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快回去吧,別耽誤了師生們吃午飯呢。”說話間,範小碩已經轉身朝外走去。
老闆也跟了過來,一改此前的凶蠻匪氣,油腔滑調地對著杏花說:“美女,別介意哈,權當是跟你們開了個玩笑,不過吧,二位也太那個了……潑點水,也算給你們降降溫,啥時有想法了再來,我這兒的大門天天為你們敞開著。”說完乾笑了幾聲。
這狗東西玩的是啥?杏花一時沒了邊際,懵懵懂懂對著老闆點了點頭,在一陣粗俗的笑聲中走出了包房。
院子裡,一個廚師模樣的人早就侯在了那兒,把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遞給了範小碩,說:“都在裡面了,全是加工好了的,你過目一下。”
範小碩接過來,豪爽地說:“用不著那麼仔細,以後還要常來常往,還望多多關照!”
老闆走上前,熱情握著範小碩的手,說:“不打不相識啊,以後咱們就是鐵哥們了,有啥吩咐儘管說話,用不著客氣,不是咱吹牛,在城關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老子一跺腳,就沒有敢哼哧的。”
“當然……當然,少不了給胡兄添麻煩的,後會有期!”說完,範小碩推車出了門,杏花低著頭,緊跟在後頭。
走出大門不遠,範小碩便讓杏花跳上了腳踏車,猛勁蹬起來,電驢子一般往前奔。
見腳踏車沒有駛向城區,而是直接奔著回家的路去了,杏花急著喊道:“還沒買吃的呢?”
“有了。”範小碩不多說,只顧瘋狂蹬著車子。
坐在後面的杏花被搞得雲裡霧裡,心裡亂揣摩著。
直到出了縣城,剛過護城河,範小碩猛然剎閘,停了下來。
杏花跳下車,早就忍耐不住了,急切地問:“快說說,你對那人做啥了?怎麼轉變那麼快呢?服服帖帖就讓咱們走了。”
“你想知道?”範小碩故弄玄虛。
“是啊,悶死我了,你快說呀。”
範小碩邊推車往前走,邊說:“知道不,這叫急中生智,看當時那陣勢,沒個千兒八百的,咱休想走人。可我兜裡只有校長給的三百塊錢,想走是絕對不可能的,再說了,菜餚都還沒買呢。於是,我就把他喊到了院子裡,悄悄告訴他,我是城陽中學食堂的採購員,說你是個炒菜工,因為晚上要招待縣教育局的領導,所以才來買些菜點。”
“他就信了?”杏花問。
“你看他那樣吧,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十足的一頭笨豬。我接著跟他說,以後可以把他的店作為定點採購單位,建立長期合作關係,所有熟食啥的都用他們的。”
“他就答應了?”
“一開始他不怎麼相信,打量我了半天,搖頭晃腦地說,誰信你啊?誰能證明啊?於是,我就說,我騙你幹嘛呀,我同學韓雙正在縣工商局上班,沒準你也能認識他。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個豬頭竟然裝逼,連聲說道我認識……我認識……不就是韓科長嘛,見他這樣,我就直接撥通了韓雙正的電話。”
“你真的把電話打過去了?”
“可不是嘛。”
“你就不怕捅婁子?”
“這你就不懂了,我跟韓雙正是發小,一起光著屁股長大,早就心有靈犀,我
上來就對他說,雙正啊,我調到城陽中學做食堂工作這麼多天了,你也不去關照一下,還夠哥們嗎?他是個聰明人,就打起了圓場,順著把話題聊了下來,還親自跟老闆通了電話,說了好多客套話,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了?你又賣啥關子了?”
“老闆立馬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和氣得膩膩歪歪,還向我道了歉。我當然要做出樣子給他看,空口無憑嘛,為了表達誠意,就說從今天起就從你店裡進貨了,並從懷裡掏出那三百元錢,遞了過去,說扣除了今天的飯錢,其他全讓廚師給打理菜餚了,你猜怎麼?”
“怎麼著?”
“他連咱倆吃的飯費都給免了,全免了!”
“可真有你的,簡直就是個人精!”杏花眼神裡多了幾分賞識與愛慕。
範小碩喜不自禁地說:“看來這人啊,還就是不能太老實,老實人吃虧,吃大虧!你想啊,他搞酒店經營,工商局這層關係自然少不了,平時巴結還來不及呢,有了這樣的好機會,他們肯定不會放過。”
“對了,你沒把咱倆乾的那事告訴你同學吧。”
“我傻呀,這種事打死都不能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走了,上車,開路……開路……”
範小碩說著一偏腿上了車,杏花俯身一躍,靈巧地跨到了後面的車座上,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走了一會兒,範小碩突然把車子停了下來,踮著腳立在那兒想了想,看時間還早,乾脆又調轉車頭,往城裡的方向走去。
“你幹嘛呢……幹嘛呢……”杏花急了,不迭聲地問。
“我還沒玩夠呢,再瘋一會兒!”
