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痛
“你是雲狂？你是雲霸？”
廖想容直直盯著楚雲霸，疑惑的問道。
七年不見面，母親連他都不認得了！分不清他是她的哪一個孩子！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楚雲霸，還是楚雲狂！七年來他一直扮著兩個角色！
十歲的楚雲霸冷冷的立於餐桌邊，面對神情激動的母親，他漠然，似乎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最後在父親的注視下，他恨恨的應道，“我是雲狂！”
“滾！”一個字，母親馬上凶神惡煞的衝著他怒吼，還砸了湯碗！
他實在不解為何母親變化那麼大，可是他沒有聽話的“滾”，他還是冷冷的盯著她看。
“我打死你這個小孽種，你跟她一樣惡毒，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
接收到他的冷漠淡然，廖想容像是瘋了一樣，揮舞著雙手瘋狂的撲過來，還好楚天及時拉住了她！
“你幹什麼！他是雲霸。楚雲霸！我們現在只有這個兒子！”
他不明白為何父親會那般生氣，那是他懂事以後第一次看到父親衝著母親發火。
然後母親就是哭，痛哭著，再然後就是軟了姿態，衝過來抱住他痛哭！
那一天過後，母親特別的寵愛他，將他當成了寶貝一般捧著愛著，可是他卻快樂不起來！
因為他一直很疑惑，那一天，母親為何變化那般大！
十五歲那年，楚雲霸開始接觸家族事業，跟著父親學習處理公事。
本來他是厭惡這樣的生活的，可是卻因為一個可愛的實習生而改變了心態。
那是一個長得特別可愛的女孩子，十八歲，樣子看起來卻跟他差不多。
那個女孩子來到分公司裡學習，幾乎總是被當成茶水妹。
他看著心疼，所以他總是出面幫她，也讓她知道了，他就是楚氏的太子爺！
本是朦朧的情愫，卻因為女孩子的主動靠近，漸漸的變成了他生命裡難忘的初戀。
女孩很愛笑，總是會在下班後就挽著他的手臂開心的笑著，說她很幸福。
面對他的深情深壑的眸和那眸間躍之不去的深情，女孩總會用嬌羞的語氣說她愛他。
面對他痴痴傻傻的迷戀，女孩總是會淺淺的吻著他的薄脣，說喜歡他薄涼的脣瓣帶來的感覺。
認識女孩的那幾個月裡，是他感覺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光，沒有誰能給予他這份幸福！
就在他十五歲生日的那一晚，女孩在他們的小家裡親自為他煮了一餐豐盛的燭光晚餐，說是他的生日禮物。
十二年了，從來沒有人陪他慶祝生日，也沒有人送他生日禮物。
就算是他的父親，也總是在他生日過去一兩天了，才急急打電話道歉。
開始或許他會諒解，他會努力說服自己，說父親很忙。
可是次數多了，他就麻木了，甚至，他連自己的生日都給忘記了！
可是認識女孩之後，他發現自己死氣沉沉的心活了過來！
那一年的生日，他不止收穫一份愛情，一餐豐盛的燭光晚餐，還……
記得女孩在他開心到最極致時，吻住了他的脣，那滑溜的丁香小舌，第一次竄入了他的世界。
美妙的吻帶著吞噬的力量將他們一起湮沒，他的呼吸隨著感覺的強烈漸漸變得沉重起來，一雙青春之手緊緊摟住女孩，懷中的柔軟和少女的清香令他漸漸失去理智，於是那一夜只餘下瘋狂……
那一夜過後，他發誓，他一定要快快的長大，快快的娶女孩回家寵愛著。
可是他卻不知道，他只是女孩生活的調劑品，女孩一直都在利用他。
最開始是因為在公司受氣，所以接近他這位太子爺，以保玉身不損。
後來因為男友移情別戀，她失戀痛苦，於是利用他解悶，消遣寂寞，隨便搞大筆的錢花……
當女孩狠毒的棄他而去時，是在女孩學習結束後的第一個月！
女孩明白的告訴他，她不愛他，她只是在遊戲！
女孩還說，她現在厭惡以身體換金錢的生活，她膩了。
女孩甚至叫嚷著罵他是個白痴，給女人玩得團團轉，愛她愛得死心塌地，真是愚蠢！
當他忍無可忍的將女孩推倒在地時，他的心也隨著碎了，死了！心如死灰！
從此，他變成了狂妄自負的人，也變成了紙醉金迷的浪子，留戀花叢。
十五歲的男孩子，一個心思就是工作，玩女人！
工作是因為他要想掌握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玩女人是為了消遣生活。
