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慶老婆感恩戴德地連聲道謝。
話音未落,黃順昌卻突然直著嗓子喊了起來:“藥幫你買來就行了,自己搽就是了,我們還有急事要辦呢。杏花,咱們走!”
“她自己咋個搽法呢?裡面根本看不到,更不用說往裡面搽藥了。”杏花望著黃順昌,為難地說。
“讓她自己想辦法吧,咱們走,抓緊時間,不敢耽誤了。”黃順昌說著已經扭頭朝外走去。
杏花只得把藥放到了炕上,歉意地說:“那你自己搽吧,其實也不難,蹲下來,找個鏡子放在下面照著,把藥直接塞進去就行了。”
王大慶女人點頭答應著,然後說:“那你先等一等,我找錢給你。”
杏花說:“又沒花幾個錢,你先用著吧,我得趕緊走了。”說完轉身,小跑著跟了出來。
到了大門外,黃順昌氣呼呼地罵道:“這些狗孃養的,沒一個好玩意兒,他姥姥個x的!”
“你又咋了這是?罵誰呢?”杏花莫名其妙地盯著黃順昌,問道。
黃順昌看都沒看她一眼,快步往前奔著,說道:“他們一個個陰得很,耍小聰明,玩開了貓捉老鼠的遊戲。這玩來玩去,竟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誰是老鼠,誰是貓了,你說可惡不可惡?”
杏花越發被弄得暈頭轉向了,問黃順昌:“你到底啥意思呀,啥老鼠了貓了的,都被你弄糊塗了。”
黃順昌說:“這會兒懶得跟你解釋,你跟我去一趟吳培全家,看看情況你就明白了。”
“你想著去他家幹嘛?他不是去省裡的醫院了嗎?”杏花不解地問道。
“去個吊!盡他娘那個逼的在騙人!”黃順昌罵道,隨後說,“你說這些熊玩意兒,明明是自己闖了禍,卻都在耍手腕、玩心計,想著藉機敲對方一把,沒一個好屌東西!”
杏花一頭霧水,說:“我可真被你搞糊塗了,雲山霧罩的,說得這都是些啥呀。”
“你先悶著吧,沒工夫跟你解釋,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黃順昌硬梆梆摔一句,然後問,“你知道我為啥不讓你給那女人搽藥嗎?”
杏花一愣,問:“為啥?”
黃順昌說:“外面早就傳言說王大慶感染了艾滋病,說不定還真不是空穴來風,萬一是真的呢?看他老婆下邊都成啥樣子了,整個兒全變了型,說不定也得上了,你信不信?”
“你……你咋看的?”杏花問。
黃順昌說:“我站在床子外頭,看得一清二楚。”
“臭流氓,這點機會都不放過。”杏花悄聲罵道。
黃順昌說:“我還不是為了你嘛,聽說那種病很容易傳染,萬一染上了,那這一輩子可就玩完了。”
“就你疑神疑鬼的,她又是得了那種病,吳培全還會弄她嗎?他可見多識廣的,不會連那點常識都不懂吧?”杏花說。
黃順昌說:“那可難說,你以為他有多聰明呀,也就是會玩點小把式罷了。可玩來玩去,還不是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杏花問:“你是說,他這次又在玩小把式了?”
“可不是咋的。”
“玩啥了又?”
黃順昌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杏花不再說話,心裡卻不安靜,揣測著黃順昌話裡的意思。
黃順昌電話叫的計程車早就等在了村口,載上兩個人,直奔著鎮駐地南
邊的工業園開去了。
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吳培全的小廠房。
車停下來,黃順昌對著司機說:“你先在外頭等一回吧,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司機點點頭,答應下來。
黃順昌走在前頭,徑直走向了辦公室兼居家的三間堂屋。
剛想推門,吳培全老婆便推門迎了出來,臉上表情顯得有些慌亂,笑容僵硬地客套著:“哎喲,村長呀,您咋親自來了,快裡面請……裡面請。”隨後又望著後面的杏花,說道,“杏花妹子你也來了,聽說你當村幹部了,祝賀你啊!”
杏花見黃順昌沒說啥,自己也不便過多地寒暄,只是淺淺笑了笑,跟著進了屋。
坐定後,黃順昌緊盯著忙活著又是沏茶又是遞煙的吳培全老婆,生硬地問道:“弟妹,聽說長文病情加重了?現在咋樣了?”
吳培全老婆邊埋頭擺弄著茶碗,邊說:“可不是咋的,在鎮上的醫院裡都昏迷了,條件不好,沒法子治了,只得轉到省裡的醫院了。”
黃順昌接著問:“咋會那麼嚴重呢?到底出啥狀況了?”
吳培全老婆說:“是下邊那兩個玩意兒,不是……不是……是其中的一個,被踢破了,發炎了,搞不好保不住了。”
“有那麼嚴重?’
“是啊,是很嚴重!”
“那為啥不去縣裡的醫院呢?人民醫院條件還是很不錯的。”黃順昌直盯著吳培全老婆的眼睛問。
吳培全老婆神情黯淡地說:“聽人家醫生說,如果那玩意兒壞掉了的話,就會連命都保不住了。兒子擔心,就直接帶著他爹去了省城,找了一家最好的醫院治療去了。”
“那現在咋樣了?”
