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曼好像靜靜的睡著了。
舒開陽守護在她的床邊。
“啊……”
突然的尖叫聲打破暗夜的沉寂,沈曼曼驚叫著從**坐起,神色驚懼。
“曼曼,你怎麼啦?”
嬌弱的身軀投入舒開陽的懷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繩索。
“陽,我又看見那些可怕的臉了,陽,好可怕,好可怕。”
“曼曼,沒事了,沒事了,你只是做夢而已,我在你身邊,不要怕。”
“陽,真的是你麼?”
舒開陽握住沈曼曼的手,把他的溫度傳到她的掌心。
“感覺到我的溫暖了麼?”
兩條藕臂就勢摟住了舒開陽的脖子,人柔若無骨的倚在火熱的胸口。
“陽,你能一直陪著我麼?我受到驚嚇,沒有你我就會做噩夢的。”
“你別多想,我不是就在這麼?”
“陽,你答應我,一直陪著我,不會離開我。”
無言的沉默,猶豫的糾結。
沈曼曼知道舒開陽最大的弱點就是表面強勢內心柔軟,於是擠出幾滴晶瑩的淚花。
“陽,我在這無依無靠,就只有你了。”
心,一下子被觸動到最柔軟的地方。
將心比心,舒開陽想到自己,親人相繼離世,葉從安也了無蹤跡,自己何嘗不是孤苦無依。
憐惜,霎時間佔據了舒開陽的心智,他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曼曼,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沈曼曼的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輕輕的依靠在舒開陽的懷中,巧妙的掩藏住眼中詭計得逞的光芒。
暗夜中,算計下的承諾,設計中的陰謀,彷彿吞噬人的漩渦,把舒開陽捲入其中。
荒廢多年的九號碼頭不再沉寂。
大量的警力以九號碼頭為中心,呈半圓形向外海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報告局長,碼頭髮現一名浮屍,是女性。”
“趕緊向祁少報告。”
勇士敞篷越野車連闖幾個紅燈,駛向桐城市公安局,駕駛座上祁樊風英俊的輪廓像大理石一樣僵硬。
“阿陽,我在去市局的路上,剛剛接到訊息,海邊發現一名女屍,你趕快到法醫室來。”
晴天霹靂。
短短的一句話像劈開天空的閃電,生生的劃開舒開陽的心。
恐懼,無法抑制的滋生。
舒開陽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如此膽怯的時候,他顫抖的雙手甚至無法拿穩小小的車鑰匙。
“劉夏,派車送我去市公安局,立刻。”
桐城的馬路上,又有一輛車飛速的前行。
法醫室門口,祁樊風正在等待著舒開陽的出現。
“走吧,這必須要家屬確認的。”
冰冷的法醫室瀰漫著令人刺骨的寒意。
深深的恐懼佔據了舒開陽的靈魂,他完全沒有辦法揭開眼前那層薄薄的白布。
如果,眼前出現的是那張熟悉的臉龐,該怎麼辦?
這一刻,舒開陽才真正意識到,自己不能失去葉從安。
“樊風,我沒有勇氣揭開。”
祁樊風的目光甚至比室內的溫度更低。
“現在你知道害怕了
麼?當你決定放棄她的那一刻你怎麼沒有害怕?懦夫。”
慚愧,心虛,懊悔,恐懼,讓舒開陽無從反駁。
祁樊風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揭開女屍身上的白布。
在白布揭開的那一霎那,兩人不由自主的閉緊了雙目。
恐懼,除了恐懼還是恐懼,恐懼看見的是那張最不想看見的臉龐。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無聲的流過。
祁樊風收攝心神,睜開眼睛。
“呼……”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了。
“阿陽,睜開眼睛吧,不是葉小姐。”
沉穩的話語像安定人心的甘泉,滋潤了舒開陽的心田。
他馬上開啟雙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容顏,深深的出了一口氣。
祁樊風和舒開陽往室外走去,門口,公安局長帶領手下幹警畢恭畢敬的等待著。
“這個不是,繼續尋找。”
祁樊風的話依然是不容違抗的威嚴。
“是,是,我們會繼續全力尋找。”
局長恭恭敬敬的送祁樊風和舒開陽走出大門,兩人剛要上車,舒開陽的手機響了。
“喂?曼曼?”
祁樊風的腳步馬上頓住了,他是知曉當年內幕的人,所以對沈曼曼的名字分外**。
“嗯,我在公安局,找到一具女屍,我來看一下是不是葉從安。”
“嗯,我知道,我答應一直陪著你就不會食言的。”
“我馬上過去。”
舒開陽收起電話,恰好對上祁樊風冷冷的目光。
他有些心虛的避開祁樊風的注視。
“你答應沈曼曼會一直陪著她?”
