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醫院大門,他心裡有點忐忑,唯恐遇見那個小護士。
可偏偏冤家路窄,剛剛爬上二樓,就被小護士瞅見了,她從病房裡跑出來,喊道:“你來了!”
陳排放哦一聲,硬著頭皮往前走。
小護士走近了,說:“我本來想去找你,可不知道你家住那兒。”
“你找我幹嘛?”
小護士說:“當面感謝你唄。”
“一點點小屁事,用不著感謝。”陳排放加快了腳步,直奔著黃院長的辦公室走去。
小護士挓挲著雙臂,潑辣地攔住他,說:“你別急著走呀,禮物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呢。”
陳排放想繞開小護士,可被死死拽住了。
“你拉拉扯扯的幹啥呀這是?放開……放開……我去找院長,有急事呢。”陳排放一副急火火的模樣。
“你找院長?”
“是啊。”
“啥事?”
“保密。”
“切,準沒好事。”小護士撅著嘴,鬆了手。
“好事壞事又不關你的事。”陳排放不想跟她多做解釋,快步朝前走去。
來到了院長辦公室前,他小心翼翼敲了敲門,裡面傳出了黃麗娟清亮的聲音:“請進!”
陳排放推門進去,見院長黃麗娟坐在辦公桌前,一改上次的著裝,白襯衣,淺藍長裙,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皮鞋,看上去文靜了很多。
“小陳,你可真是個大忙人,上次去你村找你,卻撲了個空,讓村長給你捎話,一直也不見你來。”
陳排放望著黃麗娟,全然不見了上次酒後亂性的一絲痕跡,看來她壓根兒就不是個輕薄的女人。
“院長,你去找我了?”
“是啊,你不在家,白跑了一趟。”
“有事嗎?”
黃麗娟說她有三層意思:首先是去感謝他的,說那個鬧事的女人親自來醫院賠禮道歉了,還給小護士買了一條真絲短裙。
再就是希望他來醫院工作,說工資待遇可以再提高一點;
還有一點,那就是她當面找過教育局的領導了,想重新回學校讀書的事就別再指望了。
陳排放聽了,面無表情,說:“過去的事就不說了,我今天登門拜訪,是有事求你幫忙。”
“啥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陳排放搖搖頭,說:“我來打聽個事兒,昨天下午,是不是有個受了傷的女孩來醫院診治過?”
“什麼樣的女孩?傷到哪兒了?”
陳排放說他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傷到了頭部。
黃院長就拿起了電話,撥打了幾個號碼,照著陳排放的描述,問起了對方。
放下電話後,黃院長說:“沒有,昨天下午外科只接待過一個車禍老頭,其他沒有一個病號。”
“不對啊,說好是來醫院的。”
“女孩是你什麼人?”
“不是,只是一個朋友。”
“大概幾點?”
“差不多快三點樣子。”
黃院長就坐到了電腦前,點選著滑鼠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兒,對著陳排放說:“你過來看一下。”
陳排放走過去,拘謹地站到了黃麗娟的身後,一陣撲鼻的香水味兒瞬間把他包容了。
他心裡一陣躁動,眼神也跟著迷離起來。
“
這是昨天下午的監控錄影,我沒發現有受傷的女孩來,你再仔細看一遍。”黃麗娟邊滑動著滑鼠邊說。
陳排放哦一聲,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你離那麼遠幹嘛?我又吃不了你?”黃麗娟回過頭來,嬌嗔道。
陳排放往前挪了挪,深彎下腰,雙目盯在了電腦螢幕上。
這樣一來,兩個人的身體就幾乎貼到了一起,陳排放明顯感覺到黃麗娟身上散發出了一股熱烘烘的異香,像極了茉莉花香。
短短几秒鐘,陳排放身上就有了化學反應,變得心燥氣短,迷迷瞪瞪。最要命的是命案部位迅速成長,完全呈現出了一種蓬勃向上的姿態,並且貌似已經有了實質性的接觸。
陳排放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擰了一把,趕忙退後一步,說:“沒有……真的沒有……”
“小陳,你是不是幹啥壞事了?”黃院長轉過身,緊盯著陳排放問。
陳排放以為黃院長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在她後背上的小動作,臉刷一下紅了,支支吾吾地說:“沒……沒……”
“沒有?”黃麗娟站了起來,重新坐到了辦公桌前,接著問,“沒有你緊張什麼?”
“我沒有緊張啊,我緊張了嗎?”陳排放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你小子一定是心裡有鬼!”
“院長,您別誤會,我……我不是有意識的。”
“你真的幹壞事了?”
“不……不就是站的近了些,就……就那樣了。”陳排放尷尬至極,忙低下了頭。
“你小子,想哪兒去了?”黃院長臉也跟著紅了起來,說,“我是問你昨天的事,女孩是不是你傷害的?”
“黃院長,你……你知道了?”