十幾年如一日，直到……遇上了她……
楚天決定放藍凝雪長假，直到《鳳影》後期剪輯完畢準備首映的時候恢復工作。
楚天的理由是，怕她心態不好，正常工作時會影響狀態，造成損失！
藍凝雪沒有意見，乖乖的接受楚天的安排，於是外界馬上傳言她被雪藏了！
原因眾說紛紜，這樣那樣的“理由”給出一大堆，卻沒有一個是真實的。
藍凝雪並不甚在意，倒是阿如氣得暴跳如雷，坐在電腦前呱呱的叫著……
“太過分了，凝雪，你過來看，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說……”
“說什麼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的生活沒有受到打擾就行了！”
自從得知楚雲霸被強制送出國後，她的精神狀態好了一些，不再做噩夢了。
特別是因為楚雲霸的暫時“休息”，楚氏跟夜氏還有安氏在生意場上的戰爭，也隨之結束。
楚天是個很大度量的老人，並不在意什麼損失，聽說在夜文亮親自登門拜訪道歉時，便表示不計前嫌，不會繼續打壓夜安兩家集團。
看到三家集團和解，藍凝雪懸掛在心頭的磐石終於落定。
雖然表面上的確如此，內裡事實她不知情！
只是當夜殷天抽得出時間來，天天陪著她到樓下附近的公園走走逛逛時，她卻特別的痛苦。
因為面對夜殷天的執著，為了不讓他替她憂心，她總是在他面前做出一付很快樂的模樣。
其實並不是那樣，她自認不是個瀟灑的女人，她的心裡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骯髒的女人。
夜殷天愛得那麼純，愛得那麼真，總是讓她自形慚愧，她總是想逃。
可是能逃去哪呢？她實在不知。因為阿如總是跟前跟後的。
阿如已經贊同她跟夜殷天在一起了，阿如並不理解她心裡的苦，阿如認為那沒什麼！
“也是喔。不過凝雪，你要努力學會放開。”
“有時候生活就是這樣，不得志時得付出一切才能保住你最看重的人或事。”
“可是當你得意了，你就要學習放開，忘卻一切不堪的過往。”
“這樣，你和愛你的人，才會幸福快樂！生活，也過得有滋有味。”
看到藍凝雪憂鬱的倒在沙發裡有氣無力的，阿如就忍不住心痛。
明明楚雲霸那個魔鬼已經好些日子不曾出現，以後也不會出現在她們面前搞破壞了。
可是藍凝雪卻困於心結一直不肯接受夜殷天的心意，導致兩人一直暗中痛苦著！
作為旁觀者，她的心有多糾結，藍凝雪能明白嗎？她都快急死了！
“好了，不說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懶懶的應了一句，藍凝雪的臉色平緩了許多，卻依然找不著快樂的痕跡。
她的心依然沉重著，楚雲霸帶給她的一切記憶，就像是魔咒一樣，一直困著她的心。
她無法做到阿如據說的那般瀟灑，不在意一切世俗眼光，毫無芥蒂的跟夜殷天談一場真心的戀愛。
她實在做不到。不管她心裡明白自己一直在給夜殷天製造痛苦！
“是啊，你是明白，可是你就是做不到。”
“凝雪啊，我一直在想著，要是你們再這麼下去，你和夜總裁兩人的青春可就白白浪費了！”
“唉……算了，我不說了，省得你把我當成老太婆，覺得我太過嘮叨。”
唸叨了幾句，阿如馬上苦著一張臉，看回電腦顯示屏。
而這個時候的藍凝雪，總會陷入沉思，神遊……空氣也只餘一片寂靜。
夜殷天在晚上五點半時準備下班，跑去了花店買了一束火玫瑰，這才開車直奔向藍凝雪的家。
今天阿如因為私事離開了藍凝雪的家，沒人陪伴左右，藍凝雪感覺很無聊，便去睡了午覺。
誰知道一睡，竟然睡到了傍晚……在六點多的時候才醒過來。
起床時有些驚訝自己這麼能睡，藍凝雪軟軟的伸著懶腰，下床去了浴室洗漱。
然後換衣，一邊想著晚上要出去吃個什麼，或者在家裡煮個面算了？
卻不料開啟房門走出客廳時，就看到夜殷天懷抱著一束火玫瑰靠著沙發不小心睡著了。
安詳的睡臉，憔悴疲憊，黑眼圈倏然可見，看得出他最近有多累，藍凝雪的心隱隱發疼。
只是她沒有上前去靠近他，輕撫他，她只是站在房間門口一直怔怔的盯著他看。
看著他那斯文柔和的俊臉……還有他懷裡的那一束火玫瑰！
什麼時候，夜殷天學會了製造浪漫？是送給她的吧。
雖然她不喜歡男人送她鮮花，不過夜殷天送的火玫瑰麼……
如果在她遇著楚雲霸之前送她火玫瑰，那麼此刻她一定是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因為她心裡有他。