“誰知道呢,俺打電話問過幾次,兒子說人還昏迷著,已經打算手術呢。”吳培全老婆聲音平靜地說。
黃順昌繼續問:“那省裡的醫生沒說有沒有生命危險?”
吳培全老婆邊往杯裡斟著水邊弄出一副哀慼的腔調,說:“聽說還是有危險的,就連手術都不一定能成功。村長,你說萬一他爹有個三長兩短的,這以後的日子該咋過呢?”說著眨巴了眨巴眼睛,卻不見有淚下來。
黃順昌端起茶杯,品嚐一口茶水,然後問吳培全老婆:“你知道長文住省城的哪一家醫院嗎?”
吳培全老婆搖搖頭,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只聽說是省裡的一家最好的醫院。”說到這兒,往茶壺裡續滿了水,接著說,“聽兒子說,那家醫院條件是好,可就是費用太高,一天就花銷上萬元呢。”
“上萬元?那費用是夠高的。”黃順昌語調平淡地應道。
“可不是,高得嚇人。這樣治下去,就算把人救過來了,這份家業也就全完了,打水漂了,村長……你說……你說這該咋辦呢?”吳培全老婆滿面愁容,深埋下了頭。
黃順昌說:“咋會花那麼多錢呢?又不是傷到了五臟六腑,一個小小的蛋丸要花那麼多的錢?”
“可不是,聽說那個地方連著心呢,要不人家都說那是**嘛。”吳培全老婆說道。
“那可真的得好好治一治,花多少錢也得治啊。”
吳培全老婆嘆一口氣,說:“是啊,治是想治,可手頭的錢緊張呀,我到哪兒去借錢呢?”
黃順昌說:“弟妹你說這話啥意思?我咋聽不明白呢,到底是想治
還是不想治?”
吳培全老婆點頭應道:“治是肯定要治的,我只是擔心錢不湊手呢。”
黃順昌疑問道:“你們家這幾年一直做著生意,村裡還種著地,長文又是村幹部,還領著一份工資,咋就連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呢?”
吳培全老婆裝模作樣抹一把眼淚,說:“算著是該有錢,可這不都投在生意上了嘛,本錢都沒掙回來呢。”
黃順昌問:“那你想咋辦?”
吳培全老婆抬起頭,哭喪著臉望著黃順昌,說:“村長,正巧你也來了,本來我也打算去找你呢。”
黃順昌一愣神,問道:“找我……找我有事嗎?”
“嗯,想跟您商量一下,打算去王大慶家要錢。”
果然,兔子尾巴露出來了,黃順昌卻故作茫然地問道:“問王大慶家要錢,要啥錢呢?”
“要治病的錢呀!他把人給打成了那樣,命都快沒了,咋好就撒手不管了呢?”吳培全老婆理直氣壯地說。
黃順昌問她:“那你知道王大慶為啥狠心把他打成這樣的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了,王大慶那個狗雜碎懷疑吳培全跟他老婆相好唄。”女人說得竟然異常淡定。
黃順昌接著問:“你覺得只是懷疑,就把人打成那樣了嗎?”
吳培全老婆說:“我覺得應該是,這麼多年了,自家男人我又不是不瞭解,吳培全可不是那種沾花惹草的男人。”
黃順昌說:“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了,我也就實話實說吧,吳培全被打傷後,先去忍著痛去村委會找了我,也是我幫著叫了救護車,他當時可是親口跟我說的,他是跟王大慶老婆在炕上辦那種事的時候被打的。不信,你問問杏花,當時她也在場。”
杏花低頭應道:“是啊,吳支書當時是那麼說的。嫂子,我看這事越來越複雜了,搞不好非要走司法程式不行了,一旦警察插手,那可就不敢隨意亂說了,搞不好就成了作偽證,那可也是犯罪的。”
吳培全老婆臉一冷,說:“你們也真是的,都是一起當村幹部的,整天價一塊兒忙活,就不會向著吳培全這邊說嗎?”
黃順昌說:“就算我們向著長文這邊說,那也不管用啊,人家警察辦案那可是以事實為依據的,需要進一步核實,萬一查出是我們做了偽證,那肯定會連我們也一塊抓進大牢裡面去的,這可不是好隨便說說的。”
吳培全老婆吶吶了一陣,然後問:“那你們的意思是……是……吳培全他真的跟那個臭娘們兒相好了?”
黃順昌點點頭,說:“是啊,這可不是我跟杏花說的,是吳培全親口告訴我們的。”
“吳培全這個狗雜碎,表面上人模狗樣的,看起來都是裝的。”吳培全老婆自言自語道,然後抬起頭,衝著黃順昌說,“不過現在的男人吧,個頂個的全都是花心大蘿蔔,還有幾個好東西。再說了,王大慶他老婆也不是好玩意兒,是個男人她就勾引,俺家長文肯定不是主動找上門的,一定被她拉進懷裡的,你說是不是?村長。”
黃順昌心頭一沉,覺得這老孃兒這話有點兒刺耳,像是說個自己聽的,就說:“男人女人一旦搞在一起了,那肯定不是單方面的事,必定是一個有情,一個有意,不能把罪過全堆到一個人身上去。再說了,搞了就搞了吧,別被人抓到,別弄得屎臭尿臊,那叫叫本事,你說是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