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白瞧著懸崖邊的狹窄過道，再看看身後的慕亦陽。
她忽然明白什麼叫做前有狼後有虎，膽顫之感油然而生。
慕亦陽雖然鼓勵她跳下去，可她卻聽男人說：“洗手間的那個檯面高度比起這個，不值一提。”
“我瞧瞧。”說著，他做著往下面看的動作，然後嘖嘖了兩聲，“這個高度，掉下去一定粉身碎骨。”
“說不定，連渣都不剩。”男人嗓音淡淡，說得挺雲淡風輕。
可葉小白不難聽出，他是在嚇唬她。
以為她是嚇大的？她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粉身碎骨？
慕亦陽沒有料到性子剛烈的她，逞能地往前走，大有下山的勢頭。
她走路微微顫顫，儼然一個恐高者的狀態，而她的手裡面提著那雙高跟鞋。
打著赤腳的葉小白頭也不回，慕亦陽還真不信了，在有生之年裡，還治不了她這臭脾氣。
男人追了上去，一把鉗住了她：“你走，要是再走一步，我剁了你的腳。”
葉小白瞧著這個嘴上讓她走，行動上卻死都不讓她離開的男人，他這個兩面派就不覺得累得慌麼？
“看完日出，我們一起回去。”望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慕亦陽聲音軟下來。
她昨晚的氣還沒消，他知道。
夜裡，她一直沒有睡著，他也不是不清楚。
而他何嘗睡著過，一直閉著眼睛，只是為了讓她面對著不尷尬而已。
好說歹說，加上葉小白自己心裡面怕得很，於是答應下來。
被拉回去之後，慕亦陽準備了洗漱的用品，葉小白只知道他昨晚垮了一個包上來。
還以為裡面只有一個帳篷，原來還有一些小麵包還有洗漱用品。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細心的男人，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葉小白只吃了一點點，就吃不下了，早就給氣飽了。
慕亦陽也不願多說她吃早餐的事情，從認識她的第一天到現在。
她吃得少這個問題，一直讓他無可奈何。
最佳看日出的位置，已經被那兩口子佔掉了，她和慕亦陽只能靠著不遠的地方坐下來。
葉小白覺得四個人坐在山頂，很是詭異的畫面。
她的神經，還有每一個細胞都被他們侵佔，總能想到不好的畫面。
再這麼下去，她真的要瘋了。
慕亦陽見她心思不在，而天邊已經有了朝霞。
從朝霞到太陽冉冉升起的整個過程，是在濱海其他地方看不到的。
既然來了，他就不想和她錯過這樣的畫面，雖然，身邊多了兩個‘電燈泡’。
可說不定，他和葉小白也是人家眼中的電燈泡呢。
慕亦陽想到這裡，笑了笑，拉了一下身邊的女人。
“專心！”他指著天邊。
葉小白髮現他頸脖掛著單反，她驚訝，這男人是機器貓嗎，什麼東西都能變出來。
他的手還指著天邊的光彩，她順著他的手勢瞧過去，太陽微弱的光線已經探出了頭似的。
山裡面的空氣清新，她伸手，彷彿自己的手正抓著太陽。
乾淨溫煦的陽光，灑在慕亦陽的臉上，還有身上，
彷彿，連他這個人都是乾乾淨淨的。
可昨晚他做的事情，不怎麼幹淨。
她微微努了努嘴，又癟了癟，最後閉上了眼睛，嘴角揚起了微笑。
葉小白的脣瓣上，已經沒有了昨天她擦抹的桃粉色彩。
但是原始的脣色，卻讓人看了一眼便不想轉移視線。
慕亦陽拿著單反對著她，定格了一幕幕唯美的畫面。
可他腦海裡面，一閃而過一張臉，卻讓他止住了手中的動作。
葉小白沒有聽到快門在耳邊響起的聲音，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慕亦陽起身了，往旁邊走著，步伐緩慢，她不知道慕亦陽為什麼不拍她。
阿左說過她閉著眼睛的時候側顏最好看，她雖然現在是葉小白，但也想留給他一個好的印象。
剛剛，她的動作，多少有些故意而為。
慕亦陽卻沒有繼續下去，明明他剛開始也拍得很開心不是麼！
她雙手撐著起來，跟在了他的身後。
其實方才，他扔她一個人坐在那裡，不遠處那對夫妻用別樣的眼光看著她，她還挺尷尬。
葉小白並沒有問他為什麼一個人走開，只是默默地跟著。
腳步聲她故意放得很輕，慕亦陽也跟真的沒有發覺她的存在一樣，並沒有轉身。
比起昨晚，她更氣現在的慕亦陽。
一腳狠狠地踩在他的影子上，接著是第二腳……直到，慕亦陽走到了這一塊空地的盡頭。
他這才停下來，葉小白看不到前面的路。
以至於，她毫無防備地撞在了慕亦陽的背上。
“我看你往這邊走，我……”葉小白髮現自己解釋地很蹩腳，最後說著，乾脆沒有說下去。
“曾經，我也和一個人來過這裡。”他轉身，對她說道。
那樣的表情，就像是要和她講一個故事。
葉小白臉上強行擠出一抹笑，心卻緊了幾分。
她有一種莫名的預感，總覺得，他說的‘一個人’是若雲。