可是現在她的心情卻是相當的沉重，因為那束火玫瑰在她的眼裡是那般的刺目驚心。
那是象徵美好的愛情，可是如同殘花敗柳的她，還有美好可言嗎？
她配得起夜殷天嗎？她有資格同這般優秀的他談戀愛嗎？
夜殷天……夜殷天……
如蔥段的纖細手指輕輕的在門板上輕輕勾勒著這個名字！
每勾起一劃她的心就會多痛一次。
像是尖銳的刀尖一樣一下又一下地將她的心扎的流血……
“凝雪，你醒啦！”
夜殷天剛好醒來，看到藍凝雪立於主臥室門口，不由驚喜的喊了她一聲。
“嗯，我看你睡得很香，所以……”
藍凝雪訕笑著，斂下翦眸，掩藏心中那一秣痛苦。
“呃……對不起……我太累了，所以……實在是失禮。”
夜殷天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撓撓後腦勺，笑得很是尷尬，俊臉上已然一片紅暈。
“噢對了，送給你。”不小心瞄到手裡的紅玫瑰，便轉換成燦爛的笑，將花束送到她面前。
“殷天……你知道我……我……”
看著那束紅得眩目的玫瑰花，對上面前男人深情的眸子，藍凝雪發現自己沒有勇氣去接。
在夜殷天將火玫瑰直接塞往她懷裡時，她像是觸電一般迅速後退……
“凝雪？”夜殷天眼底倏然一驚，疑惑地看著她，他的心突然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對不起，我做不到忘卻。殷天，天下好女孩很多，你不要這般執著好不好？我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藍凝雪眼中一怔，條件反射的脫口勸著他，在看到夜殷天眼底騰起一絲心痛時，她不由啞了聲。
她竟然說出來了！她竟然說出了她心裡邊一直不敢說的話來！
“不，凝雪，你聽我說。”夜殷天情緒瞬間激動地說道……
“天底下好女孩是多，可是藍凝雪只有一個！我夜殷天此生愛的人就是藍凝雪！”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卑好不好？我只想娶你為妻，我只想跟你白頭偕老！”
真摯的表白著，夜殷天的情緒顯得極度激動，一貫溫雅溫柔的眼神早已染上了狂熱！
面對他近乎頑固的執著，深深的情狠狠撞痛了藍凝雪的心，看著他那雙清澈得毫不遮掩的眼眸，她心頭倏然一緊，放置兩側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攥成拳頭……
“可是我……”可是問題是我無法接受你……
我愛你，卻無法接受你進入我骯髒的生命裡，你應該擁有最美好的……
藍凝雪大力搖著頭，淚水慢慢溢位，喉嚨如刺哽著，最後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不該逼你……我真不應該……”
看到她的神情變得如此蒼涼和痛苦，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輕撫她臉上的脆弱，卻被她避開。
她的痛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發現自己真的很殘忍，夜殷天眼底閃過一絲懊悔和自責。
探出大手環著藍凝雪入懷，他微微低下頭輕吻著她的淚水，拇指不斷婆娑著略顯蒼白的面頰，呢喃的道著歉……
楚天坐在總裁辦公室裡。
楚雲霸被他強制去美國冷靜，集團裡所有的公事和決策都由他親自主持處理。
忙完手裡邊緊急的事務這後，他才打開了那幾個膠口牛皮紙袋。
輕輕往辦公桌上一倒，裡邊倒出來的盡是藍凝雪跟夜殷天相處的照片。
或是漫步在草地裡，或是坐在石椅上，或是牽手，者是靠近依偎……
優美的環境般配的身影，看起來像是天生一對，讓人只一眼，不由衷心的祝福著。
只是楚天敏捷犀利的看出了一點……
所有的恩愛都只是夜殷天的一廂情願。
雖然藍凝雪是在笑著，看起來笑得很燦爛的模樣，可是她的眼神……
依然含著那一條淡淡的憂傷，繚繞於翦眸之內揮之不散……她始終放不開……
當夜殷天將她擁入懷時，她背在身後的雙手緊緊的攥著拳，似乎正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當夜殷天深情的牽起她的小手似是在訴說著什麼甜言蜜語時，藍凝雪的另一隻小手緊緊的揪住自己的裙角！
