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宋明月不說的話,沈可文字來還沒想起來。不過現在,他馬上就猜到了這一層。
一定是這個小丫頭見不好安慰自己,所以馬上給吳倩怡打了電話。宋明月給吳倩怡在電話上說了什麼內容,沈可文無法猜到。但不管這丫頭打電話過去是為了質問吳倩怡也好,還是勸她安慰安慰自己的“丈夫”也好,吳倩怡是知道自己打架進了派出所了。
既然知道,她一定著急。既然著急,她一定要來找自己。
想到吳倩怡的時候,沈可文頓時感到很奇怪:怎麼王蘇娜那個時候可巧不巧地在派出所那邊?
要知道,王蘇娜家離自己所在的這個縣城遠著呢。她不遠千里跑到這來,沈可文相信她絕對不會只是去派出所辦暫住證什麼的那麼簡單。
她要找的人,一定是在自己和安志浩之間。安志浩和她並沒什麼往來,那麼她所找的人,恐怕便是自己!
她一個女人家那麼大老遠的跑過來,怎麼就那麼快知道自己人在派出所?
可文相信,這不是個意外。回想著這個女人所說的每句話,沈可文便覺得她話中似乎別有一層意思。
一個女人從大老遠出過來,第一站就到了派出所的門口。好吧,如果這一切都是巧合的話,那麼她不會又那麼巧,剛好看見了鶯鶯和那個男人在西餐廳裡哭哭啼啼的。再加上她對自己冷嘲熱諷的“沈大部長”四個字,可文有理由相信,王蘇娜對自己的瞭解已經透透的了。
突然間,沈可文覺得王蘇娜應該在這個縣城裡呆了不止一天的時間了,甚至,對於自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文很好奇:這個女人來這裡幹什麼?她對我的事情那麼上心,難道她這次來這裡的目的是專門針對我的不成?
“是你說的,對不對?”沈可文再次確認了一下。而宋明月倒好,對他的疑問,也馬上照點頭不誤。
“幸虧我問了,要不然哪天見到吳倩怡姐姐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還以為她會給你戴綠……”宋明月眨巴著眼睛說著。
不過“綠帽子”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差點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要知道,眼前的可文哥哥心中最為心煩的,也正是他妻子出軌的事情呢。
宋明月想收住口,然而話已到嘴邊,即便硬生生地被她給吞了下去,但話中的意思還是能被沈可文清清楚楚地聽了進去。
隨即一陣慨嘆,沈可文輕輕地哼了一聲:“你說的沒錯,我的妻子只會給我戴綠帽子。即便她四年來每天晚上和我同床共枕,她的腦子裡所想的,也只有別的男人。”
微微感到一陣心痛。想到鶯鶯,想著她對自己的那種微笑,沈可文只覺得心中萬分不是滋味。
“她說她有苦衷,她卻寧願將她的苦衷告訴給其他男人,也不願意向我這個‘丈夫’透露分毫!”可文輕輕地抓著頭,“我真的好失敗……”
“哇,可文哥哥,忙了大半天我快餓死了,你別隻在這睡覺了,幫我忙吧。”宋明月突然叫著,說著和整個氣氛完全不搭調的話。似乎,她的腦子裡所想的,只有她的晚餐。
緊緊地拉著沈可文的手:“可文哥哥,我剛已經將廚房間打掃了一遍,煤氣灶也試了一下,不過今晚的食材還沒準備好——不如你先幫我洗刷一下炒鍋和電飯煲,我收拾完你的床鋪就出來幫忙摘菜。”
她笑著,眨巴著眼睛:“一定要將那些傢伙洗刷的乾乾淨淨啊!”
這樣的話中似乎別有一番意思,然沈可文微微一愣。然而轉過頭來的時候,宋明月已經背對著自己,只顧著鋪床疊被了。
沈可文想:不錯,既然染上了汙垢已經成了不爭的事實了,那麼現在自己要做的,也就是將那些沾染了灰塵的東西,全部洗刷乾淨。
不得不承認,宋明月的身上總有種說不出的魔力。她的到來,讓處在黑暗空間的沈可文,頓時看到了無盡的光明。儘管,那樣的光明只是他被動接受的。
沈可文想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什麼人都不見,什麼話都不說。不過宋明月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逼著他不得不出來聽從這個小丫頭的指揮。
“可文哥哥,你身上臭死了,快去洗個澡出來吃飯!”
“可文哥哥,你去幫我把這個菜洗一洗,快點啊,馬上就要下鍋了。”
“快點啊,可文哥哥,你在幹什麼呢……”
事實上,兩室一廳裡也只有沈可文和宋明月兩個人而已。然而僅僅只是一個宋明月,原本看上去昏暗不已的屋子,在她的聲音下頓時變得溫暖而熱鬧起來。
即便是再悲傷的人,在這種氣氛下,血液也總會活的。望著坐在桌前吧唧著嘴,吃得滿臉是油的宋明月,沈可文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這麼多天來,第一次會心的笑容。
“可文哥,終於看到你笑了。”當見到沈可文臉上浮現笑容的時候,宋明月終於收掉她所有的二貨加賣萌的女生相,臉上隨即泛起一抹恬靜的一笑。
那一抹笑容,宛如沈可文昨天在瀟湘人家見到的那個宋明月一樣,恬靜、陽光、帶著一抹溫柔……
望著她嘴角油光光的樣子,可文淺淺一笑:“你吃飯的樣子,和我的女兒很像。”
“切,你才比我大幾歲,居然好意思拿我和你女兒做比較!”宋明月輕笑一聲,隨即很淑女地拿著餐巾紙擦去嘴角的油膩,一邊笑著看著沈可文,“不過我覺得,你這麼帥氣,你的女兒一定很可愛,很漂亮。”
心中微微一動:的確,佳佳是個可愛而且漂亮的女兒。坐在桌子前,沈可文頓時想到了帶著女兒在一起吃飯的時光:她總是喜歡站在自己的身前,一邊靠在自己的懷裡,一邊用鐵勺子舀著碗裡的飯吃。
佳佳吃飯用的是小鐵碗,不過佳佳吃飯時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揚起脖子看自己大口地吃著大碗裡的飯。然後,小傢伙馬上低著頭,將她整個小腦袋埋進自己那隻快要空掉的碗裡,似乎她爸爸碗裡的飯總比她自己那一隻了裝的飯要香。
回想起這樣一抹情景,沈可文愉悅之餘不禁又暗自傷神:這樣的場景,恐怕將永遠過去了。不管鶯鶯背後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她和自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再沒有了!
“可文哥,你……很愛你的妻子?”正自暢想間,坐在面前的宋明月突然睜著大眼,認認真真地看著沈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