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進來的吧。”沒有多久,陸雲的聲音從那漆黑的手術室中傳出,紅楓會所有的人都是猛然一震,沈遊茫然的抬起頭,像是突然聽不懂中文的意思一般。
手術室內很黑,接著對面樓的燈光,只能勉強看到漆黑的手術室中滿是煙塵。
“會長——”有一個紅楓會的人抬起赤紅的赤紅的眼眶微弱的叫了一聲。
沈游回過神來,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走進了那焦黑的手術室中。
陸雲蹲在牆角,皎潔的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彎曲的睫毛之下一片漆黑,看不清是什麼神色,旁邊有一具包滿白色襯衣的軀體,沈遊一看到,就再也忍不住衝了過去。
“謝明紹,你他媽的現在後悔了吧?你這麼騷包的自戀狐狸,怎麼捨得把自己弄得這麼悽慘?”沈遊抱住那包裹著重重襯衫的軀體,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會長,他的手——”
突然有一個紅楓會的小弟說到。
沈遊低頭看去,看到白色襯衫下露出的那焦炭一般的手緊緊的握著,藉著窗外皎潔的月光,能夠隱約看到焦黑的指縫間似乎有什麼東西露了出來。
沈遊有些顫抖的開啟,一塊漆黑的硬物被握在掌心。
沈遊取出,在手中搓了搓,外表的黑炭被抹掉,露出了翠綠色的光澤,在月光下,竟然反射著微微的亮光。
這是淺玥的暖玉!
是七年前謝明紹從淺玥的頸間偷走的暖玉!
沈遊徹底怔住了!
心底怒氣翻湧,卻像是被掐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謝明紹,既然你死都不放下淺玥,當初為什麼要讓?!
當初你因為任君紹只剩下一年的時間,你讓給了他,結果呢!
結果是你先死了!
你讓任君紹不至於遺憾終生,可你卻含恨而終!
謝明紹,你他媽的就是這天底下最白痴的狐狸!最蠢的豬!
沈遊含恨將謝明紹帶回了紅楓會總部,安排好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沈遊帶著猩紅的眼,一身素白的喪服走進謝家。
任家的二老正在討論著幾天之後接小萌包來謝家玩的事情,謝嫻正在看時尚雜誌,比較著哪一件更適合任君紹。
沈遊就在這一片和諧靜謐的早晨闖了進來,他沒有說多餘的話,直接單膝跪在謝嫻的面前,聲音沙啞。
“伯母,明紹去世了,在昨天夜裡!靈堂設在紅楓會總部,您若是有時間,就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沈遊沒有抬頭看謝嫻的臉色,只是看著那一本驟然滑落的雜誌在心底冷冷的笑著。
當初若不是你們以死相逼,逼得明紹硬是割捨心頭的肉,明紹至於含恨而終嗎?
沈遊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明紹很聽話,你們叫他把淺玥讓給任君紹,他就讓了,他等了七年,他盼了七年,可你們跟他說要他再等一年,他等了,可是卻等不到那一天了!”
你們欠了任君紹的,可是卻逼著謝明紹拿淺玥去還,只因為當初的任君紹只能活一年,你們心安理得的認為謝明紹再多等一年也無所謂,你們可料到會有今天,可想過謝明紹會比任君紹先死!
沈游回到紅楓會的總部,任家二老和謝嫻也一起跟了來,謝嫻在看到謝明紹的樣子,一下子就昏了過去,任老夫人也哭得肝腸寸斷。
就在這時,一個紅楓會的小弟前來報告,掃了一眼靈堂內的眾人,有些欲言又止。
沈遊面色陰沉地走出靈堂,那小弟馬上彙報:“我去任家報喪了,結果被任家的人給轟出來了。”
“誰轟出來的?”沈遊的牙齒幾乎咬出了血。
“任君紹的心腹,陳越!他還說……”小弟欲言又止。
“還說什麼?”絲絲的鮮血在最終擴散,帶起一股嗜血的味道。
“他說謝家的喪事和任家無關!”小弟恨恨的說到。
嘭的一聲,靈堂門口的花盤被沈遊踹得四分五裂:“你有沒有告訴他是來找淺玥的?”
“我說了。”那小弟的雙眼也是一片血紅:“陳越說淺玥很快就嫁入任家姓任了,現在這個時候去看死人,晦氣!”
殷紅的血從嘴角溢位,沈遊不知何時咬破了自己的嘴角,任君紹明顯是想要封鎖訊息,不想讓淺玥知道!
任君紹,你哥為了你不惜身葬火海,可你竟然連讓淺玥見他最後一面都不願!
你還是個人嗎?