當夜殷天將鮮花送入她的懷裡，她眼神裡似乎含著一秣痛苦和驚顫！
當夜殷天伏身親吻向她誘人的櫻脣時，她緊閉著美眸，雙手環在他的身後不安的握拳……
如此痛苦，看得楚天不由心疼的顫抖了雙手！
三個月的時間，竟然不能令她拋開一切，開啟心懷。
難道她愛他的寶貝雲霸？
還是她只是一個死心眼的女孩，無法忘記以後？
“孩子啊孩子，你到底想要什麼？”
“要怎麼做，我才能令你幸福快樂呢？”
“唉……”傷心的放下那一大堆照片，楚天不由深深的嘆氣。
倚靠向在皮椅，在緩過了心中的沉痛之後，他抓起辦公桌面上的電話筒開始撥打越洋電話……
“嗯，他現在做什麼？還有沒有什麼過激行為？”
“……”
“沒再發脾氣嗎？是不是心中有著什麼打算？他想逃跑吧。”
“……”
“好，看緊點。再過一個月，如果他還是這樣沉穩冷靜，就放他回來吧。”
放下電話，楚天再一次嘆息，望一眼辦公桌面上的那一堆照片，他不由喃喃自語道……
“或者，你和雲霸的事情，我這個老頭子也不應該插手才是！”
女人，從來都是矛盾的。
當深愛的男人不在身邊，她的心是彷徨的，是不安的，縱使每個音符都會為這份不安和彷徨而戰慄；
但，當深愛的男人就坐在身邊時，她的心更會惶惶，因為她怕……
很多美好的幸福，會在瞬間失去，當初的誓言太完美，因此不斷地逃避。
這就是藍凝雪，最起碼，她是這麼想的。
悠揚的小提琴聲如水般地流淌在夜殷天和藍凝雪的兩人身邊，這裡很安靜很舒適，因為這是他新置的家。
他說，這是他專門為她準備的幸福小樂窩……
他說，他捨不得她擠在那個不足一百方小地方里……
他的心意令她感激感動，他的固執讓她不得不聽從他的安排搬家。
今天是搬新家的第一餐晚餐，他說，他要陪她快樂的度過。
相處四個月了，他對她呵護在心的愛，令她快樂並痛苦著。
而他卻一直不知。他以為她是放開心胸接受了他，願意同他在一起……
也許她真是個壞女人吧，明明給不了全心全意的愛，卻又一直緘口不語……
是害怕說出真心話時，惹來他再一次固執卻真摯的表白嗎？
是害怕他再一次表白時，自己會承受不住這份沉重的愛意，而心神俱潰嗎？
她不知。他更不知。於是他們之間繼續糾纏。
餐檯上溫暖如金的燭光，只是，人卻倉皇。
“希望今天的晚餐，你會吃得開心。”
溫暖的嗓音在她耳畔落下，他執起了她的小手，細細把玩著。
“謝謝。”藍凝雪將視線拉到他的身上，夜殷天盈盈的目光中帶著深情的笑意，迷離的水晶燈光，順著他柔美的臉頰線條延伸……
他的笑容，在她眸間，忽明忽暗，動人心魂……
心，倏然微顫，她不著痕跡地將手輕輕抽回。
男人月光般的笑容，緩緩落下……
“我餓了。”她在找藉口推託她的失禮。
“好，那我們開始晚餐。”
夜殷天點頭，溫柔的笑靜靜漾在脣間，低醇的嗓音如同美酒。
盈盈的燈光下，他溫柔的眼神竟如月光般皎潔，俊美得如同天神。
忽的探出手輕輕勾起她的下巴，醇香般的嗓音繼續落下——
“今晚這一餐晚飯，你可要多吃點喔。”
隨著他的話，傭人開始上菜，一滿滿的豐盛的菜色精緻可口。
沒有上酒。因為他知道她不喜歡喝酒。
藍凝雪的心頭一暖，眼眶有些微的溼潤。“好。”
燭光晚餐，開始。
下了飛機，楚雲霸迅速冷冷的掃視著前來接他回家的父親。
“不要恨我，兒子，我是為了你好。”
楚天苦澀一笑，看著面前那陰鷙得如同剛從地獄走出來的撒旦一般的兒子。
他是真的無奈，如果他懂得愛，懂得去愛，他就不會這般做法。
“是嗎？你是為了你楚家的名聲吧！”
楚雲霸嗤之以鼻，英俊的臉上絲毫表情都沒有。
狹長的黑眸卻倏然眯起，鋒利的視線幾乎像刀子般落在楚天的滿是皺紋的臉上。
“看在你將我撫養長大，我會記得你的恩情。你放心，你還是我爸！”
低沉的話音緩緩落下，沒有任何人情味，如冰霜一樣的冷，從他性感的薄脣裡微微吐出，像極了冰封的惡魔一樣。
“喔？那麼爸是不是應該開心呢？”
“你到底有多愛藍凝雪，你心裡最清楚。”
“爸只是不想讓你犯下無法彌補的過錯，終生悔恨痛苦。”
“這是身為父親的苦心，難道這四個月來的囚禁，你還沒想清楚！”
楚天忍不住重重的嘆息，心頭的不安伴隨著那股子錐痛越擴越大……
這個兒子，他越來越無法瞭解。這樣的個性，是他親手造成的吧？
如果可以，他真後悔當年將他送到美國去。
因為缺少父母的愛，孩子終究成長得不夠健康正常。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