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黃順昌反倒一改之前的貪婪跋扈,搖身一變,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他對著棗妮受過傷害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即又把視線移開,瞅著房頂凝神想了一會兒,低聲問:“你想了?”
棗妮緋紅著臉,緊眯著眼睛,點了點頭。
“那好吧,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啥……啥問題?”
“你跟杏花是使了啥法子,才讓那個老頑固放水的?”
棗妮緊繃著嘴,沒回答,身子微微晃動著,一隻手不由自主地伸到了正中間,看上去是在遮羞,實質上是在暗暗用勁。
“不想說是不?”
“不是……是杏花她不讓說。”
“那好吧,我就不問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個姥姥的!”黃順昌說完,做出一副轉身欲走的架勢來。
棗妮突然大睜了眼睛,衝著黃順昌叫道:“別……別走……我說……我說……”
“好,那就說吧。”黃順昌扭過臉,盯著她說。
“是杏花動了歪心眼子。”
“啥歪心眼子?”
“她……她讓我用身子……用身子……”
“別吞吞吐吐的,讓你用身子怎麼了?”
“讓我用身子去引誘那個看水庫的老胡,等他受不了了,再要挾他放水,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啊!”
“你讓老胡跟幹了?”
棗妮緋紅著臉,搖搖頭說:“沒……沒讓他得逞。”
“不會吧?就你這張饞嘴能忍得住?”黃順昌邊說邊迴轉過身,伸手在棗妮身上隨意劃拉一把。
棗妮閉上眼睛,嬌吟一聲,嘴裡唸叨著:“沒……沒……真的沒真幹,沒來得及。”
黃順昌伸出右手,撩撥著。
棗妮繃緊了身子,扭來扭去,嘴裡要死要活地叫著。
“說,是不是被耍了?”黃順昌越發過分,幾乎探了進去。
“沒……沒……只是……只是在看了看,杏花就……就跑出來了。”
“騷娘們兒,倒還來真的了,連衣服都脫了?”黃順昌邊咬牙切齒地說著,邊瘋狂起來。
棗妮一連叫了幾聲,嘴裡含含混混地說著:“不脫……不行……不行的……會……會被他看破的……要演就得演真,不然他不會放水。”
“給我老實說,杏花是不是跟那個老東西相好了?”黃順昌邊舞槍弄棒,邊追問道。
“沒……沒……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棗妮儼然變成了一條蛇,被扔進了火裡面,不停地掙扎扭動著。
“還騙我,那我真走了。”
“別……別走啊。”棗妮夾著嗓子,吟叫著。
“那你說,是不是杏花讓那個人給幹了?”
“我……我沒……沒看見……真的不知道。”
“好,你不說是不是?”黃順昌蜻蜓點水一般,直把棗妮攪成了一汪春水,漣漪陣陣。
棗妮雙手抱膝,看上去難受得很,嘴裡語無倫次地低吟淺唱著。
“你承認杏花是拿身子換水了?”黃順昌趁熱打鐵問道。
“哦……啊……不知道啊,幹……幹了吧……”
“這可是從你棗妮嘴裡說
出來的啊,你承認了就行,那我就不能不仁不義了。”黃順昌這才真正進入了主題。
正當這對各取所好的狗男女瘋狂之時,杏花已經來到了水庫。
她躡手躡腳進了水管員老胡的家門,貓在房門外頭,偷偷朝裡面張望著。
還不等看清裡面的景況,杏花心裡突然有了一種預感——或許自己今天跟那個怪里怪氣的老胡之間真的會發生點什麼。
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有求於他,而更重要的是因為棗妮曾經對自己說起過,說這個男人很特別,只要見過一次,就讓女人心動,就唸念不忘。
究竟是個啥模樣呢?
如此這般地想著,杏花心裡就沒了底線。
屋裡光線暗淡,杏花弓下腰,貼近了門縫才勉強看到裡面的境況——那個老胡此時正身著短褲,赤著上身,坐在一張半矮的桌子前喝酒,邊和、喝邊罵著:“日你姥姥,賤貨……狗養的……”
嘰嘰咕咕罵一陣子,再舉杯仰頭猛灌一口酒,繼續罵道:“浪貨!老祖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千人搞萬人騎的,媽了個巴子……”
罵罵咧咧半天,一推酒杯,咧開大嘴嗚嗚嚎哭起來。
哭了一會兒,又慢慢正過身子,岔開雙腿,竟掄起了酒瓶,對著正中的部位猛砸了起來。
隨著酒瓶的起起落落,發出了噗嗒噗嗒的沉悶聲。
“哎,幹嘛呢你?”杏花大喊一聲,推門闖了進去。
老胡被嚇了一跳,手裡高舉著酒瓶僵在了那裡,瞪大淚水潸然的眼睛望著杏花。
“幹嘛呢你這是?怎麼就這麼不愛惜自己呢?”杏花站定了,不無關愛地喝問道。
酒瓶從老胡手中滑落到地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玻璃破碎聲。
杏花像是也被嚇著了,禁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下意識地倒退一步,皺著眉心責問他:“老胡啊老胡,你是不是發神經了?一個大男人家這是幹啥啊?”
