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看了千塵,千塵也盯著那最後一小塊蛋糕,兩個人就開始眼神交流,相互在桌上打鬧起來。
兩隻叉子在盤子裡相互交鋒,月兒是覺得好玩,千塵也覺得非常有意思,兩個人互不相讓。
月兒低著頭暗中較勁,千塵眼看著月兒就要將最後一塊蛋糕搶到手中,脫口而出,“梵軒明!不要和我搶啦!”
話一出口,月兒愣了一下,千塵也愣住了。
趁著月兒愣神,千塵順利將最後一塊慕斯蛋糕搶到手,將蛋糕放進了嘴裡,卻沒有了剛才的美味,巧克力奶油回味之後,還帶著一點點苦澀。
千塵吃完慕斯蛋糕,將叉子放下,看著坐在自己對面,一直盯著自己的月兒,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問,“怎麼了?”
月兒搖搖頭,表情認真,拉過千塵的手,“嗯,我和你從小就認識了,這是我和你第一次一起吃慕斯蛋糕,我們很開心,甚至回到了高中的時候,一起在飯桌上打鬧的樣子。你和梵軒明是在大學時候認識的,打鬧的時候,你卻對著我說,‘梵軒明,不要和我搶啦!’哇!千塵,你是不是揹著我把梵軒明帶到這裡來吃過東西?”
千塵看著月兒的樣子,抬眼望了窗外,看到這條步行街上走過的,大多都是十來歲的中學生。千塵忽然回過頭來,看著月兒的眼睛,“嗯,這個地方,我的確帶梵軒明來過。”
月兒看到千塵忽然變得有些傷感,連連打圓場,“啊啊,千塵,那個,我不是要責怪你啦,雖然我有些不喜歡梵軒明啦,不過他那冰塊臉會來這種地方?真讓我驚奇呢!”
月兒試圖轉變一個話題,可是轉來轉去還是沒有擺脫“梵軒明”這個話題。
千塵沉默,她之所以很久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還是因為這個地方會讓她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有些時候,覺得兩個人之間好像沒有什麼共同的回憶,但是真正到了需要忘記的時候,那些記憶,不用你去想,還是會不斷浮現在腦海中,越想忘記的結果,是記得越清晰。
“月兒、小千!你們的甜品好了!”華叔在櫃檯那邊喊。
“心動糖水鋪子”的一大特點就是自助了,在這邊吃甜品,都是需要自己動手去櫃檯端的。
月兒回頭,“哎!來了!”月兒從藤椅上起身,匆匆跑到櫃檯前,接過華叔遞過來的盤子,想了想,又點了一份慕斯蛋糕。
“這次怎麼這麼厲害啊,那麼大一塊慕斯都被吃完啦!小心長胖啊!”華叔最近老是聽到高中那群小女孩兒說什麼“不要吃太多甜食,容易長胖”之類的,可是那群小女孩兒還是忍不住會過來吃甜品。
“華叔怎麼學會這麼新潮的詞語啦?怕長胖就不來吃甜食啦!而且吃著甜食的時候心情愉悅,我們總要享受享受生活嘛!”月兒一邊寒暄,一邊看著華叔又從櫃檯裡拿了一塊慕斯蛋糕出來,放在托盤上。
“這話我愛聽,生活中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們還是要積極面對生活呢。”華叔笑呵呵的回著月兒的話,看著月兒端著甜品回到桌子前。
將慕斯蛋糕放在桌子中間,杏仁豆腐放在千
塵的面前,自己拿了紅豆濃湯,月兒坐在千塵的對面,臉上帶著一絲兒笑意,“說說吧。”
千塵看著眼前的杏仁豆腐,米黃色的杏仁撒在白嫩的豆腐上面,千塵拿起白瓷勺子,輕輕挖了一塊送進嘴裡,細膩的觸感,入口即化,混合著杏仁的香味,帶點微甜。
“說什麼?”千塵含混不清地回答。
月兒喝了一大口紅豆濃湯,拿了叉子去叉放在中間的慕斯蛋糕,“慕斯蛋糕啊。”
“哦,我不太喜歡慕斯蛋糕,太甜了。”千塵又挖了一勺杏仁豆腐,放在嘴裡。
月兒有些懊惱,每次都這樣,千塵要是不想說什麼,總是會裝傻,偏偏自己每次還被她給糊弄過去了,不行,為了讓千塵解開心結,這一次一定要堅守陣地。
月兒叉了一塊蛋糕,“剛才是一時嘴快,我是問你和梵軒明呢。”月兒哀嘆,非要自己說得這麼明白哦,這個算不算是變相拷問了呢?
