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在那兒磨嘰了,快把門開啟,開啟!”杏花沒好氣地喊道。
棗妮這才從口袋裡摸出了鑰匙,哆哆嗦嗦費了好大的勁才開了大門,急匆匆地進了院子,站在院子中央,夾著嗓子喊了起來:“方慶餘……方慶餘……你在嗎……你在不在家呢……”
四下裡依然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迴應。
“別喊了,進屋看看去。”
等開門進了屋,開了燈,兩個女人滿屋子轉了一圈,仔仔細細察看了一遍,卻依然沒有任何異常的發現。
棗妮頹然坐到了一把木質的座椅上,眼睛直勾勾望著門外黑漆漆的夜色,喃喃道:“杏花,你說……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就……就想不開,尋絕路了?”
“這可難說,人有時候可真就脆弱得很,一句話沒準就……”
“不……不……不行……得趕緊找找去……找找去……他可不能死……千萬不能死啊!”棗妮呼的站起來,驚厥地喊著,抬腳朝著門外跑去。
“棗妮你回來……回來……他不是有手機嗎?打電話呀!”杏花在後面喊著。
棗妮折身回來,慌慌張張進了屋,卻滿天滿地找不到自己的手機了。
“別找了,趕緊把方慶餘的號碼給我。”杏花掏出自己的手機,對著棗妮喊道。
急昏了頭的棗妮卻硬是記不起自己男人的號碼了,拍著自己的腦袋直打轉兒。
正急得團團轉,外面響起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行了,別想了。”
“咋了?”
“你聽,不會回來了嘛。”
棗妮側耳一聽,快步到了門口,手扶著門框朝外張望著,見自家男人方慶餘進了院子,隨又轉身快步進了屋,一頭栽倒在了**,扯過一床被子,沒頭沒腦地把自己蒙了起來。
方慶餘蔫頭蔫腦進了屋,見杏花坐在床沿上,淡淡地問一聲:“杏花你在啊。”
“方慶餘,你去哪兒了?”杏花粗聲大氣地問道。
方慶餘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期期艾艾地說:“去……去……鎮上了。”
“去鎮上幹嘛了?”
“瞧……瞧病了。”
“你得啥病了?!”杏花完全是一副審批的口吻。
生性懦弱的方慶餘,面對此情此景,早已經沒了底氣,耷拉著腦袋噤聲不語。
“你說呀,得啥病了?”杏花凶得像個母夜叉。
方慶餘被嚇得渾身直哆嗦,吞吞吐吐地說:“得……得……醫生說得那種……那種病了。”
“痛痛快快說,啥病?”
“就是那種性……性病……”
不等杏花再說啥,棗妮譁然撩開被子,坐起來,扯開嗓子撒潑道:“方慶餘,你還有臉說,快去死吧你!”
杏花的話不亞於一個威力奇大的炸彈炸響在耳際,直把方慶餘這個七尺漢子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猝然撲倒在了床前。
“你看看你那個熊樣子,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卻裝著一肚子花花腸子,說……你給我說……你那病從打哪兒得來的?你說!”棗妮咆哮道。
方慶餘跪在那兒,渾身顫抖,埋頭不語。
杏花對著棗妮說:“棗妮你也不要那麼凶,讓他慢慢把話說清楚。”然後又轉上方慶餘,冷颯颯地說,“都到這份了,你也用不著迴避啥了,大丈夫敢作敢當,咋做的就咋說吧,用不著掖掖藏藏的了。”
方慶餘抬起頭來,目光慌怯地看一眼杏
花,再望向媳婦棗妮,嘴脣翕動了一陣子,才擠出一句話來:“棗妮我錯了。”
“說吧,你是咋錯的?”
“其實……其實我是無意的,真的是無意的,稀裡糊塗就……就那樣了,棗妮……我真該死……真該死,你就饒我這一回吧……饒我這一回吧!”方慶餘磕頭求饒道。
“方慶餘,你先把那病的來龍去脈給我說清楚了!”棗妮嗓門又大了起來。
“那好,我說……我說……”
“方慶餘,你可要老老實實,有啥說啥,再胡編亂造,錯上加錯,不用說棗妮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不把你送派出所裡去才怪呢!”杏花大聲咋呼道。
“我說實話,一定說實話……”方慶餘耷拉著腦袋,把他有可能導致他沾染性病的過程說了一遍——
那是個雨天,雨小得很大,還颳著七八級的大風,工地上就停工了。難得有個休息的日子,工友們就趁機三一團,倆一夥搭幫結夥去逛街了,屋裡只剩了方慶餘一個人。
方慶餘是個不善言談的人,平日裡很少與人交往,這時候就沒人喊他一起出去玩,而他自己也覺得閒著沒事出去閒逛蕩也很無聊,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睡一覺。
於是,就虛掩了門,三把兩把扒光了髒兮兮的外衣,只剩了內衣內褲躺到了**,用一床單薄的被單把自己從頭到腳包了個嚴嚴實實,閉眼睡了過去。
正當他睡意沉沉,美夢連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床板咯吱咯吱的聲音,那聲音節奏感極強,並伴有男人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和女人抑制不住的咿咿呀呀聲……
那聲音聽上去就像是在吹氣泡,飄飄渺渺的,卻又那麼真實。一會兒遙遠到了天邊,一會兒卻又真切地迴旋了耳邊。
一開始方慶餘以為是在夢中,屏聲斂氣傾聽著,唯恐稍有驚動,嚇跑了那夢境。
突然間,女人卻喊了起來:“啊……啊……我要死了……要死了……你快……快點呀……”
隨即一個男聲喊道:“讓你叫……讓你叫……麻痺滴,老子非搞弄死你……搞死你個浪貨……”
方慶餘一聽這聲音,料定一定是發生了凶案,嗷地大叫一聲,翻身從**爬了起來,驚恐萬狀地循著聲音望去,卻看到了既令他羞愧難當,又心慌意亂的一幕——
同村的工友劉老三正赤膊上陣,渾身掛滿明晃晃的汗沫子,就像一條跳上岸的大魚一般,一聳一聳地躍動掙扎著。
而下的身下,正仰面躺著一個白嫩鮮活的女人,女人大的雙腿高高翹起,就像兩根蠟白的旗杆,在颶風的吹動下,不停地搖擺著……
而劉老三正趴在那兒,像是真的擔心旗杆被吹跑了似的,一會兒緊緊壓著,一會兒又規則地運動著,那樣子像是在打樁。
方慶餘不眨眼地看著,雙目痴呆,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女人突然停了下來,嗷嗷叫著,完全是一副要死的模樣。
麻痺滴,敢情是被捅刀子了!