怒火滔天,一下子衝破理智,沈遊對著紅楓會的眾人揮揮手說到:“給我調集紅楓會所有的人,帶上傢伙,我們去任家!”
喉嚨中已經有一股腥甜冒上來,火氣再也壓制不住。
任君紹,既然你這麼冷血無情,那我也沒有必要顧忌!
陸雲忙勸道:“會長,明少說過,讓我們不要找任君紹,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當初的事情……”
沈遊的雙眸黝黑不見底:“我去覲見天辰國際的門主,去探望少主,有什麼問題嗎?”
心底的火氣直冒,帶著不甘帶著怨怒!
任君紹,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在害死那麼疼愛你的哥哥之後,竟然連他心愛之人的最後一面都不給他見?
那是為了你連命都不要的哥哥啊!
當初在任家,所有的人都視你為草芥,只有他把你當寶了,這麼多年,為你操心為你累,為你不顧一切,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在殺了他之後,竟然連他最愛之人的最後一面都不讓他見!
他到死都維護著你!到死都想逼著我發誓!到死都要我們認為他是自殺而死!
任君紹,你的血真的全是冰冷的嗎?你真的是沒有感情的嗎?
陸雲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紅楓會的眾人都已經氣紅了眼,很快就集合上車,往任家開去。
沈遊雙眼燃燒著烈焰,血腥的紅著,明紹,我就是死也會把淺玥帶來的,在你入土之前,我一定會讓你見上淺玥最後一面!
紅楓會的人一路開車前往,氣勢洶洶,往任家開去。
任家主宅內,任君紹抱著昏睡的小萌包,彷彿怎麼都不願意放手。
青亞從淺陽的床邊起身:“以後他們昏睡的時間會越來越長。”
任君紹點點頭,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
但云少澤卻率先跳起來了:“越來越長是什麼意思?是一直都會昏睡嗎?”
“至少清醒的時間要比睡覺的時候少得多。”青亞說到。
咚咚咚,門口傳來敲門聲。
“進來!”任君紹淡淡的說到。
陳越走進來,看到治療室中的眾人,有些猶豫。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任君紹淡淡的開口。
陳越詫異的挑眉掃了一眼雲少澤,然後說到:“老大,和你預料中的一樣,現在沈遊已經帶著紅楓會中的一眾人往任家大宅而來。”
“嗯,知道了,按計劃行事。”任君紹淡淡的吩咐,卻沒有起身。
雲少澤只是關心**的淺陽,根本沒有看陳越一眼。
陳越退出去,青亞終於嘆息一聲說到:“任君紹,你有何必呢?其實還有別的方法的,不是嗎?”
任君紹輕拍小萌包的後背,眼簾低垂,看不出什麼神色:“只是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一勞永逸,將後患無窮!”
放下懷中的兒子,任君紹起身離開,那白色的襯衫劃出一道清冷的弧度,走到門邊,任君紹回頭:“青亞,謝謝你!”
青亞感慨:“問天門主的話真的沒有錯!”
“嗯?”任君紹疑惑的挑眉。
青亞坐在小萌包的床邊,輕輕的壓著被角:“問天門主曾經說過,天下間能夠動搖天辰國際根基的人只有你任君紹和風家的風熙寧!”
任君紹淡然一笑:“問天門主想得太多了,淺玥不喜歡天辰國際,我自然不會去動搖天辰國際的根基。”
他的生命中只有淺玥,淺玥所要的才是他的追求,淺玥並不喜歡君臨天下成為女王,他自然也不會費力去動搖天辰的根基。
“這就是你比風熙寧可怕的地方。”青亞嘆道:“你只關心淺玥,為了她不顧一切!若是有一天淺玥和天辰國際對立,那你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天辰國際。”
任君紹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若是有人敢傷害淺玥,他當然會不擇手段。
雲少澤突然從淺陽的床邊抬頭,臉上全是慶幸:“好在現在的淺玥變成了天辰之主,寶寶也是天辰的少主。”
不然他們要面對這麼可怕的任君紹,還沒有出手,就已經被人家收拾乾淨了吧。
任君紹的目光在小萌包和淺陽的身上轉了轉:“這件事情,不要讓淺玥知道。”
青亞和雲少澤點點頭,看向任君紹,都是一臉的不忍。
沈遊帶著紅楓會的眾人終於氣勢洶洶的來到了任家大門。
陳越已經提前佈置好,沈遊以下車,就發現任家的周圍已經佈滿了阻擊槍,一個個對焦的小紅點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沈遊怒火中燒:“我要見我們天辰國際的門主!”
任君紹那卑鄙無恥的傢伙竟然把淺玥的所有訊號都遮蔽,身為堂堂的朱雀堂堂主,竟然連自家的門主都沒有辦法聯絡上!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