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塵正往植物園的深處走,看著那些綠意盎然的植物,千塵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在看著一株馬蹄蓮的時候,冷不防的,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人抓住!
千塵下意識地掙扎,左手上的手提包已經掄了過去,回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梵軒明冷著臉,一隻手抓著千塵的右手,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千塵的皮包。
“軒明?你怎麼會在這裡?”看到梵軒明的喜悅,一下子沖淡了千塵剛才沮喪的心情。但隨即又想到早上的那個電話,千塵的臉上的神色暗淡了下來。
梵軒明看著千塵的臉,不動聲色,只是默默地將千塵的手放下來,冷冷開口,“將車開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清理,是為了銷燬證據嗎?”
“我沒有!”千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激動,她的一聲回答,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側目。本來週一的時候,植物園的人就很少,這會兒就那麼幾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千塵和梵軒明的身上了。
梵軒明冷著臉,不去看千塵,報紙上條條分析,甚至還附上了千塵的車,甚至還有知情人稱在司馨雅受傷的時候,看到了千塵,還說她開著車逃逸了,不顧司馨雅的死活,還是一個當地的居民把司馨雅送到的醫院。
千塵看著梵軒明,他卻不去看千塵的眼睛,千塵忽然有些失望,也別過臉去看周圍的植物,幽幽開口,“你相信報紙上說的嗎?”
梵軒明轉過頭,拿出一份報紙,指著上面的車,“別人可能不會認識,但是,千塵,這輛車,我怎麼會不認識?這份報紙上分析地很好,而且,昨天這個時間,你確實沒有在家,也沒有在公司,甚至,你也沒有和任何人透過電話!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梵軒明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不明白,千塵怎麼變成這樣了,既然犯了錯誤,就要主動承認啊,逃逸只會加重罪責。
千塵抬頭看了陶淵明的眼睛,他眼中是不信任,千塵的心微微有些疼,“你相信報紙,不相信我?”
梵軒明緊抿著脣,看著千塵蒼白的小臉,“我相信你。”
千塵心中一喜,可是,在聽到下一句的時候,千塵剛想漾出來的笑意,被深深吞回了肚裡。
梵軒明說,“但是我更相信證據。千塵,你去自首的話,最多算是意外傷人,而且,現在馨雅已經脫離的危險期,相信她也不會為難你的。”他愛千塵,所以,才害怕她受到傷害。本來想勸千塵去自首,那樣的話,他還可以想辦法,但是,千塵卻並不承認自己撞了司馨雅,梵軒明心中也很氣惱。
“再說一次,我沒有撞她!還是我把她送到醫院去的!她身上的血粘在了我的車上,我只是過來將我的車清洗一下。”千塵聽到梵軒明的話,心中更是抽痛,軒明竟然不來問問她,就勸她去自首,她為什麼要自首?她又沒有錯!
梵軒明看到千塵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千塵,你變了,你從前因為路邊的一隻流浪狗都會落淚好久,而現在,撞了人,你為什麼不
承認呢?千塵,我感到很失望,你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千塵,也不再是我愛的那個千塵。”
千塵聽到梵軒明的話,後退了一步,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他竟然因為這件事情,說自己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千塵苦笑一聲,感到心裡很累。
不管別人怎麼誤會自己,也不管外界怎麼說,自己可以將他們全部忽略,因為那些是不重要,也和自己無關的人,可是,梵軒明,為什麼,連你也要誤會我?為什麼,連你也不信任我?
“既然你的心裡已經認定,我又何必多做解釋?再多的解釋,在你心裡,不過是狡辯而已。你贏了,我承認我撞了司馨雅,好了吧?”千塵說著,眼淚已經從臉龐滑下,轉過身,朝著出口走去。
剛才還信誓旦旦,就算是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但是此刻,在愛情面前,在面對愛人的時候,自己終於還是承認了,回頭看梵軒明,他沒有追過來,千塵苦笑了一下,踏上一邊的地鐵,他們之間的愛,不過如此,他們之間的信任,也不過這樣……
站在地鐵上,抓著那光亮的柱子,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個地方有人上車,也有人下車,千塵只是默默站在地鐵上,看著窗外一瞬而逝的站臺,眼睛沒有焦點,想著自己心裡的事情,眼淚就這樣順著臉龐滑落。
只是在說出那樣賭氣的話之後,自己的心裡,卻是揮之不去的惆悵。
千塵將頭靠在扶杆上,一邊的一個老太太看著千塵哭得這麼傷心,悄悄拉了千塵在她的身邊坐下,遞給千塵一塊手帕,“快擦擦眼淚,囡囡要是再哭,哭花了妝就不好看了。”
老太太是地道的上海人,聽到令人親切的“囡囡”,千塵接過紙巾,卻是哭得更厲害了。
老太太看著身邊的姑娘哭得這麼傷心,心裡多少明白了點什麼,拍了千塵的肩,“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囡囡是因為愛情。”
千塵聽到老太太的話,眼角帶著眼淚,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趕緊擦乾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聲音有些沙啞,“奶奶,您怎麼知道?”
