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後來嘛……”黃順昌咬斷話頭,重新點燃了一支菸,緊蹙著眉吸了起來,臉呆得就像一塊木板。
“咋了?咋不說話了?”
黃順昌吐一口煙霧,嘟囔一句:“麻痺滴,有啥好說的?”
杏花問:“是不是害怕了?”
“操!”黃順昌罵一句,盯著茶几上一把水果刀,嘰咕道,“老子有啥好怕的,只是做了個夢罷了。”
杏花從黃順昌呆滯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異樣的東西,混濁迷亂,具體是啥,看不分明,但明顯有幾分慌怯在裡面。就說:“你那麼一說我還以為是真的呢,就算是個夢,那也怪嚇人的。”
“可不是,弄得我半宿都沒睡踏實。”
杏花見黃順昌情緒異常的低落,便不好多問,只是說:“那就吃點東西睡一覺吧,看你蔫頭蔫腦的,沒個精神頭。”
黃順昌抽透了一支菸,手指捏著已經熄滅了的菸頭,抬頭望著杏花,說:“沒想到你那事又出了這一折,之前可不是這樣的,孫振山就不是黨員,還不照樣幹了好幾年。”
杏花問:“你是說裡面有道道吧?”
黃順昌沉著臉說:“誰知道,也可能是新規定吧。”隨嘆一口濁氣,說,“管他呢,反正馮書記已經答應幫著解決了。”
“就怕再出岔子。”杏花難免有些憂慮。
黃順昌安慰她說:“沒事的,我們都已經商量好的,不會有問題的。”
杏花說:“那好,等事成之後,得好好答謝人家。”
黃順昌說:“答謝不答謝的倒無所謂了,不過吧,你現在應該在工作上有所突破了,做出點實實在在的成績來,也好讓上頭的領導認可。”
“是啊……是啊……村裡老出事,我都覺得有壓力。”杏花有些愧疚地說。
黃順昌說:“不剛剛上任,還沒進入角色,但一定要把頭三腳踢好了,據說你是全縣唯一的一個女治保主任,要是幹出點名堂來,那可真就成人物了。”
杏花心裡一陣熱乎,嘴上卻說:“成不成人物我倒不在乎,只是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讓別人戳戳點點的,那好不如不幹呢。”
黃順昌說:“那就趕緊行動起來,只要村裡不再出怪事了,那就是你的成績了。”
杏花說:“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做壞事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神出鬼沒的,我一個女人家咋能治得住?”
黃順昌說:“啥鬼啊怪的,都是人乾的,你用不著害怕。我都給你想好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拉攏一部分有正氣的人,來幫襯你,老話不是說了嘛,邪不壓正,只要一幫子人行動起來,肯定就有效果。”
“可人呢?咋拉攏?”
“現在你是治保主任,具體工作得由你自己去做,遇到實際困難再找我。”黃順昌冷著臉說。
“可……可……”杏花心裡毫無譜氣,慌促起來。
黃順昌說:“這樣吧,我想辦法弄一部分錢給你,你用來開展工作,你看咋樣
?”
杏花說:“那也行,現在沒錢啥都幹不成。”
“這個我懂,但錢也不是萬能的,你先理順一下工作思路,過幾天我就把錢給你,先給你三千咋樣?”
“行……行……我這就想法子。”
“那就這樣吧,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困了,得趕緊補個覺。”黃順昌下起了逐客令。
杏花問:“都這時候了,還是吃點飯再睡吧。”
黃順昌說:“等睡醒了再說吧,現在沒胃口。”
“那好吧。”杏花起身走了出去。
黃順昌跟在後頭,看著杏花出了門,默不作聲地掩了門,插上了門閂。
杏花站在黃順昌家大門口前,抬頭望著陰雲滾滾的天空,心裡一陣茫然糟亂。
她隱隱感覺到黃順昌昨夜裡一定遇到了異樣的事情,或者是受到了啥致命的威脅,要不然他的表情是不會那麼沉重,那麼倉惶的,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過的。可又是誰給了他如此之大的壓力呢?一時不得而知。
按常規,今天中午黃順昌是不會讓她走的,肯定要趁著他老婆劉愛菊不在家,讓杏花做一頓可口的飯菜,一塊兒熱熱乎乎吃下去,然後再上床變著花樣玩一玩那件臊事兒。
可今天他竟然趕杏花走,這可是自打勾搭到一堆後的第一次,難免讓她心裡多多少少生出幾分失落和猜疑來——難倒他已經玩膩了?
嫌棄自己的身體不新鮮了?
難倒他又有了新歡?可她又會是誰呢?