正在忙活的劉老三也跟著停了下來,卻依然壓在白蠟旗杆上,有著殺父之仇一般惡狠狠瞪著方慶餘。
方慶餘大概是真的被刺中了,渾身一陣麻木,身子一縮,蜷在了被單下面,大氣都不敢再喘一聲。
這時候,就聽那女人低聲埋怨道:“你不是說沒人嗎?要不然咱去賓館呀,這下可好了,弄得人家沒有情緒了。”
劉老三嘰嘰咕咕解釋道:“我以為都出去了呢。”
女人埋怨道:“你就是在騙我,早知道這樣五十塊錢我才不幹呢,擔驚受怕的。”
劉老三說:“你以為去賓館開房就安全了,說不定就被警察堵被窩裡了,那可就慘了。”
女人說:“這樣不是更慘嘛,人都被嚇慘了,怕是連下邊都被嚇出毛病了,我可跟你說啊,你再給我加二十塊錢。”
“不是都講好了嘛,幹嘛要中途加價呢,咱這孬好也是買賣,你可不能隨便加價啊。”
女人鼻子了哼一聲,說:“看在你是老主顧的情面上,今天就不給你加價了,可記得以後多去找我呀。”
劉老三答應道:“沒問題……沒問題……覺得沒問題。”
女人說:“可現在辦不了了,當著個活人的面咋辦呢?”
劉老三說:“沒事,他……他已經睡了。”
女人又說:“不行了,都已經被嚇冷了,沒了情緒,還咋整那事兒,真的辦不了了。”
劉老三就哀求道:“沒事的,我再給你加加溫,一會兒就熱乎起來了,來……來……”
女人就浪叫道:“你壞……你壞……你真壞……”
於是,破木床的叫聲再次響了起來,並且節奏不斷加快……
這個過程中,方慶餘就像被罩在蒸籠之中,那種百爪撓心的煎熬幾乎都快要把他給撕碎了。
而他的身體也急劇膨脹,瞬間就脹到了極點,那滋味兒就像是整個人掉進了火坑裡,被燒得渾身熱辣滾燙,吱吱冒油,心裡面不斷地哭爹叫娘。
他咬牙切齒地強忍著,堅持著,就算是劉老三被女人反擊了,痛不欲生的嗷嗷“慘叫”,猛然撲到在了**後,方慶餘緊繃著的身子依然沒有鬆弛下來的意思。
女人推一把劉老三,悄聲說:“哎,給錢,我該回去了。”
劉老三閉著眼哦一聲,無精打采爬起來,剛想伸手去抓搭在床頭的衣服,卻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女人說:“跟你商量個事好不好?”
女人問:“啥事?”
劉老三說:“我給你加二十塊錢吧,你幫我個忙。”
女人問:“幫啥忙?”
劉老三指指“劍拔弩張”的方慶餘,嘴巴貼到女人耳朵上,悄聲嘰咕道:“他跟我是一個村子的,你幫我堵堵他的嘴吧,要不然他回去告訴我老婆,那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女人問:“你是說要我……要我跟他耍一回?”
劉老三點點頭,說:“錢我出,等於我請他客了。”
女人說:“行是行,可二十我不幹。”
劉老三問:“那你要多少?”
女人說:“按理說少了五十不幹,這樣吧,看你的面子,少收十塊吧。”
劉老三說:“你可別太狠了,就等於我是給你介紹業務了,算付我提成了還不行嗎?再說了,這也是二火了,讓點利,等於薄利多銷了好不好?”
女人答應下來,說:“那好吧,再下十塊,就三十了。”
劉老三咬咬牙,說:“好,三十就三十,趕緊開始吧。”
女人把手伸過去,說:“你先把錢付了吧。”
劉老三說:“我拿錢到外面等你,一完工就付給你,一分不差。”
女人佯裝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巴,擦身下床,奔著蜷縮在最東北角那張**的方慶餘走去。
方慶餘聽見女人赤腳嚓嚓地朝著自己走過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竟被嚇得緊緊縮成了一團,瑟瑟抖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