“是……是麼！”她的笑，在臉上動不了，她自己也知道，會有多僵硬。
“我喜歡過一個女人。”
男人的表情已經有了輕微的變化，但是音色沒有絲毫的變動。
他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淡的事情，葉小白卻能夠猜想到，他的心裡面究竟會有多不平靜。
這樣的話，讓她的心有滴血之感。
她其實真的從未想過，慕亦陽會告訴她這些事情。
更沒有想過，是在屬於她和他的美好時光中，慕亦陽告訴她屬於他的曾經。
“哦……是麼！”她回答地艱澀。
不過是多加了一個感慨字，回答還是和上一個一樣。
只因為，葉小白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講什麼才好。
她不斷在心裡面勸慰自己，沒關係的，反正他心裡面有硃砂痣，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可為什麼，越是這麼想，越是難受呢。
葉小白逼著自己笑得更加自然，可臉部依舊很僵硬。
慕亦陽察覺到她的變化，正想說些什麼，葉小白卻說：“其實，我知道。”
“在古色年華的花園裡，你看
那個影片的時候，我也看到了。”她如實說。
葉小白不止一次想和他說這件事情，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當她瞧見慕亦陽皺了皺眉，即刻解釋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當時是想找你，偶然發現了你這個祕密。”
“而且，你嫂子已經告訴我了。”
“蘇雨晴？”他微愕。
如果說，她偶然發現後花園的影片是有可能的。
他既然會直接看，也不打算瞞著她。
但是，他沒有料到，蘇雨晴也會在其中插一腳。
只要那個女人插進來，一直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嗯，就是上次，我和你去慕宅吃飯，她和我在後花園說了一些話。”她回想道。
葉小白想，既然今天慕亦陽會主動和她說這個，應該是不再介意若雲的事情了。
她放下了防備，將以前髮卡的時間，拋諸了腦後。
於是，她鼓起勇氣對他說：“我知道你心裡的女人叫若雲，也知道，她已經不在了。”
她還想安慰他，因為想到昨晚他問她死的人是不是真的會變成星星。
但沒等她安慰的話說出口，慕亦陽厲聲：“誰說她死了。”
葉小白驚愕地看著吼她的男人，蘇雨晴說若雲已經死了。
而且世界上現在本就找不到叫若雲的女人，上次林嬌八卦地討論慕亦陽的時候。
林嬌還說過，他喜歡的女人死了，所以才變得這麼冷血。
所以，是他不願意接受這個死亡的事實是麼。
“她沒死……”慕亦陽尖銳的目光像利劍，要將她刺穿。
葉小白難以置信自己一句那樣的話，會激怒他。
一下子，面前是一個陌生的慕亦陽。
兩個人昨晚發生的事情，來隋霞山的目的，蕩然無存。
好似，美好的事情他們之間壓根不可能有過一樣。
“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活在夢裡？”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嗡嗡。
慕亦陽聽得清清楚楚，她說的每一個字，都烙在他的心坎上。
“我說她沒死，就是沒死。”他的手掌，一下子拽在了她的胳膊上。
葉小白被拽得生疼，她被連拖帶拉地朝山下走。
慕亦陽已經決意離開，葉小白失笑，他將她當做什麼？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來隋霞山上看日出是他的主意，現在不看了，直接離開也是他做的決定。
“慕亦陽，你可不可以每次做一個決定之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葉小白在後面叫囂著，男人卻像是沒有聽到她任何的話，依舊走得義無反顧。
但她不想陪他這麼下去，她以為這個男人帶她來隋霞山，也是真心的。
想要直接和她坦白曾經，也是真心的。
為什麼最後，卻變得那麼像要和她道別的？
她不要在慕亦陽面前成為一個任由擺佈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想法。
葉小白大力的掙扎著：“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我叫你放開，慕亦陽你這個和別人一樣的渣男。”
見他不理會自己，她開始胡亂罵著，再也顧不得那麼多形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