那老人神祕一笑,乾枯卻不失溫暖的手,拍拍千塵的手,“能讓一個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顧形象地哭,只能是愛情。”
千塵仰著頭,有些不同意老太太的看法,“那我也可能因為家人,因為自己心裡委屈而哭啊。”
老人搖搖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從她一上到地鐵上,她就在看她,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是眼神淡淡地望著窗外,到後來的時候,卻是忍不住,無聲地流淚,再到後來,她已經顧不得形象,肩膀抖動,更是抽泣出聲。
本來老人剛回國,特意沒讓法國那邊打電話過來,想自己悄悄就回家去的,因此,才坐到了地鐵上。剛剛準備眯了眼調調時差,就聽到自己身邊一直有一個女孩子在哭泣,而周圍的人卻是無動於衷,所以拉了這個女孩
子坐在自己身邊。
“你還太小,有些事不懂,到你真正成熟之後,你就會知道,奶奶說的話是不是正確的了。”老人笑著,拿了自己的手提包,走到地鐵門口,“我要在這一站下車,小姑娘,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情,和你男朋友多溝通交流。”
老人下了車,千塵呆呆坐在位置上,想著剛才老人說的話,眼眶中雖然有淚,卻是再也沒有讓它滴落下來。
千塵緊緊捏著手裡的手帕,她決定,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心平氣和地找梵軒明說清楚,如果他們註定誤會的話,以後她回想起來的時候,也不會讓自己有遺憾,至少,自己曾經爭取過。
千塵伸手用手帕擦去自己的眼淚,抬手的時候,卻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手帕,啊,忘了還給那個好心的奶奶了!
千塵趕緊站起來,地鐵已經駛向了下一站。中途停車是不可能的了,千塵只得坐回原位,將那塊手帕展開,看到一角標識的一個商標,千塵一驚,這個牌子的手帕,一塊就要人民幣五百多,也就是說,剛才那個好心的奶奶,隨手就將“五百塊”給了一個在地鐵上遇到的陌生人?
地鐵剛到下一個站口,千塵拿了手提包,幾乎是衝出了車門,抬眼看了出口處,朝著那邊走去。
回到地面,又看到了藍天白雲,千塵深吸了一口氣,一邊朝著剛才的站臺方向走去。
很少有時間走路了,自從創潮有了起色,而千塵也買了車,出門的話一般都是開車,像現在這樣的情況真的很少。
這個時候,走在路上的千塵看著周圍的環境,雖然這個地方的名字非常熟悉,但真正走在路上,卻是感覺周圍的環境非常陌生。
千塵在路邊攔車,抬手看了看腕錶,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不知道那個老奶奶還在那邊嗎?
可是焦急也沒有用,剛才過去的計程車剛剛送過來一個產婦,另一個病人家屬有扶著臉色蒼白的病人走了過來,千塵總不能搶他們的車吧?
就這樣足足等了半個小時,千塵沒有打到車,但是卻意外發現,離這個地方一百米的距離,有一家大型醫院,而且,正是千塵送司馨雅過來的那家醫院!
千塵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毅然放棄了去尋找那個老奶奶,轉過身,朝著醫院方向走去。
既然無意間過來了這邊,千塵就沒有理由不去看一眼司馨雅。雖然因為司馨雅的事情,自己遭受了很多誤解,甚至被人說成是凶手,但是,她沒有錯,司馨雅又有什麼錯呢?
千塵問了值班的護士小姐,得知司馨雅現在已經從重症監護室搬到了普通病房,但因為她的身份原因,也還是單人病房。值班護士看千塵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千塵沒有管那麼多,謝過護士小姐,朝著六樓方向走。
站在醫院裡的電梯裡,千塵看著電梯的表面映出來的人影,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卻是炯炯有神,千塵努力上揚了嘴角,絕對不能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