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把你給嚇得吧,逗你玩呢,都聽不出來。這裡裡外外的門都大開著,我老黃再饞,也不至於把你給生吃了吧。”黃順昌正經起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沒數,你可是一村之長,臉面肯定不會不要的。再說了,村裡大大小小的事兒那麼多,都得你操心,哪還有心思整天琢磨那丁點兒的爛事呢?”杏花不失時機地給黃順昌戴上了一頂高帽。
黃順昌撇著嘴角一笑,說:“你這小娘們兒,就他奶奶個鬼精靈,一句話就給老子降了火,軟下來了。不過吧,我有件事想問你一下,你可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啥事?”
“好像自古以來都說男人們好色,我覺得這話吧有些不妥,如果這女人們都喜歡做,都閉緊了門戶,男人們還能順順當當地辦成好事嗎?我只是好奇,你們女人對那事就沒癮?你實話告訴我,時間久了沒人親熱,是不是女人也照樣癢得難受?是不是就特別的想?”雖然話題有點兒輕巧,但黃順昌的表情看上去很嚴肅。
杏花想都沒想,直截了當地說:“要說女人不想那是假的,老天就把人造成了那種德行,要不然咋生孩子繁衍後代呢?只是吧……只是女人不像男人那麼沒出息,沒那麼直露,沒那麼猴急罷了。”
“這話聽上去還真有那麼點兒意思,那我再問你,我們倆都弄了那麼多回了,你對我有沒有癮頭呢?”
杏花心裡一陣羞澀,一陣慌亂,隨即又竊笑起來:老狗!誰跟你弄那麼多回了,不都是你自己在玩自己嘛,簡直就是個小丑!
黃順昌接著說:“不表態就等於默認了,是不是?說實在話,我倒是真的成癮了,瞧你一身肉吧,還真像塊剛出鍋的豆腐,幾天不吃就饞得慌,還有你那活兒,做得那真叫一個舒服。”
杏花被說得一陣陣肉麻,趕忙岔開話題說:“不說那事了,我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的。”
“跟我商量事?”黃順昌瞪著杏花問道。
“不是……不是商量,是……是彙報。”杏花糾正道。
“啥事?”
“看來水庫裡的水是指望不上了,正道行不通,那咱就想點邪法子,我琢磨著求求神、拜拜佛的,或許老天爺就能給咱降下雨來,你看成不成?”
“你是說用那些牛鬼蛇神的法子來求雨?”
“別還有啥法子?試試唄,剛才我去王仙姑家了,她答應幫著咱們搞呢。看她那個架勢吧,像是有幾分把握,興許還就真的能求下雨來。”
“她王仙姑想搞讓她搞就是了,這些事還用得著向我彙報了?”
“可這事也是關係到全村老少的大事啊,你是一村之長,不知道咋行?再說了,做那些事也不能只用嘴皮子吧,總該擺個道場啥的。聽說還要置辦三生供品,還有紙錢香錢啥的,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你說這筆錢該誰出?”
“誰幹誰出唄?”
“又不是人家王仙姑一家的事兒,怎麼好讓人家出呢?”
“你的意思是讓村委出?”
“祈雨澆地那可是全村人的事,也算是造福村民,村裡拿出點錢來也理所應當吧,你說呢?”杏花的話聽上去很強硬。
黃順昌立馬冷下臉來,衝著杏花上綱上線地嚷起來:“我說杏花,你這個熊娘們可真是沒數,還心心念念地想當幹部呢,就這樣的素質怎麼行?我看連個賴莊戶娘們兒都不如,整天價盡搞些牛鬼蛇神,那不是明目張膽地跟上頭對著幹嗎?誰還敢把你拉進幹部隊伍當來?胡鬧!簡直是胡鬧!”
杏花被戧得說不出話來,憋悶了半天才說道:“這不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麥子絕產吧?”
“那也不能使些亂七八糟的手段呀!有能耐是吧?那好,你就去想辦法讓水庫管理員放水啊!如果真的能把水放出來,那才叫真本事呢,當幹部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杏花,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杏花嘟囔道:“你堂堂一個大村長,能耐大得上天,都開不了那個閘門,我一個娘們家哪有那個本事?”
“知道自己沒本事是不?那好,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待著,別他媽再帶頭瞎弄了。”
“咋就瞎弄了?咱們祖祖輩輩不都用過那些法子嗎?不是也時不時地就靈驗了嗎?為什麼咱就不能試一試,你可好,不支援也就罷了,上來就給我扣一個牛鬼蛇神的大帽子!”杏花紅著臉,衝著黃順昌一頓叫囂。
黃順昌見杏花真的有了怒氣,就緩下聲音說:“你說的那都是舊社會的事了,現在是啥世道了?你還信那個?”