“嗯。”
“你還記得你是葉從安的丈夫麼?你的妻子生死未卜,你卻陪在別的女人身邊,舒開陽,你真做的出來啊。”
“呃……我……”
無從解釋,無法解釋。
舒開陽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樊風,沈曼曼受到驚嚇,離不開我的。”
“你……”
祁樊風無力的搖搖頭,決定不把力氣放在舒開陽已經被迷惑的神智上,還是尋找葉從安更重要。
轉身,上車,越野車風馳電掣般駛離。
從小到大,舒開陽都未曾見過如此疏離他的祁樊風,知道這是因為葉從安,心裡莫名的感到不快。
好像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著,那種獨佔的慾望強烈的湧動著。
拋開不快的思緒,舒開陽吩咐司機開往沈曼曼的公寓。
沈曼曼遵照舒池的主意,把舒開陽留在身邊,這樣他就無暇顧及ZT集團的事務,再加上葉從安已經解決掉了,舒池簡直是志得意滿。
然而,事實卻未必盡在算計之中。
葉從安不愧為舒毅親自選定的人選,她在劉夏的協助下網羅的一批骨幹在此時發揮了重要的作用,ZT集團的業務依舊有條不紊,沒有給舒池任何可乘之機。
這是混亂之中的平靜。
這是葉從安給舒開陽創造的避風港。
幾天之後,舒開陽走進ZT集團,看著大家井井有條的工作,不由自主的想起葉從安的功不可沒。
這幾天裡,舒開陽接到五次公安局打來的電話
,每一次都是讓他去辨認屍體。
每一次辨認,他都好似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有勇氣去看面前的臉龐。
幸好,每一次都是虛驚一場。
電話鈴聲,成為舒開陽的夢魘。
午夜夢迴,他再也無法離開葉從安的身影。
舒開陽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如此習慣葉從安的存在。
失去了葉從安的臥室,分外冷清。
花園裡的薔薇花在夜色中依然吐露著醉人的芬芳,在微風中依然搖曳著動人的姿態,但是種下它們的人兒呢,卻再也不在他的身邊。
孤寂,從未有過的孤寂,啃噬著牽掛的心。
光陰如水,在牽掛中悄悄的滑過。
轉眼之間,半個月過去了。
接連幾日的陰雨連綿終於結束了,燦爛的陽光悄悄的撥開雲朵,柔和的灑落大地,彷彿預示著什麼。
“董事長,董事長……”
劉夏慌亂的衝進舒開陽的辦公室。
舒開陽詫異的看著一向鎮定自若的劉夏這罕見的慌亂。
“劉夏,出什麼事了,讓你這麼慌?”
“呼……”劉夏做了一個深呼吸,“葉總回來了。”
舒開陽瞬間站立。
“你說什麼?誰回來了?”
“葉總。”
“在哪裡?”
“公司門口。”
一道人影迅速的衝出辦公室。
ZT集團門口,大家把葉從安簇擁在中央。
葉從安的左腿微跛,但是精神卻很不錯。
“葉總,您回來了。”
“葉總,我們都很擔心您。”
“葉總,聽說您落海了,沒什麼大礙吧。”
“葉總,您的腿怎麼了?”
大家七嘴八舌,表達著對葉從安的關心。
舒開陽跑出電梯,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散開。”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眾人連忙識趣的作鳥獸散。
明亮的陽光下,舒開陽和葉從安默默的對視著。
目光,無聲的交織在一起,似乎流轉了千言萬語,似乎無言以對。
半月未見,恍若隔世,帶著無言的尷尬,然而,喜悅卻不由自主的一點點冒出來,漸漸盈滿舒開陽的整個心房。
看著舒開陽眼中藏不住的欣喜,葉從安的臉色依然沉靜如水。
“呃……從安,你回來了。”
“嗯。”
“你的腿怎麼了?來,我扶著你。”舒開陽的眼睛盯著她的左腿。
“落海的時候碰到了礁石,休養了這半月,沒有什麼大礙了。”
“不行,還是到醫院看看吧。”
礙於在公司門口,葉從安沒有堅持反對。
舒開陽走上前,剛想抱起葉從安。
手,卻被葉從安輕輕的撥開。
“我可以自己走。”
葉從安一瘸一拐的走向停車場,卻拒絕舒開陽的一點協助。
疏離,無奈,然後便是一路的沉默。
醫院,處置室內。
舒開陽緊張的看著大夫檢查葉從安的傷勢,彷彿看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葉從安卻依舊淡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