老胡不接話,無力地垂下頭,悶聲哀嚎起來。
“沒出息!不就是老婆跟人家走了嘛,用得著你這樣嗎?瞧你那個熊樣子吧,連個娘們兒都不如!”杏花挖苦道。
老胡仍然不接話,繼續哭他的,一副悲痛欲絕的架勢。
杏花心底的柔軟被猛扯了一下,便不再說啥,杵在那兒發起愣來。
老胡哭過一陣子,戛然停了下來,一隻手亂抹了抹滿臉明晃晃的淚水,另一隻手摁著桌面,吃力地站了起來。
他看也不看杏花一眼,轉身去了裡屋,裡面隨傳出了拉動抽屜的聲音。
不大一會兒工夫,老胡便折了回來,手裡多了一圈沉甸甸的鑰匙,很隨意地遞到了杏花面前。
杏花越發愣怔,禁不住問他:“老胡,不這是啥意思?”
老胡抬起噙滿淚水的一對小眯縫眼,望著杏花,甕聲甕氣地說:“你不就是想讓我幫著放水嘛,自己放去吧,儘管放!”
“老胡你瘋了吧?那水怎麼好隨意放呢?”
“放吧,沒事,放他奶奶個吊蛋腚光更好!”
“沒事才怪呢!我看你一準是腦子進水了。”
“我說沒事就沒事,放你的就是了,囉嗦個屁啊你!”
“你不想要飯碗,我
還想要小命呢!”杏花緊瞅著那圈鑰匙,就像瞅著一把把寒光閃閃的刀子。
“你這個臭娘們兒,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還敢戲弄老子!怎麼這時候就成膽小鬼了?他娘那個臭x的,這女人怎麼都這麼善變呢?一會兒像老虎,一會兒又變成了老鼠……”
罵聲雖然刺耳了些,但杏花並不想跟他計較。
她知道老胡心情不好,是在指桑罵槐,捎帶著罵自己跟野男人跑了的老婆。但又不得不迴應,只得唯唯諾諾地說:“老胡啊,我真的不敢隨隨便便放水,那可不是好鬧著玩的。”
“不敢是吧?”
杏花搖搖頭。
“不敢拉倒!老子才懶得理你們這些臊女人呢!”老胡大聲叫罵著,隨手把手中的鑰匙狠狠摔到了角落裡,然後一屁股坐到了旁邊的一張破椅子上。
面對老胡一連串的瘋狂舉止,杏花並沒有過多的懼怕,相反倒是多出了幾分對他的同情來。
她把視線從暗處的鑰匙上抽了回來,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正在頹廢喘息著的男人……
突然,杏花的眼睛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有些刺痛感。
她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窩,再次定睛細看,這才看清有一絲血跡正從老胡的短褲下緩緩流淌著,活像一條鮮紅色的蚯蚓慢慢往下爬行著……
“不得了……不得了……老胡,你……你流血了?”杏花驚叫一聲,超前邁一步,蹲下身來,剛想伸手撩起老胡的褲管看個究竟。
突然想起了男女間的禁忌,只得把手縮了回來。
“流點血有啥大驚小怪的?沒事,死不了。”面帶醉意的老胡直起身子,低頭瞄了一眼那絲仍在往下蠕動著的血跡,不以為然地說。
“流血是會死人的,還嘴硬!你還是趕緊進屋,仔仔細細看一下吧。”杏花焦灼萬分。
“流他孃的個逑!死了了事,又不是沒嘗過死的滋味。”老胡說完又仰起頭,望著被煙塵燻黑的房頂,連聲嘆息。
“啥?你是說你死過一回了?”杏花好奇地問。
“是啊,都已經走進了羅殿了,人家不收,又他媽回來了。”老胡淡然迴應道。
“盡胡說八道!進了那門,哪還有你的來去自由?”
“你不信是不是?那好,我來問你,一顆子彈穿進身體裡面去,整個人就直挺挺倒下了,一躺就是八天九夜,你說這算不算死過一回?”老胡偏過臉,直視著杏花問道。
杏花覺得老胡的目光有些冰涼,就像寒冬臘月裡飛濺到臉上的冰碴子,渾身跟著麻涼起來,禁不住問道:“你當過兵?上過戰場?”
“不像嗎?”
杏花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在戰場上拼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躲在那個旮旯裡呢。”老胡不屑地說道。
“你就別倚老賣老了,看你也大不了幾歲,還拼殺呢,盡唬人。”
“越南之戰,知道不?”
“你是說對越自衛還擊戰?”
老胡這才直起腰板,點點頭,說了聲:“算你還有些見識,大多數人都把那場戰爭忘記了,把打那場戰爭的人統統埋沒了,奶奶個棒槌!”
“你傷到哪兒了?嚴重嗎?”杏花好奇地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