“你不信是不是?那你幹嘛還要收人家王仙姑的場地費呢?”杏花毫不相讓。
“那可是另一回事兒,與我信不信根本就沒關係。再說了,那也只能算是一種管制手段唄。”
“啥狗屁管制手段?還不是為了那幾個錢?你巴不得從人家口袋裡掏出一百年的費用呢,你承認不承認?”杏花瞪圓了眼睛問道。
黃順昌溫和下來,淺笑著搖了搖頭說:“看看吧,你這個小娘們兒真是無法無天了,竟敢在這種地方跟我撒野,能耐你了!”
“這不是被你逼的嘛,好心沒好報,換了你也生氣。”
黃順昌冷冷一笑,壓低聲音說,“杏花你知趣點好不好?要想進步就乖乖聽我的。再說了,你也不看看現在村裡的境況,烏七八糟的,怪事連連,還嫌不鬧心啊?在看看村裡的娘們兒,一個個被奸的被奸,被毀的被毀,警察折騰了那麼多日子,連個鬼影都沒抓到,最近又發生了吳校長投井的案子,他們又來三番五次地排查,竟連我這個當村長的都懷疑上了,你說讓人寒心不寒心?”
“他們咋會懷疑你呢?你跟那個吳校長無冤無仇的。”
“誰知道呢,大概是有人暗地裡嚼舌吧,讓警察聽了風聲,要不然……”說到這兒,黃順昌話鋒一轉,盯著杏花說,“對了杏花,田麗那事你沒出去亂說啥吧?”
“啥事?”
“你年紀輕輕腦子就壞掉了?忘事這麼快,我不是跟你說起過,田麗那事是我乾的嘛。”
“哦,是那事呀。”隨說道,“沒啊,一個字都沒對外人露,咋了?”
黃順昌往前湊了湊身子,小聲嘰咕道:“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是跟你辦那事的時候尋開心,你可別當真啊,更不能出去嚼我的舌,知道不?”
杏花一愣,問道:“那種
事兒,你……你也敢拿著開玩笑?”
“可不是咋的,不就是為了討你歡心,讓你高興嘛。”黃順昌臉上明顯有了尷尬的跡象。
“鬼才信呢!你說那話時,看上去一點都不假。”
“你看看……看看……咱們倆吧,連**那種事都做了,還有啥話不能說的?”
“我就是覺得你的那些話不像是假的,一點……”
杏花話沒說完,卻被黃順昌一擺手制止了。這才聽見外面響起了嗒嗒的腳步聲,扭頭一望,頓時被驚得大張了嘴巴。
麻痺滴,說曹操,曹操到。
杏花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田麗。
此時的田麗腳步輕盈,著裝得體,面色也紅潤從容,絲毫不見了前幾日那種悲悲慼慼、欲死欲活的模樣。
杏花禁不住暗暗疑惑起來:這才幾天功夫啊,一個被摧**成了殘花敗柳的女人,怎麼轉眼間就鮮枝活葉,水靈起來了呢?
難道她是吃了啥靈丹妙藥不成?
田麗進了屋,看都沒看杏花一眼,像是根本不存在另外一個人似的,徑直站到了黃順昌跟前,膩歪歪地叫了一聲叔,說:“我昨天去鄉政府開了一天的會,向您彙報一下。”
悶下頭抽菸的黃順昌淡然應了一聲。
“鄉里的領導說了,要我們回來後,立馬向有關領導,把會議精神詳詳細細彙報一下。”
“那你就說唄,這不聽著呢。”黃順昌面無表情。
田麗側臉瞥一眼杏花,隨又轉回過身來,對著黃順昌說:“叔,昨天的會議內容很重要,上頭領導是要求單獨彙報。”
早已坐立不安的杏花一聽這話,更像是吞了蒼蠅一般,忿然起身,拔腿朝門外走去。
“哎,杏花……杏花……你別走啊,我還有話要對你說呢。”黃順昌在後頭大聲喊著。
說你娘個逼啊!
老流氓!
老色鬼!
大騙子!
……
杏花惡狠狠地暗罵著,頭也不回地快步出了村委大院。
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杏花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的不舒服,覺得既委屈又氣憤,但更多的卻是猜疑。
她想到自己一定是被黃順昌這個老混蛋給耍了,給騙了。
他為了達到玩弄自己身體的目的,又是許願,又是表態的,還口口聲聲答應讓自己當村裡的婦女主任,前天還趴在自己身上說她田麗已經被糟蹋的不行了,神經了,自己馬上就可以走馬上任了。
可從眼下的景況看,那些話根本就是不靠譜的,是假話。
很明顯,她田麗不但身體好好的,看上去連那個婦女主任的官都做得牢牢的,一點兒都沒有要下臺的樣子。
還有她被人糟蹋的事兒,黃順昌一會兒陰一會兒陽的,稀裡糊塗地亂說一通,都把人給搞蒙了,不知道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了。
如果說不是他吧,明明是他親口告訴自己的,連說話的表情也那麼認真;如果說是他乾的吧,可從田麗的眼神裡看,她對黃順昌那個老東西竟沒有一點憎惡之意,竟還叔呀叔的叫得那麼親熱,這究竟又是咋回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