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挪開視線,說:“先說正事吧,問你談話的事兒呢。”
黃順昌說:“你把杯中的酒喝了,喝乾了我就告訴你。”
“你這人,真是的,就知道逼迫人家。”杏花嘴上這樣說著,手裡卻早已舉起了杯子,皺著眉頭,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黃順昌這才說:“按上頭的精神,這可是很嚴肅的事情,由上一級組織部門的領導親自跟你面對面談話,透過談話,來了結你的實際情況,入黨動機……”
杏花越聽越覺得心頭髮緊,喉頭發乾,聽著那些高深莫測的程式、步驟,還有一通一通的理論,越發陷入了迷魂陣,傻傻地望著黃順昌,直襬頭。
黃順昌說完了大概的意思,問杏花:“你搖啥頭呀?”
杏花說:“我啥都不懂,這話咋談呢?”
黃順昌一笑,說:“你再喝下一杯酒,我就給你支招出主意。”
杏花苦著臉說:“再喝下去,人就迷糊了,你支招我也記不住了呀,還是別喝了,你趕緊說……趕緊說……”
黃順昌說:“那不行,你得調動起我的**呀,不然可說不到點子上去。”
杏花說:“非喝酒才有**呀,你這人真是,就愛找藉口折騰人。”
黃順昌說著,伸手牽住了杏花的手,說:“說實話,我可真是想你了,這時候心猿意馬的,說不清楚的,要不你先讓我輕鬆一下,等平靜了再慢慢告訴你,好不好?”
“那……那你想咋……咋輕鬆?”
“還是老辦法,最好使,最過癮,最解饞的那種辦法。”黃順昌說著,一把摟住了杏花,吃力地抱起來,朝著裡屋走去。
杏花不掙扎,也不說話,順勢躺在了**,粉面微醺,醉眼朦朧,嘴角上翹著,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黃順昌就像騎在一匹脫韁的野馬上,被顛簸著,被搖晃著,被拍打著,完全失控了……
不多一會兒,便無力招架,嗚嗷嗷叫喚幾聲,身子一歪,便頹然跌倒在了一邊。
黃順昌啥也顧不上了,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氣,緊閉著眼睛,靜靜恢復著體力,氣呼呼地說:“杏花,你這個熊娘們兒,咋這個耍法呢?想毀了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
“咋了,你不是說餓了嘛,我主動點還不成嗎?”
“那有你這個喂法的,不是成心讓我嗆水嗎?”
“是你自己沒能耐罷了,說你老了還不服勁呢!”
黃順昌說:“這樣玩也太過火了,太瘋狂了,我咋能承受得了呢?看你功夫越來越強了,是不是趁著我不在家,跟誰新學把式了?”
“滾吧你,我要是天天玩那個,還有那麼大的勁頭嗎?”杏花說著突然爬了起來,瞪大眼睛問黃順昌,“你……你是不是給放裡面了?”
黃順昌微眯著眼,咧嘴一笑,說:“你衝勁那麼猛,我根本沒準備,想停都停不下來。”
“操,老驢,你還來真的了,我要是懷上了,非剝了你的皮不行,抽了你的筋不行,不信你試試。”杏花咬牙切齒地說著,“老驢,你還真行呀,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有那麼多貨,我可告訴你,這幾天正好是生養期,要是真結了果,你可就難堪了。”
“你就別嚇唬我了,還沒發芽呢,你搗騰出來就是了。”黃順昌躺在那兒,慵懶地說著。
“切,狗皮不通
,那玩意兒管用著呢,一點點就行,咋弄那麼幹淨?”
“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困得不行了,想睡覺了。”
“那我可撒了,興許能衝出來。”
“別……別……你可別呀……撒在屋裡多難聞啊。”黃順昌身子未動,聲音卻大了起來。
“以後想著點兒,沒那個能耐就別招惹別人,看把自己給累的吧,連個死狗熊都不如了。”杏花說著,回頭朝著一身粗皮糙肉的黃順昌打量了一眼。
“那你趕緊出去撒出來吧,要不……要不就去衛生間,用水衝一下吧,一衝就乾淨了。”黃順昌有氣無力地說。
杏花沒接話,窸窸窣窣穿起了衣服,邊穿邊對著黃順昌說:“你不是餓了嘛,先起來吃飯吧,吃飽了再睡。”
“那你呢?”
“我不吃了,回家沖澡去。”
“那我也不吃了,睡醒了再說。”
“想睡你就睡,愛咋著咋著吧。”杏花穿戴整齊,又抬手攏了攏頭髮,突然又想起了加入組織那事兒,就問,“那談話的事咋辦呢?”
黃順昌哦一聲,說:“等我睡醒了,給上頭打個電話,就說你沒時間,我替你去談吧。”
“那敢情好,我走了。”杏花說著,拉開了房門。
黃順昌囑咐道:“你把大門給我反鎖了,鎖緊了。”
杏花說:“一個糟老頭子家,皺皺巴巴的,就像塊老鹹菜,誰稀罕呀?扔在大街上都沒人揀。”
“去,你懂事呀,越老越有味兒,越老越耐嚼,正是有味道的時候呢。”黃順昌唧唧咕咕說道。
“有個屁味兒,經不起一炮,我看你是身子軟了嘴不軟。”杏花說著,抬腳走了出去。
黃順昌又嘮嘮叨叨說了些啥,杏花一句都沒聽清。
她隨手帶上了房門,快步走出了院子,當她轉過身來反鎖大門時,眼角的餘光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就消失了。
杏花故意拖延著鎖門時間,不易察覺地朝旁邊掃視著,卻不見一絲一毫的動靜。
難道看花眼了不成?