“幹嘛呀,趕緊回去吧。”杏花急了,直拍他的後背。
“好不容易帶你出來一趟,就這麼回去了,有些不值吧。”範小碩邊蹬車邊說著。
他們穿過一條寬馬路,再右拐幾百米的樣子,人便多了起來,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範小碩車技不錯,躲躲閃閃地在人流中鑽來鑽去,敏捷得很,把坐在後面的杏花嚇得一驚一乍,心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不大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一座三層樓前。
杏花知道那是縣城的百貨大樓,高興得直打躥,像個孩子一般,不等範小碩把腳踏車鎖好,便一個人跑了進去。
兩個人儼然一對小情侶,樓上樓下逛得好不開心,琳琅滿目的貨物看得他們眼花繚亂。
趁著杏花買東西的當兒,範小碩給她買了一盒進口防晒霜,從背後悄悄遞到了她面前,小聲說:“以後出去幹活的時候擦一點,免得晒傷了你那美麗的俏臉蛋兒。”
杏花接過來,激動得淚水直打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走吧,以後有機會咱再來玩。”
杏花之所以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完全是因為她的婚姻狀況所致,說到底,她跟李金剛壓根兒就沒有愛情,連婚事都是爹給包辦的。
說白了,其實就是杏花爹為了報答李金剛的救命之恩,拿自家閨女送人情了,杏花不情願,但也無奈,甚至來不及多想,就稀裡糊塗地進了洞房,睡在了一盤炕上。
誰都渴望一份純真的愛情,可杏花就沒有,這是她目前為止最大的缺憾。如今有了範小碩的突然闖入,她就身不由
己陷了進去。
再看這範小碩,他剛剛從省城的大學畢業,不光有文化,有見識,就連身上的氣味兒都不一樣。還有他的狂熱,他的活力,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法不讓杏花神魂顛倒,甚至醉生夢死。
腳踏車飛速向前,一眨眼的功夫就駛出了縣城,奔向了通往桃花嶺的鄉村小道。
路上沒車,行人也少,靜得只有腳踏車與地面的摩擦聲。
正走著,用勁猛蹬腳踏車的範小碩突然覺得身上的某點有點癢,低頭一看,見是杏花搭在他腰間的手滑了下去,不由得一陣心慌。
此時的杏花美若天仙,她雙目微闔,粉撲撲的臉頰上飛滿了幸福的彩霞。
“我……我想去解個手兒。”範小碩慢慢停了下來,扭頭對著杏花說。
杏花環視一圈,說:“嗯,我也想。”
“想幹嘛?”
“你幹嘛我就幹嘛唄。”
兩個人哧哧笑著,一起去了朝陽的土坎下,雖然已經有了親密接觸,但範小碩仍有幾分羞澀,躲躲閃閃著。
這對狗男女,真他媽不要臉!
一直尾隨其後的陳排放遠遠看著,心裡盤算著:看來是該向李金剛如實彙報了,這樣下去,不出事才怪呢。
不難看出,杏花嫂這一次是來真的了,從她的一言一行上看,她對小白臉已不僅僅是有好感,簡直到了痴情的地步。
可反過來想,這都是開放年代了,男女之間已經沒了太多的界限,兩個人一起進趟城,吃吃飯,嬉鬧一番,也未必就是姦情。
現在就告訴李金剛,未免有些捕風捉影的意思,倒不如實實在在把他們捉姦在床來得更有力度一些。
想到這些,陳排放平靜下來,躲在暗處,繼續窺探著這對疑似“狗男女”把感情戲演繹下去。
看來杏花是憋急了,隨意得很,蹲下來,毫無遮掩地唱起歌來。
陳排放正當年,做事麻利,連放水都是急速。他輕鬆下來後,返身回來,席地而坐,舉目遠眺,卻心不在焉,心裡砰砰敲著鑼鼓。
杏花跟過來,望望四下裡無人,便緊貼著小白臉坐下來。
範小碩突然轉過身,抱住了她,激動地說:“杏花,我想,想……”
“想怎麼著?”
“我想親你一下。”
“這……這……不好吧,滿坡下是人呢。”
“沒人呀,哪裡有人了?沒事的,就一下下,好不好?”
杏花心裡一直髮癢,巴不得來一回真的,可這光天化日之下的田野裡,她又缺少豁出去的膽量。
糾結了半天,她再抻長脖子朝四周望了望,見目及之處茫茫一片,沒有一個人影,這才嬌滴滴地說:“傻啊你,還不趕緊了。”
範小碩哦了一聲,飢渴地伏在了女人的胸前,說:“好想……好想……讓我吃……吃一回……”
“別……別那樣,怪癢的。”杏花故意扭捏起來。
範小碩愣了一下,問:“杏花,你不樂意嗎?”
“傻樣,誰不樂意了?”
“那……那怎麼不讓我捉住啊?”
“小東西,你好笨啊,白活這麼大了。”杏花說著,雙手捉住了自己的衣襟下襬,做出了上扯的姿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