難倒他被怪異之事嚇破了膽,沒了那份心思。
難倒……
——————————————————————————————
正悶頭琢磨著,一條黑色小狗從遠處竄過來,到了杏花跟前汪汪叫了兩聲,這才使她回過神來。
打眼看過去,卻早已沒了蹤影。
杏花嘆息一聲,心想自己也跟著神經兮兮起來,苦笑著搖搖頭,昏頭脹腦朝前走去。徑直出了村裡,一路向北,到了北坡的麥田。
走到了自家的麥田中央,蹲下身來仔細一瞅,傻眼了,麥穗子已經發黑,並長滿了黑糊糊的細長絨毛。
掐下幾個麥穗子,放在手心裡搓動著,沒用幾下,就把已經泡脹黯黑的麥粒子搓了出來,手指輕輕一捏,便碎成了一灘面泥,黏糊糊粘在手上。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天如果繼續陰雨下去,不出三天,滿坡下的麥子準得爛淨絕產。
杏花站在麥田中,望望天,再瞅瞅地,心灰意冷到了極點,淚水也跟著奪眶而出了。
待著臉,茫然無措回到家裡,腳步卻停不下來,裡裡外外竄來竄去,丟了魂一般。
心裡頭就像裝著八十個小人在鬧騰,打打殺殺不消停,還夾雜著嗚嗚呀呀的嘶叫聲。
杏花心頭一橫,默唸道:死活不就是一張人皮嘛,愛咋著咋著吧!轉身走到飯櫃前,拉開門,拿出了裡面的一瓶白酒,又找出了一塊老醃鹹菜,坐到了鍋臺前
,大口大口喝著酒,小口小口吃起了鹹菜。
直到半斤酒下了肚,覺得頭昏眼花起來,這才收起酒瓶,起身關了門,腳步輕乏地走進裡屋,嘿嘿傻笑一聲,自言自語道:天塌下來有人頂著,與我有啥關係,愛咋著咋著,我睡我的覺了。
杏花四仰八叉躺到**,衣服不脫,被子不蓋,呼呼沉睡過去。
等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四周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側耳一聽,外面隱隱約約有唰唰的聲音響起,這才知道,外面又下雨了,心不由得被揪了起來,越揪越緊,有了被撕扯的疼痛。
她又想到那些被雨水浸泡著的麥子了。
操,死傻子!別再想了,想也白想,你又管不了天!杏花竟然自己罵起了自己。
她擦身下床,想到外間去把酒瓶拿過來,繼續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可腳一著地,一陣暈眩,眼前一黑,竟撲倒在了**。
臥了足足有十幾分鐘的樣子,杏花才清醒過來,覺得不能再喝酒了,萬一喝死了咋辦?這黑燈瞎火的黑夜裡,連個收屍的都沒有,那境況要多悲涼有多悲涼……
人在六神無主,茫然無措的時候最怕清醒,沉醉是最好的解脫方式。於是,杏花靈機一動,想起了另一種麻醉方式,那就是用性興奮來麻醉自己,以此驅逐那些鬧心的魔影。
她直起身,試探著站了起來,小步挪到了衣櫃前,拉開門,從最底層的衣服下面摸出了那盒棗妮給的那種“科教片”,放進CD機裡面,按下了播放鍵。
為了能夠得到最真實的體驗,她乾脆脫光了自己,赤光著坐在了**,跟著電視螢幕上那個活色生香的女人做了起來,手勁兒大得驚人,幾乎把自己都給扯破了。
她心裡砰砰直跳,身上熱騰騰起來,竟然真的就把煩心事兒全都丟在了腦後。邊自己耍弄著,邊挨個兒想著那些讓自己心動的男人——小白臉範小碩、財大氣粗的王連成、檢察官吳法義……
這些男人跟自己做起那事來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技巧,手法不已,味道相異……
想著想著,她猛然停了下來,拔出了自己的手,拿起衣服,窸窸窣窣穿起來。
杏花是實在受不了了,覺得這樣的玩法就像是在玩火,越玩火越旺,皮肉滾燙,連骨頭被燒得咯嘣嘣直響,幾乎都要把自己給燒焦了。
她想去找黃順昌,讓他踏踏實實的使勁耍一回自己,看來女人離了男人是絕對不行的,特別是火旺燒之時。
可穿上了一隻褲管後,她又停了下來,覺得這時候去不太合適,不,是太不合適。黃順昌那個老傢伙會怎麼看自己,還不把自己看成爛貨了,不被笑話死才怪呢!萬一引起他的反感,從此以後不再搭理自己了,可就虧大了,那根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救命稻草可就打了水漂。
站在黑影裡思量了一陣,然後又褪下了褲子,扔在了一邊,轉身往電視上一看,見那些畫面更加惹火了。
一陣酥軟再次襲來,杏花躬身趴到了床沿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