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寸寸剝落
陸薇薇知道高陽所說的是什麼意思，所謂報仇的機會，無非是送給嚴易琅一個死亡。
她說她恨嚴易琅。
高陽便是用這種方法刺激她。
可是，她對嚴易琅早就沒有了愛情，又或者從前自以為是愛情，也不過只是一種單純地迷戀而已。
陸薇薇將高陽喝完了的杯子拿了過來，隨意的放在旁邊的桌子之上，頭低著，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像了好久，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始放肆的大笑起來，那笑聲神經質一般。
高陽幾分詫異，“陸薇薇，你笑什麼呢？”
陸薇薇止住了笑，卻又忍不住還是從嘴角洩露了笑意，然後，她定了定，盯著高陽，“你說我拿什麼東西去報仇比較好？是刀呢？還是槍呢？”
“都可以。只要你想。”
“你有槍嗎？”陸薇薇突然問道。
高陽不做聲。
陸薇薇又接著道，“我看見你的槍了，就藏在你的皮箱的夾層裡，藏的可真深。高陽，在我們國家持槍可是犯法的，你從哪裡買來的槍呢。哦，不對，反正你都是一個在逃犯了嗎，你還在乎犯不犯法嗎？我可真是想多了。”
“你要是想拿槍過去，我也可以直接給你。”高陽似是不在意陸薇薇發現了他的槍，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槍要給陸薇薇。
“不要。”陸薇薇道，“現在的這種程度已經夠了，我想不到更好的報仇的方法了，你看，你做的真的夠好的了，他們兩個，一個成了植物人，一個毀了容。這樣不是很好嗎？只是，我在想，你毀了喬心悠的容貌的時候，是怎麼下得去手的？你不是最愛喬心悠嗎？”
高陽笑了笑，笑的很不自然。
像是被什麼繃扯住的一個笑容。
不是錯亂之間，他又怎麼會真的下得了手，就是因為那一刀下去，他才倉皇的逃脫了。
其實，那天，他只是帶了隨身帶的一把刀，如果帶了一把槍過去，也許結局會更乾脆，只是沒有料到嚴易琅會那麼倉促的就趕過來。
“所以我後悔了啊。”高陽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很輕鬆的說的。
陸薇薇卻聽說了這輕鬆的話語背後的認真。
她原先的神經質的笑容徹底的消失了，她說，“把槍給我吧，我明天就去嚴家。”
其實，沉睡的人一定比醒來的人要幸福的多。
睡著的人往往能夠意識到自己就在夢中，夢中經歷的曲折離奇，悲歡離合，都是讓人迷醉的，或者這種不真實的過程反倒更加叫人樂此不疲。
喬心悠盯著嚴易琅，看著他昏睡的容顏，然後閉著眼睛，趴在床邊，她抓住嚴易琅手，道，“嚴易琅，我也開始睡了，把你的夢傳遞給我。”
喬心悠這時候就在想，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有《盜夢空間》中那種儀器，若是有，她還真想買一個回來，好好的自己去嚴易琅的夢裡一探究竟。
這個人會不會就這樣睡著了，把自己遺忘了，連在夢裡都沒有她了。
柯布夢裡有揮之不去的沫兒。
嚴易琅的夢裡也會有一個快樂的喬心悠。
卻是還沒有睡著，就有一通電話打過來了。
“姐，是我。易琅哥醒過來了嗎？”
“沒有。”
喬心悠很驚訝自己竟然能夠如此淡定說“沒有”。
“哦。”喬心言故意做出了很輕鬆的語氣，“沒事的，姐，易琅哥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到時候他肯定第一眼就看到你。”
“嗯。”
“姐，你該去醫院了。”
喬心言見喬心悠沒有吱聲，便又接著道，“姐，我去醫院做護理的時候，這邊醫生就問我你為什麼還不過來？已經好久了吧，傷口該拆線了。”喬心言越說越小聲。
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況且喬心悠毀容之前還是那麼的美麗。
“嗯，好，我今天就過去。”
喬心悠掛了電話，又對著嚴易琅說了幾句道別的話，然後就去了醫院。
醫院，到處都是一片白，藥水的氣息，死亡的氣息。
喬心悠全程都很沉默。
旁邊有個八九歲左右的小男孩，不知道生了什麼病，帶著帽子，一個人在捧著手機玩樂，然後時不時的對著旁邊拆紗布的喬心悠看上幾眼。
手機裡在放動畫片之前，播放了一分鐘廣告。
“這廣告真多，真煩。”小男孩抱怨
道。
卻是廣告中的女孩越看越熟悉，這男的小男孩認識，是當紅小鮮肉鹿子昀，說實在的鹿子昀這火的程度也的確是個阿貓阿狗都能認識。這女的，小男孩定著看了好幾眼，好不容易廣告放完了要放到動畫片了，他還覺得不滿足，又重新點選看了一遍廣告。
這下子小男孩確定廣告中的女的是誰了。
這不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
“阿姨，這是不是你？”
喬心悠本來還沉浸在悲傷中，這一聲“阿姨”真的像是降龍十八掌，一下子傷到了她的五臟六腑。
醫生的手上的動作還沒有結束，便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小男孩指的廣告，又看了一眼喬心悠。
喬心悠沒有回答小男孩的話，倒是醫生替她回答了，“就是這位‘姐姐’，記住，人家是姐姐，不是阿姨。”
對，醫生你做的很棒，就是要這麼教育小孩，任何時候都不能叫我阿姨，只能叫我姐姐。
“哦，姐姐，姐姐，你在廣告中真的好漂亮啊。”說完便是又看了幾眼喬心悠，才沉浸在自己的動畫片中。
“嗯。”喬心悠低低的應了一聲，情緒並不高。
在廣告中好漂亮，只是限於廣告中，曾經的螢幕中。
現在的自己，她知道已經跟“漂亮”這兩個字無關了。
傷口已經癒合，短短的過程，卻如同一個世界那麼漫長，醫生的拆線終於結束。
“傷口癒合的還不錯。”醫生說道。
喬心悠伸手想要摸一下自己的臉，剛觸碰到臉頰的面板，又觸電一般的躲開了。
現在她摸自己的臉甚至有一種摸到噁心的東西的感覺。
察覺到喬心悠的失落，醫生繼續發揮著自己的醫德，“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喬心悠小姐依然很漂亮。”
“謝謝。”喬心悠淡淡的笑了笑。
卻是旁邊年輕的不懂事的小護士自作聰明的想要表達對病人的關心，“有鏡子的，你可以看看恢復的程度，真的沒什麼影響。”
小護士急忙要拿鏡子給喬心悠。
喬心悠下意識的就要拒絕，拒絕的語氣裡甚至有幾分慌張，“不用了，我不用看鏡子。”她說道。
小護士尷尬的住了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