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同流合汙
這個點上，外頭已是萬家燈火。他們的這一套房，裡頭燈光明亮，恍如白晝。
儘管關亞夫和關灝天父子二人，心中對龍嘯有一絲淺淺的愧疚之意。然而，他們又是一貫的厚臉皮。為達目的，他們不擇手段，更肯暫時的屈膝，只要能夠拉攏一切對自己有利的勢力。
至於面子，事成之後，一腳把它踹開，便挽回了面子。
龍嘯聞聲回頭，目光淡戾、冷漠，主動跟他們父子打招呼，“關兄，關大少爺，好久不見……”
“龍幫主？”夏劍最後進屋，站在門口。關門的時候，他思索著關亞夫對龍嘯的這個稱謂。
幫主幫主，現在的有錢人或大老闆，哪有叫幫主的？一般都是叫什麼總、什麼長、什麼少！
“莫非，他是hei幫老大？”夏劍在心頭猜測，猜著猜著，不禁肅然起敬。
走到龍嘯面前時，關亞夫臉上的笑容顯得更為和貴，嘆然大聲道：“我就知道，龍幫主你福大命大，不可能遇害身亡，上天會眷顧龍幫主！”
龍嘯盡力使得自己的面容如沐春風，做一個手勢，一邊招呼關亞夫到鄰近的沙發上坐，一邊說：“承關兄抬舉、更謝關兄吉言。幾個月前，龍某確實經歷了一場虛驚。不過現在啊，都沒事了、過去了。”
關亞夫照龍嘯的意思落座，關灝天立馬坐在關亞夫身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泡了兩杯綠茶，端過來遞給他們父子。
關亞夫接過茶水後放下，放在前方的茶几上，又笑著對龍嘯說：“龍幫主會隱居於此。關某真是沒有料到，鬧市中心啊……”他的這一句，彷彿在誇頌龍嘯的精明和高明。
龍嘯踱步而走，悠悠的坐到他們對面的沙發上，目視他們父子，說：“隱居這詞，現在對於龍某來說。太過高檔。如今的龍某。只是在這裡躲風避難。”
龍嘯說話時，語氣極其平靜、極其淡然。可是關亞夫和關灝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平常的聽著，面板卻不自覺的起了一層疙瘩，眉梢微微倒掛。
“躲風避難，哈哈。那倒也是。最近確實有許許多多的人，都在找龍幫主……”關亞夫笑得親和而憨厚。另外小心翼翼。
這時候，夏劍已經關好了門，並把門鎖拴上。然後也走來他們這邊，站在了龍嘯身後。
他深知現在自己的職業。是龍嘯的助理。
龍嘯的褐眸，越來越深邃，如海一般。潛伏著千層巨浪，又凝望關亞夫問：“這許許多多的人中。自然也包括了關兄，對吧？”
關亞夫仍舊笑得矯揉，點頭斷然承認說：“沒錯。最近這段時間，關某也確實忙著尋找龍幫主的下落。”
“多謝關兄的關心，龍某三生有幸……”龍嘯的裝笑十分牽強，臉上不由皺出一個梨渦。
關亞夫和關灝天都聽得出來，此時龍嘯話裡有話，明則感謝，實在諷刺。
關灝天稍作一思，忽然真摯誠懇的說：“龍叔，這輩子能與您相識結交，才是我們父子三生有幸。從前承蒙您的關照，我們關氏集團馳騁商海，事業一帆風順。即使遭遇驚濤駭浪，在您的幫助下，仍舊能夠揚帆過海。你的恩德，我們一直銘記在心，不敢忘懷……”
聽關灝天這麼說，關亞夫又連續點頭兩下，附和著對龍嘯說：“對，龍幫主，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們父子二人，永遠把你當朋友。”
“哦，是嗎？”龍嘯冷然冷笑一問，薄脣往上勾著。
夏劍始終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這會，他明顯的感覺到了，龍嘯在譏誚關家父子。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卻還是聽得更加認真。
龍嘯這會的表情和神色，使得關亞夫和關灝天心臟一砰，差點便跳到了嘴邊。
關亞夫心知肚明，龍嘯在介懷那件事。四個月前龍嘯向他們父子求助，他們父子並沒有特別主動的救他。若當時他們父子特別主動的救他，必然會帶人去西子衚衕，跟方家和高家的人較量一番，結果卻沒有。
谷琴不願開門，他們父子便沒有采取其他行動，沒有盡力而為，最終龍嘯活生生的落入方墨瑋和高楓之手，差一點命喪黃泉。
關亞夫又抿了抿脣，想了一會後主動向龍嘯解釋，有些支支吾吾說：“龍幫主，上一次，其實我們父子已經盡力了。是谷小姐，一兩個小時，她都不願開門……”
那回谷琴不願意開門，不願意救自己，也是遮掩著龍嘯內心的一塊很大的陰影。
