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孔扎進了錫恩的手臂,他沒來得及掙扎,就覺得有什麼東西注射進了面板裡,冰涼刺骨。
眼前一片眩暈,他的腦袋劇痛無比,一瞬間幾乎喪失思考的意志。
錫恩憑著本能的反應在地上痛得打起滾來,大鬍子驚呆了,這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韓瑾冷酷地起身,手中握著一柄針孔,抬眸微微看向他,祖母綠的眸子散發著恐怖的陰鬱。
“還要不知死活地擋在路中間嗎?”
“我們這就讓路!”大鬍子十分自覺地跟弟兄們衝了出去,反正他們跟韓瑾又沒有不得不說的恩怨,再說了,這小子從小就不好惹,像一匹野狼似的,犯不著跟他計較。
順順利利的,韓瑾的車從馬路上透過,一直蹲在車裡的唐語欣也沒能被人發現。
她鬆了一口氣,覺得人生簡直要解放了,舒緩地從後座爬到了他身旁坐下。
“你剛剛——冷靜得近乎可怕。”她忍不住評點他剛剛的表現。
韓瑾嗤笑了一聲,“那群蠢貨,不足畏懼。”
“是因為殺過人,所以才這麼冷靜嗎?”她仍舊忘不了南茜與他的對話,隱約覺得他看上去很恐怖,實際上相處之後並不是那麼回事。
他勾脣一笑,“我很高興你想了解我多一點,可你能不能別老這樣看著我?”
她呆了一下,憑著直覺問道,“為什麼?”
他回眸,聲音低沉蠱惑,“我怕我會忍不住親上你。”
“無聊!”唐語欣翻了翻白眼,後悔跟他認真起來。
他難得沒有反駁,全程帶著愉悅的微笑,恨不得這條路能夠再漫長一點,好這樣一直走下去。
所以當看見雪地裡的小屋時,他的心情是有些遺憾的,好在他還能憑藉著一點私念,“軟禁”她幾天。
唐語欣有氣無力地看著那棟屋子,一切重回原地,逃了許久,還是被抓回這裡了。
車門開了,他俯身過來,用力把她抱了出去,穩穩地踩在雪裡,朝著家走去。
或許是雪太深了,他一腳忽然踩得趔趄了一下,她慌忙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擔心自己摔倒。
這個主動的親密動作令他的脣角又愉悅地上揚了幾分,恨不得讓這一刻定格。
察覺到他忽然高興起來的情緒,她**地縮回了手,垂下眸子輕聲道,“放我下去。”
“聽著,雪很深,容易打溼鞋子,還有幾步路就到家了。”韓瑾耐心地回答。
風颳起細小的雪花,撲在身上寒意徹骨,冰天雪地的異國他鄉,唐語欣忽然覺得疲憊,沒了想要跟他爭執的力氣,隨他吧,反正她現在是他的奴隸。
她鼻子微酸,有些委屈地闔上雙眼,心裡像破了一個窟窿,又冷又疼,更糟糕的是她已經七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餓得彷彿連胃液都能夠吐出來。
韓瑾一把她放下,她立馬衝進了洗手間,關上門開始嘔吐起來,門外,韓瑾重重地敲門,“唐語欣,你給我開門!”
她乏力地靠著牆,深呼吸了一口,勉
力說道,“我想自己呆會兒,你別來煩我!”
他不敲門了,聽腳步聲,似乎離開了,唐語欣鬆了一口氣,抱著雙腿重新蹲下,就在這時,她又聽到韓瑾去而復返的聲音,她驚訝地抬起頭,發現他手中拿著備用鑰匙,站在了她面前。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抱起她,朝著臥室走去。
唐語欣拼命掙扎,“你放開我!”
“你需要休息。”他執意摟住她,把她放在了**,她翻了一個身,背對著他,聽著胃裡飢餓的聲音,硬是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喊出來。
如果絕食的話,他是不是就會放過她了?