黃院長一看陳排放心虛的樣子,隨將計就計,故作神祕地說:“不就是屁股大的一個鄉鎮嘛,啥事能瞞得了我,說罷,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排放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支支吾吾地說:“其實……其實我沒有幹啥,只怪自己喝多了,就斷片了。”
“你小子,真的胡來了?”
“沒有,真的沒有。”
“沒有才怪呢,瞧你那個熊樣吧,做了壞事還不敢承認,你們男人怎麼都一個德性啊。”黃麗娟變得憤怒起來,紅撲撲的臉蛋瞬間成了一張白紙。
這種時候,辯解沒用,只能越描越黑,倒不如把實情講出來。
於是,陳排放就一五一十地把昨天陪村長出去考察,然後進了那家山莊,以及醉酒出醜的過程說了一遍。
黃麗娟聽後,沉思良久,然後一拍桌子,咆哮道:“真他媽的黑,男人就是善於利用酒局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祕密!”
陳排放被黃麗娟過激的舉止嚇得不輕,卻又不知道該說啥好。
黃麗娟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望一眼陳排放,指了指一邊的沙發,說:“坐吧。”
“不……不……黃院長,我該走了。”
“看看你那個窩囊樣吧,讓你坐你就坐,我給你到水喝。”黃麗娟恢復了平靜,她站起來,倒了一杯水,直接放到了茶几上。
陳排放坐了下來,雙手捧了杯,說:“我懷疑那是個圈套,所以就來打探一下實情。”
黃麗娟坐到了陳排放對面,問他:“那你說,他們為什麼要對你那樣?”
陳排放說:“我懷疑是那個
山鬼乾的。”
黃麗娟說:“用這麼陰險的手段,來對付你一個身無分文的毛孩子,目的是什麼呢?”
陳排放搖搖頭,沒說話。
“會不會是選擇錯了目標,也許壞人是衝著村長來的。”
“不可能,我覺得肯定是那個痞子頭乾的,上次我得罪了他,就來找我撒氣了。”
黃麗娟沉吟一會兒,隨感嘆道:“酒啊酒,怎麼就成壞人的幫手了呢?用它整人,用它玩陰謀,用它做交易……操他二大爺的,自古以來,有多少人毀在了酒局上!”
“其實那不怪酒,最終還是人在作祟。”
“是啊,酒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定意義上,酒成了壞人們慣用的暗器、投槍,想置人死地都不是難事。”
陳排放突然冒出了一句:“黃院長,你不是也喜歡喝酒嗎?”
黃麗娟面色沉靜,嘆息一聲,說:“是啊,可我那是用來麻醉自己,是宣洩,是享受著酒後的無憂無慮。”
見陳排放手捧著杯子,低頭不語,黃麗娟說:“小陳,我聽說你是個文人,筆桿子很硬,你幫我寫個故事好不好?”
“啥故事?”
黃麗娟接著就講開了,她說——
那一年,縣裡的一家大企業出事了,公司老闆攜鉅款潛逃了,數額高達上千萬呢。
而這筆款,是剛剛從財政局劃撥到他們公司戶頭上的,作為暫時交易借用。而這筆借款並沒有合法的審批手續,只是在某位分管領導的口頭授意之下操作的。
這樣以來,案情就顯得複雜起來,以至於驚動了省委、省府,並及時下派了由省紀委牽頭的調查組。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取證,案件毫無頭緒,捲款逃竄的犯罪分子無影無蹤,人間蒸發了一般。
而此時此刻,那位做過口頭批示的領導為了逃脫責任,也矢口否認與這事有牽連,死活都不承認他點頭答應過劃撥款項的事宜。
這樣以來,主要罪責就落到了財政局這一方,時任財政局局長被確定為一號嫌犯。
一時間烏雲壓頂,有關部門開始著手調查,直接把那位年過半百的老局長推上了峰谷浪尖。
更有居心叵測者匿名舉報,說是老局長跟潛逃者同流合汙,私下預謀好了,想獨吞那筆錢。
單憑這些,就足夠抓他坐牢了,判個十年八年都不在話下。
一時間,局長一家人全都亂了套,可謂是惶惶不可終日,特別是局長家的女人,整天愁眉苦臉,以淚洗面。
就在一家人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省裡帶隊的那個紀檢幹部到了他們家。
那是個年近五旬的禿頂高個男人,看上去很威嚴,但卻不蠻橫,當著局長一家人,竟然還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他坐下來,跟他們拉起了家常,並在女人的一再挽留之下,聲言冒著違規的危險,一起吃了晚飯,還跟老局長喝了很多酒,喝的是白酒,高度的那種。
酒喝得很盡興,交杯換盞,推心置腹,一直喝到了深夜。
到後來,那個人明顯有了醉意,竟昏昏沉沉睡在了飯桌上。
老局長只好把他留了下來,讓他睡在了中間的小臥室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那個人竟然悄悄摸到了局長女兒的房間,強行把睡夢中的女孩給**了。
那一年,她剛剛大學畢業,正在找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