谷琴，這輩子唯一一個令他動過情的女人。雖然近七年，谷琴的一顆心、滿腦子、整個靈魂，刻上的全是方墨瑋的名字。然而龍嘯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他的這顆心，時常因為谷琴，真真切切的泛著一陣酸澀和苦楚。
儘管最後谷琴還對他見死不救，可是如今，壓藏在他心中，對谷琴最多的情愫，根本不是恨，仍舊是愛。
谷琴的鐵石心腸，他的內心並不跟她較真，頂多就是責備她。谷琴從小跟著他，在他身邊長大。從前他們之間的關係，有時候像父女、有時候像兄妹、有時候像普通戀人、有時候則像一對夫妻。自方墨瑋出現後，他們才變得像仇人、變得敵視對方、變得生疏陌生。
總之，一切都是因為方墨瑋，他今天的遭遇和劫難，全拜方墨瑋所賜……
關亞夫率先提到了谷琴，龍嘯便情不自禁的沉下心，想了好久。想通之後，極力讓自己釋懷，忽而無聲一嘆說：“罷了。過去的事情，無需再提。”
“龍幫主，那……”龍嘯這樣悲涼的語氣，關亞夫聽著有點心憂，猜不到他的心思。
龍嘯的目光終於偏移，漠然望向前方，具體卻不知道是望著何處，客客氣氣說：“話說上一次，還勞煩關兄了，深夜被我的事情打擾。”
“不不不，龍幫主……”關亞夫又連連揮手、連連搖頭，哽了片刻說：“龍幫主言重了，其實關某還挺慚愧的……”
此時此刻，原先瀰漫在龍嘯臉上的濃重戾氣，總算消散了許多，心平氣和的打斷關亞夫道：“說了，過去的事情，無需再提，提提我們接下來的合作吧。”
目前龍嘯最迫切的心願，是報仇，為谷琴報仇、為自己報仇、為孩子報仇。他有錢，卻暫時失勢。關家父子則恰恰相反，他們有勢，但暫時沒錢。
所以龍嘯老早便認定了，他跟關家父子的再次聯手，將是天作之合……
龍嘯態度的轉彎，一瞬間又令關家父子心情大慰。關亞夫已然冷化的臉色，又慢慢恢復熱情，變回先前的憨厚的笑容。
“哈哈哈，是是是。龍幫主，過去的事情，無需再提，現在我們只談合作。”關亞夫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龍嘯又沉默下來，思忖了一會，再問他們父子道：“方墨瑋和程小蕊已經結婚，而且程小蕊懷孕了，對嗎？”
關亞夫又連忙肯定，說：“對，程小蕊懷孕了。”
說到這件事時，關灝天的表情驀然一斂。龍嘯的目光無意一瞟，正好又瞟見關灝天的變化，立馬便猜到了什麼。
“怎麼，關大少爺，有心事？”龍嘯眉頭一挑，極有興致的問。
倏然，關灝天無畏與龍嘯對視，那隻獨眸釋放著黯淡陰鷙的光芒。同時，夾帶著凌厲的殺意，但他的語氣略顯溫和無力，回答龍嘯說：“沒有，沒有……”
即使關灝天不承認，龍嘯也心中有數。關灝天曾經追求過程小蕊，他大致聽說了。
龍嘯又笑了笑，笑了好一陣後才停。關亞夫、關灝天和夏劍，三人目不轉睛的望著他，不約而同一陣毛骨悚然。
這時候，龍嘯一面安撫關灝天，一面安撫自己，說：“方墨瑋和程小蕊的孩子，我不會讓它出生……”
關亞夫和關灝天父子即刻對視一眼，心口猛地顫動一下，紛紛大吃一驚。
“什麼？”關亞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因為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龍嘯一出山，首先針對的會是方墨瑋那還未出生的孩子。
龍嘯的聲音越壓越低、越來越冷，自言自語唸叨似的說：“方墨瑋和程小蕊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谷琴，他們這一輩子，也別想要一個孩子。”
關灝天的眉頭皺的更深，惑然不已，問得小心翼翼，“你的孩子？”
這會，關亞夫臉上的表情和神色，與關灝天完全一致，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龍嘯道：“當初，谷琴肚裡的孩子，是我的骨肉。”
這件事情、這樣的真相、這世間知道的人，已經只剩龍嘯。龍嘯相信關家父子，跟自己乃系在一條船上的螞蚱，所以覺得告訴他們無妨。
果不其然，慢悠悠的，關亞夫的臉上又含蓄的綻放出無比欣慰的笑，說：“龍幫主，我們父子一定全力協助你，勢必為你的骨肉報仇。隨時隨地，聽候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