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會兒真的沒心情了。”
“沒事,警察都撤走了。”
“不行,萬一就潛伏在外頭呢?我可不想讓村長來領人,那樣的話,還不如死在這裡算了。”
“可是……”
“小范呀,別貪圖一時痛快,那東西不好玩,是個鹽罐子,不是個蜜罈子。”杏花掙脫開來,抻了抻衣服,說,“還是回去吧,我輕易不出門,在外面心裡不踏實。”
“杏花……杏花……我真心希望你留下。”
杏花笑一笑,說:“好了,我知道了,你要是累了,就在這兒睡一會兒吧,我該走了。”
範小碩滿臉遺憾,說:“那我去送送你,來一趟,啥事都沒幹就走,空歡喜了一場。”
“不用你去送我,你累了,睡一會兒吧。”
“不,我送你去車站。”
杏花知道沒法阻止他,只得隨他去了,一起走出了旅店,直接打車去了汽車站。
車站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範小碩去售票視窗買了票,把杏花送到了去柳樹鎮的車上。
車開出站口時,範小碩揮手道別,潸然淚下。
陳排放看在眼裡,氣在心頭,暗罵起來——
麻痺滴!一對狗男女,還真他媽拿著當回事了,你們不就是想著法子偷歡嘛,用得著弄出一副生死離別的模樣來了。
要不是老子從中作亂,你們早就勾搭成奸了,這時候還裝哪一門子純情啊,臭不要臉的!
站在角落裡呆了一會兒,陳排放心想,既然來了縣城,那就別急著回村裡了,去學校看一看,也不知道毛玉米被搞大的肚子消下去了沒有,如果孽種還在,那就該想想法子了。
陳排放原以為自己還處在隱身的狀態中,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學校大門,卻被門衛攔下了。
也該著倒黴,這個保安正是上次追他的那個,並且記憶力超常的好,一眼就認出了陳排放,大聲喝道:“小B養的,你又來了,老子可等到你了!”
陳排放一看橡皮棍子朝著自己的腦門劈來,撒腿就跑,一口氣跑出了十幾裡地。
回頭一望,見身後沒了保安的影子,陳排放停下來,呼呼喘息了一陣子。
等慢慢平息下來,抬頭一看,咦,這地方咋這麼眼熟呢?
仔細一看,這才知道,正是那家川味飯館。
陳排放怦然心動,他想起了那個酒後跟自己“上過床”的女人,她雖然**了點,但卻有人情味兒。
對,只要見到她,一準就能找到小痞子山鬼,那小子跟丁光彪是個哥們兒,說不定他就知道毛玉米懷孕的事兒。
陳排放走進了飯館,還是那個脂粉氣燻人的老闆娘迎了出來,膩歪歪地招呼著。
陳排放說他想找那個美女姐姐。
老闆娘像是沒聽清,問:“你找誰?”
“就是那個比你年輕的美女,對了……對了……她老公是疤瘌頭。”
“哦,你找阿芳啊,她早就不在這兒了。”
“她去哪兒了?”
“去大城市開洗浴中心去了,搖身一變成金牌老闆娘了,可風光了,上來回來看我,還開著一輛嶄新的大奔呢。”老闆娘滿臉豔羨。
陳排放哦了一聲,接著問她:“你見過山鬼嗎?”
“他好像進去了。”
“進去了?”
“是啊。”
“犯事了?”
老闆娘朝門外望了一眼,說:“那小子,活膩歪了,耍了一個學生妹子,弄大了肚子,被逮了。”
“那是該死!”陳排放感嘆一句,轉身退了出來。
他
不甘心就這麼回村子,又返回了學校,遠遠躲在一棵大樹後面,靜靜觀察著進進出出的每一張面孔。
幾個小時過去了,陳排放沒了耐心,正打算放棄,卻看見小六子從院子裡走了出來。
陳排放剛想上前打招呼,卻看見丁光彪從後面跟了上來,一出校門口,兩個人就並肩走在了一起,邊走邊聊著什麼,看上去很熱乎。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羊跟狼成朋友了?
陳排放偷偷跟在後面,留意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兩個人往前走了一段,就折上了左邊的一條小道,走進了一家名曰“好時光”的小飯館。
進屋之後,面對面坐了下來,點了幾碟小菜,便有滋有味地喝起了啤酒。
陳排放心生疑惑,原來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怎麼就交杯換盞喝上了呢?
難道是小六子被丁光彪這個混蛋控制了,要挾他請吃請喝了?
可看上去也不像呀,丁光彪有說有笑,和顏悅色;小六子表情坦然,舉止隨意。
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六子成了叛徒,跟丁光彪攪合在一起了。
如此說來,小六子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在欺騙自己,他跟丁光彪沆瀣一氣,合起夥來耍陰謀。
譬如毛玉米懷孕那事,肯定就是他們暗中施計,一個在前臺,一個在幕後,藉此訛詐自己。
陳排放怒氣橫生,熱血噴湧,拳頭攥得咯蹦蹦響。
但他還算理性,知道這時候不能衝動,努力地勸誡著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
閉上眼睛,默默平息了一陣,他邁步走進了小飯館。
當他站在飯桌前時,對面的小六子先看到了,滿滿一口啤酒含在嘴裡,猛然僵住了。
“你狗曰的,這是啥喝法?”丁光彪問小六子。
小六子剛想說話,滿嘴的啤酒噴了出來,多虧轉身及時,要不然丁光彪就成落湯狗了。
“臥槽,幹嘛呀你?”丁光彪罵道。
“陳……陳排放!”小六子小聲說道。
丁光彪這才意識到了什麼,轉過身來,先直直盯著陳排放看了幾秒鐘,隨冷笑一聲,問:“陳排放,你是來解決問題的吧?”