不對呀,雖然只是眨眼的工夫,可那人的模樣還是清清楚楚的,明明就是田麗嘛,那衣著,那髮型,除了她還能是誰?在桃花嶺她的浪勁可是獨一無二的,沒人能比得了她。
可這一眨眼的工夫,她又去哪兒了呢?
這個時候,她來幹啥呢?難道是來偷聽的?一定是猜測著自己要跟黃順昌做那些狗吃貓噙的事了,心裡癢癢,按耐不住,就鬼鬼祟祟藏在了暗處,沒想到突然有人出來,躲閃不及,就露了馬腳……
杏花站在黃順昌家的大門前,抬頭朝四下裡觀望著,心裡突然熱烘烘躁亂起來。
幾分鐘過去了,四周靜悄悄的,不見任何動靜,杏花這才懷疑或許是自己看花眼了,一個大活人又不是一陣風,咋說沒就沒了呢?
苦笑著搖搖頭,罵起了自己:都是自己做賊心虛,疑神疑鬼的,活該!
抬腳朝前走去,等到了拐彎的地方,心裡突然又怦怦一陣亂跳,慌亂起來。乾脆貓腰躲到了牆角的草垛旁,朝著黃順昌家門口偷偷打量著。
這一次,果然證實了自己剛才的所見,並非是花了眼,確確實實是田麗躲在暗處。
這時候田麗見四下無人,便不知道從那一個旮
旯裡鑽了出來,縮頭縮腦到了黃順昌家門前,貼在門板上,對著裡面喊了起來。
杏花頭腦一熱,差點就躥了出來,可最終還是剋制住了自己,問自己:你出來幹嘛呀?
哪不是自找難堪嘛?
人家找村長與你有啥關係?
就算是癢癢了,捅一捅,磨一磨,就算是把身子給糟蹋爛了,那也不關你一毛錢的事啊,又不是自家男人。
那樣一來,只能是不打自招,讓別人實實在在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呸!浪貨,耍去吧,耍穿了幫子才好呢!
馬勒戈壁滴!
再怎麼著,也是排在自己後頭,已經是二茬了,讓你吃我的剩飯去……
杏花很骯髒地想著,心裡竟然就跟著暢快了起來,直起身,邁開大步朝著自家走去。
到了家裡,竟然還是憋著一肚子氣,自己就勸慰:這是何必呢?你吃哪一門子醋呀!
杏花蹲下身來,劃拉起了麥子,手摸上去,麥粒子雖然還水氣十足,但那股溼乎乎的悶熱之氣已經沒了。
看來這麥子是保住了,只要別再繼續連陰下雨,等太陽一出,風兒一刮,搗騰出去晒一晒,就可以入倉了。
想到這些,杏花突然就想起了韓兆寶,心裡泛起了一陣悲涼,回頭想一想,那還真是個好人呢!
要不是他,這麥子還不知道成啥模樣了呢?
說不定早就爛成泥漿了。雖然有些猥瑣,有那麼一點兒見不得人的毛病,但心地還算善良,在這個只認錢,不認人的世道里,已經夠難得了。
唉,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呢!
那些有情有愛,知寒問暖的人說沒就沒了,可真叫一個來去匆匆。可那些無惡不作,為非作歹的的玩意兒偏就上竄下跳活得靈醒,咒他們死都不死,好像老天就是為了把他們留下來禍害人似的。
等把所有的麥子劃拉了一遍,杏花才覺得肚子裡一陣嘰裡咕嚕的攪動,手伸進襯衣裡摸一把肚子,原來是肚子餓了。
曰個姥姥的!今天辦的這叫啥事呢?
一桌好飯沒吃上幾口,一根好吊半道蔫了,自己餓著肚子不算,連身子裡面的饞蟲也跟著不消停。
這時候才知道,田麗那個小x貨實實在在是賺了便宜,雖然吃的喝的都是二貨,但至少她可以坐下來,細嚼慢嚥地享受那隻小雞了。估計等吃個差不離,黃順昌那個蔫貨也就重振雄風了,然後再脫衣上床,盡情快活。
杏花竟然真的就覺得滿心滿肺都是失落感,罵天罵地從飯櫃裡找出一點兒冷食,草草地打發了一下肚子,再喝幾口熱水,就雙床躺下,眯眼睡去了。
醒來的時候,對著鏡子攏了攏自己的頭髮,想著出門買些吃的來,家裡都好幾天沒割肉買菜了,冷鍋冷灶的,簡直都不像過日子的主了。
出門不一會兒,遠遠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迎面朝自己走來,邊走邊朝這邊張望著。
慢慢走近了,這才看清是大柱子。
“杏花姐……姐……”隔著一大段距離,大柱子就喊開了,喊聲很親切,就像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
杏花站定了,等大柱子到了跟前,就問他:“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嘛,咋回來了呢?”
大柱子深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說:“別提了,呆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