越是飢餓,就越是消沉,腦海裡閃過許許多多的一幕,鏡頭切換,忽然變成了唐天賜和顧正祁的臉,她深深地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有一種深切的無助和絕望。
身後一暖,韓瑾躺上床,抱住了她。
她渾身僵硬,頓時不敢動了,木然地看著天花板,神情冷漠。
“小時候,只要我哭了,媽媽就會講故事給我聽,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他放慢了聲音,輕輕說道。
也不管她願不願意,他輕聲說道:“還記得我說過吧,我的父親是船員,他到過很多地方,見過世界上各種各樣的趣聞,他很愛母親和我,每年聖誕節都會趕回來與我們一起度過。我十二歲那年,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他在電話裡高興地告訴我,這一年依舊回來過聖誕節,我和母親十分開心,把家裡裝飾得開開心心,等著他回來,那一年,我考上了伊頓公學,一所很厲害的學校,我喜歡上了一個叫蘇菲的少女,還偷偷暗藏了一瓶未成年人不能喝的酒,等著爸爸回來與他分享……”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伸出手輕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她呼吸輕微,顯然是睡著了。
韓瑾停止了講故事,起身,輕輕給她蓋上了毯子。
半睡半醒間,唐語欣的腦子裡依稀閃過一個問題,他講的故事並不動人,可她卻莫名地想要知道,那個充滿期待的少年,究竟有沒有等到他的父親回家?
這裡的冬季好像很漫長,天黑得也很晚,等她醒來的時候,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唐語欣從**爬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廚房裡傳來美味的湯羹的味道,她飢腸轆轆地奔過去,舀了一碗,一邊被燙得倒抽氣一邊喝下肚。
暖融融的白霧中,她忽然看見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那碧色的瞳孔帶著溫柔的笑意,令她忽然想到了一個詞——歲月靜好。
荒唐!她拼命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神色嚴肅起來,“你笑什麼?”
韓瑾好笑地挑眉,“你難道就沒發現自己吃的肉味道跟平時不一樣嗎?”
她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舔下顎,不……一樣,是有些不一樣,好像比平常的肉類要酸一些,老一些?
不會是……
她驀地捂住嘴,衝進了洗手間開始拼命嘔吐起來,胃裡翻江倒海,似乎要把隔夜飯也給吐出來。
他怔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反應這
麼強烈,無奈地走過去,剛想伸手拍拍她的脊背安撫一下,她已經臉色蒼白地跳了起來,與他隔得遠遠的,“你別過來!”
她警惕地指著他,捂著嘴巴,一臉厭惡,“你簡直不是人!我恨你!”最後一句簡直是帶著咬牙切齒的咆哮說出口的。
韓瑾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聳肩,“你剛剛喝的是牛肉湯,我只是想告訴你,燉牛肉的時候,我不小心放多了檸檬……難道沒有覺得酸牙嗎?”
她呆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盯著他,這人行為乖張,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他輕輕鬆鬆把她拽了過來,抬手撫摸著她凌亂的劉海,目光專注,“你這女人,怎麼老是不相信我呢,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會傷害你的。”
“那你放我走!”唐語欣一臉渴望。
韓瑾的臉色果然陰沉了下來,“你這麼想離開這裡,難道有人在等你?”
“是,他……”
“不管從前你是誰的,至少現在,你是我的。”他霸道地地把她的腦袋按進懷裡,眼神陰霾。
唐語欣氣得狠了,抬手一耳光朝他打去,被他敏捷地躲開,他冷笑一聲,按住她的雙手,把她壓在了身下,他也是惱了,攫奪住她的下巴,惡狠狠地咬回去。
“救命啊……唔……”他像頭餓狼一樣狠狠吻住她,將她死死壓在身下,眸光清亮得嚇人。
唐語欣想他一定是瘋了,她噁心得快要吐了,拼命地想要推開他,可他的力氣不是她能抵抗的,掙扎無助間,她的餘光看見了不遠處的一把剪刀。
那是她隨身從南茜家裡帶出來的,她咬牙,忽然放棄了抵抗,任由他的舌頭滑進她的脣裡。
韓瑾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脣角微微上揚,越發目光炙熱地吻住她。
她微微仰起頭,忍住內心的難受,徐徐伸手,指尖勾住了剪刀,緊緊握在了手中,隨後,高高地舉起,對著韓瑾的手臂狠狠紮了下去。
半空中,一道殷紅的血撒過,她震驚地看著那把握在剪刀上的手,不敢置信地看向韓瑾。
他微微喘息,與她拉開一些距離,臉上卻帶著一些說不出的得意。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順從。”他微笑著說。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我?”她咬著牙,憤怒地盯著他。
韓瑾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忽然捧著她的臉,神色憂鬱地看著她,“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把你留下來?一般的女人到這種時候了,總該明白我是因為喜歡才會這樣吧,你呢,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喜歡?”
彷彿一道晴天霹靂從中劈來,她呆呆地看著韓瑾,嚴重懷疑他是不是精神錯亂了。
“你……你喜歡我?”
他嘆了一口氣嗎,“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不然呢,你以為我把你留下來幹什麼?”
“難道……不是解剖……”她有些畏懼地看了他一眼。
韓瑾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脣角的笑意滿得差點溢位來,“你可真是個有趣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