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渾然不知
“你……”聽聞這話,霍蘭只能鬆開手,看著程嘉軒決然離開。
原本還在裝無辜的臉上,此時滿是陰冷,如果程嘉軒不是唐眠喜歡的男人,她才懶得勾搭呢,還不如厲總有權有勢!
此時發生的一切唐眠都無從知曉,而那個男人也只是匆匆過客,並未在她心裡多做停留。
霓虹燈下,人影交錯。深藍的天幕籠罩著一個個躁動不安的心,城市的喧囂此刻更顯突兀,寂靜的夜放佛失去了它原有的風華。
盛暝墓園。
中央墓地裡,青灰色的石碑前,久久佇立著一道麗影,瘦削纖細,卻不乏堅毅。
她手裡握著鮮花,緩緩放在墓碑前,起身剎那,柳眉微蹙,鼻尖瞬而酸澀,淚水無聲滑落,在如此靜謐的環境裡,似乎會落地有聲。
“姑娘,該回去了。”身後一位年過半百的老人抬手輕撫唐眠的肩膀,示意她天色已晚。
“李伯伯,有勞您多年照看了。”唐眠收斂了思緒,聲音有些哽咽的說。
“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情,不必介懷。”李老伯是墓園的守靈人,當年這小姑娘的父母雙亡,出殯那日,他就一直在旁。
這姑娘出身是好,可遭遇讓人心酸,小小年紀遭逢家變,本以為會就此崩潰,沒想著如今再次見到,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她眼中的那份堅強,也是顯而易見的。
“對了,姑娘。這是當年出殯那天唐家寄存的東西,你長大了,也該交到你手上。”李老伯將一個灰褐色的木盒子遞給了唐眠。
“回去看吧,別太傷心了,逝者永安,他們只盼著你好。”
“謝謝李伯伯,您多費心了。”唐眠接過盒子,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驅車回到唐家別墅,程管家前來開門,唐眠將盒子藏好,放在紙袋裡,簡單打了聲招呼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程嘉軒還沒有回來,唐眠沒多想,回到房間關了門就把盒子開啟來看。
塵封多年的盒子,之前她一次也沒見到過,裡面放著幾封信,和幾張照片,還有唐眠的出生證,和一本被燒燬了一半的記事本。
看上去像是母親的東西,唐眠一一翻開。幾封信都是寫給自己父親的,無疑都是訴說著彼此的心意,唐眠看著心裡難受,腦海中不停迴盪著家人的影子。
最終翻開那本破損的記事本,是母親的筆跡,零星可見是寫給父親的,兒時母親很少跟自己訴說他們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才明白,母親為了嫁給父親也遭受了家裡施加的巨大壓力。
而在最後面被燒燬的那幾張上,唐眠看到了母親的無助與痛苦,有些話又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原來她與父親很早就有了間隙,而這其中的始作俑者是厲家的人。
“厲家?”唐眠低聲默唸,心中隱約懷疑父母的死因。
第二天一早,來到公司唐眠就接到了厲氏的邀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唐眠決定去會會。
據說是影視的專案,對方要求必須由唐眠親自見面商談。
架子倒是大的很,唐眠如約來到一家頂級的咖啡廳,這是由厲氏注資的獨家店面,僅此一家。
她今天穿了一件色澤亮麗的小香風OL套裝,腳上踩著低跟裸色鑲鑽的尖頭鞋,烏黑的秀髮很自然的梳著馬尾,靚麗大方又得體。
很不錯,厲景衡坐在露臺的卡座上,開闊的視野,低頭俯瞰。遠處的麗影逐漸靠近,他這才收回了目光。
“厲總好。”
“請坐。”厲景衡為她要了一杯清茶。
“這裡是咖啡廳?”唐眠略帶疑惑的問,不知道這厲景衡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是的,不過對於你必須要特別。”說話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彼此是相識多年的故人,卻冥冥中還帶了一絲曖昧。
唐眠正了正神色,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有些不太正經,雖然他穿著黑色襯衣,筆挺的菸灰色亮面西褲,黑曜石般的鈕釦僅開了一顆,手腕上是看似低調卻十足奢華的定製機械腕錶,腳踩著義大利獨家手工皮鞋。
但終究唐眠還是覺得他有些不太正經。
“如果唐小姐用這麼懷疑的眼神看我,那麼這份合作協議我還是要再考慮一下了?”厲景衡笑著,以一種不易察覺的神態,微妙卻讓人感到很舒服。
“什麼合作?”唐眠詢問,總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是一張白紙,他的眼神深邃到能夠將自己看透一般。
“影視合作。”
厲景衡將協議書遞給唐眠,仔細檢視,竟然是同意唐氏與厲氏一起合作這次的專案,只不過有一個要求。
“你要我出演女主角?”唐眠異常驚訝,雖然演戲是她的夢想,但是她明確知道現實與夢想的距離,更何況自己已經多年不接觸這個了。
“有什麼問題嗎?”
“巨資投入的專案,輕易的交給我一個沒名氣的新人,厲總的眼光實在獨到。”
唐眠還是不相信,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一樣。
“唐小姐過獎了,只不過主角的要求,無論是美貌還是氣質,我覺得你都很符合。”
一句夸人的話說的異常輕鬆,彷彿理所應當,這樣的說服力讓唐眠無力招架,而後忽然參透其中意思,唐眠不覺紅了臉頰。
很可愛。
厲景衡的腦海中浮現起這樣幾個字,雙眼微眯,一道無痕的笑容不自覺的掛在眼角。
“我相信厲總看人的眼光,只不過我對演戲不敢興趣,如果是金錢交易,或許還能考慮。”唐眠平復了下心情,神態換上疏離而又職業的笑容。
有些事她想,但卻不能。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辭了。”桌上的清茶,唐眠沒有動過一下,她起身,禮貌的衝著厲景衡微微鞠躬,隨後便離開了。
望著逐漸消失的身影,厲景衡的臉上浮現起陰霾。
這不該是她原有的樣子,記憶中的唐眠勇敢純真,對於陌生人都義無反顧,如今又怎會這樣涼薄?這其中一定發生過什麼。
想到這裡,厲景衡站起,將被唐眠丟棄掉的協議書收回,隨即也離開了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