陳排放沒說話,面無表情坐了下來,對著吧檯內的服務生招呼道:“加一套餐具來!”
小六子靜靜坐在那兒,成了傻子。
丁光彪說:“陳排放,你倒是不拿自己當客人。”
陳排放異常鎮靜,邊為自己倒啤酒,邊說:“同學一場,不會一杯酒的交情都沒有了吧?”
“那倒是,來,走一個!”丁光彪佯裝豁達,舉杯相邀,隨衝著小六子罵道,“瞧你那個逼樣,喝酒啊!”
三個人舉杯,叮噹碰一下,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後,丁光彪問:“老陳,錢帶來了?”
“別急,不懂待客規矩是不是?先喝酒,再說事。”陳排放為自己倒滿了酒,一飲而盡。
丁光彪說:“你是不急,可毛玉米的肚子著急,都已經成大皮球了,你還讓讓人家活不?”
陳排放夾一口菜,放到嘴裡,慢慢嚼著。
“臥槽,你咋這副德性了?”
“咋了?”
“野蠻、低俗、傻兒巴嘰!”
對於丁光彪的羞辱,陳排放毫不在意,他把口中的菜嚥下去,淡然一笑,說:“那也好,我就等著抱兒子了。”
丁光彪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呼一下站起來,凶神惡煞地瞪著陳排放,罵道:“草泥馬,你想找死是不是?”
小六子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扯住丁光彪,小
聲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真要是打起來,對誰都不好。”
“老子怕他?操!”
“都是老同學嘛,有話好好說……好好說……老陳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千萬別傷了和氣。”
陳排放滿臉陰笑,直直瞪著小六子,眼神比刀子還鋒利。
小六子不寒而慄,低下頭來。
丁光彪咬了咬牙根,坐下來,問陳排放:“不想掏錢是不?那好,你想怎麼著吧?”
陳排放說:“我想見一見毛玉米。”
“那不可能!”
“為什麼?”
“一來你沒資格;二來她不想見你,恨你恨得牙根都痛!”
“你要是不讓她見我,就說明她懷孕的事是假的。”
“姥姥!”丁光彪又發起飈來,“你這個賴皮,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還不認賬,你他媽還算個男人嗎?懦夫!小人!”
陳排放置之一笑,說:“那好吧,既然她懷上了我的孩子,我就把她接回家,好生養護著,待產就是了。”
“操,人家答應做你老婆了?”
“算是答應了吧。”
“放狗屁!毛玉米喜歡的人是我……是我丁光彪!”
“那她為什麼會懷上了我的孩子?”
“麻痺滴,虧你說得出口,那還不是因為你強暴了她,你要是再嘴硬,老子把你弄大牢裡面去!”
陳排放喝一口酒,輕蔑地瞪著丁光彪,說:“你呀,就別再演戲了,毛玉米根本就沒懷孕。”
丁光彪一愣,問:“你怎麼知道?”
陳排放一手抓瓶,一手持杯,邊倒邊喝,一連喝了三杯後,打一個響亮的咯,然後說:“跟你說實話,我上午已經見過毛玉米了。”
“你們見過面了?”丁光彪下巴都快驚掉了。
“是啊,我是看見她了,可她未必能看得見我。”
“你啥意思?”
“意思是我見過她,還摸過她的肚皮呢,裡面空空的,根本沒有懷上孩子的跡象。”
“你……你他媽胡說八道!”
“真的,不騙你,不信你打電話問毛玉米。”
丁光彪不怠慢,隨手摸起手機,急吼吼打了過去。
看來毛玉米已經有了手機,接電話的正是她,聲音還是那麼清脆,陳排放不由得激動起來。
丁光彪問毛玉米:“你上午見過陳排放嗎?”
“你問這個幹嘛?”
“你說,到底見是沒見?”
毛玉米訥訥一陣,說:“是見過,不過不是真人。”
“那是啥?”
“像是……像是做了個夢似的。”
“哦,是這樣?”
“嗯,是。”
“那你夢見他摸你肚子了嗎?”
“幹嘛呀你?幹嘛要問這個?”
“你說,儘管照實說!”
“夢見他時,我肚子裡面是翻江倒海了一陣子,很不舒服,一開始感覺像是有人在摸,可後來就不像了。”
“後來怎麼了?”
毛玉米沉吟片刻,說:“就像……就像是一條蛇爬上了我的肚子,先是一圈圈纏了上去,然後……然後就從肚臍眼裡鑽了進去,滿肚子竄遊,老半天都不消停。”
丁光彪倒吸一口涼氣,對著手機喊:“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聽上去毛玉米不高興了,問:“你怎麼了?問這些有意義嗎?不就是做了一個夢嘛。”
“讓你說你就說!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我憋得慌,就去廁所了。”
“接下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