還沒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走到座位,表情還算鎮定,扯開嘴角淡笑道:“江總今日喝的也差不多了,騰某甘拜下風,臨時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下次有時間再陪江總一醉方休。失陪。”
人家都已經這麼說了,正興頭上了江總訕訕道:“好,你忙你的,下次我們再好好喝過癮!”
騰北夜點頭道別。
拿上外套,瞬息收斂笑容,大步離開包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