千塵放在碗裡的勺子忽然就碰到了碗沿,發出瓷器撞擊的聲音。
“我和梵軒明?我們沒事啊,還是那樣啊。”千塵回答,又繼續舀自己碗裡的杏仁豆腐。
月兒直接無語了,看來千塵是真不想說呢,不過千塵不說,她怎麼才能開導千塵啊,梵軒明訂婚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哭得那麼傷心,雖然後來梵軒明去醫院看她了,但是保不齊千塵又像現在這樣裝沒事呢。
“哎呀,千塵,你是真不明白我要問什麼嗎?就是叫你說說你和梵軒明談戀愛那會兒的事嘛!”月兒被千塵的鴕鳥逃避情緒激地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內心的想法。
“啊?哦,是這樣的啊。”千塵回答,表情平靜。
月兒忽然覺得自己的本事沒有練習到位,看來還得多和客戶練習練習明示暗示的手法。不過千塵的反應,讓月兒又覺得,千塵到底聽沒有聽到呢?
看到千塵半天沒有反應,只顧著自己吃著杏仁豆腐,月兒也認命了,低頭喝著自己的紅豆濃湯。
不時抬頭看千塵,看千塵沒有反應,又繼續喝自己的紅豆濃湯。
忽然,桌上多出了一杯奶茶,一個黑影擋住了光線。
千塵和月兒不約而同地抬起頭來,看到了冰冷著臉,皺著眉頭,抿著嘴脣梵軒明。
梵軒明從旁邊移了一個椅子過來,坐在千塵這一桌,卻沒有看千塵,而是轉向了月兒。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千塵以前談戀愛的事情嗎?”梵軒明黑著臉,對著月兒說。
月兒對這個從天而降的梵軒明充滿了震驚,聽到他對自己說話,還有些不習慣,月兒一直都知道,除了對千塵,梵軒明對其他人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如今見他主動和自己說話,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啊?你是對我說話?”月兒指指自己。
梵軒明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轉向了千塵這一邊,將奶茶放到千塵的面前,一把奪過千塵手中的杏仁豆腐,自己挖了一勺杏仁豆腐,朝著嘴裡送。
千塵愣愣地看著梵軒明的動作,放在自己手心裡的奶茶,還冒著熱氣,濃濃的奶香
味,帶著溫暖的甜蜜。
千塵的臉上,忽然就泛發出光彩來。
月兒目瞪口呆,梵軒明的動作簡單直接,沒說一句話,也沒有一個曖昧的眼神,直接用行動表明,他們對對方的愛。
月兒也很佩服千塵,這個梵軒明是一直都是這種冰塊臉哦,千塵也能受得了啊,果然是為了愛情,所有的困難都將不是困難啊。
“艾小姐,你已經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吧?能不能迴避一下呢?我有話要對千塵說。”梵軒明從桌上抬起頭來,忽然對著月兒說了幾句話。
平平常常的幾句話,居然讓月兒聽出了威脅的意味,月兒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的,但是看到千塵也沒有說什麼,她也不好再呆在這裡。
月兒只好拿了她的紅豆濃湯,朝著另一邊的桌子挪。
遠遠的看著梵軒明的臉色忽然變得溫柔,月兒這才恍然大悟,梵軒明,是隻願意為千塵展露他的溫柔呢,哼,這個男人,不過,只要千塵幸福就好啦。
梵軒明看著千塵,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那一碗杏仁豆腐吃得乾乾淨淨,千塵只是捧著那杯奶茶,任憑奶茶的溫度漸漸消失……
“我會幫你。”梵軒明忽然說出這樣的話。
千塵抬頭看了一眼梵軒明,眼中露出迷惑的神色。
“你爸爸的事,我說過,我會幫你。”梵軒明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走出了糖水鋪子。
我們愛著彼此,愛上彼此的習慣,直到,將你的喜好變成我的喜好。
梵軒明走後,千塵一直愣愣地呆坐在藤椅裡,手裡奶茶的溫度漸漸消失。
月兒看到梵軒明就和千塵說了一兩句話就站起身來,走出了糖水鋪子。
月兒從一邊挪過來,看到千塵呆愣的神色,一邊咬著吸管,一邊伸手在千塵的眼前晃了晃。
千塵的眼睛眨了眨,抬起頭來,看著月兒。
月兒衝著千塵一笑,開口問道,“怎麼了小姐?是不是梵軒明又說了什麼讓你感動的話啦?”
千塵點點頭,又微微搖頭,苦笑了一下,看到桌上的杏仁豆腐已經被梵軒明吃完,捧了奶茶,猛喝了一口。
牛奶的香味,混合著茶的味道,甜膩的感覺在嘴裡蔓延,這是愛情最初的滋味嗎?為什麼感覺和以前再不相同?
千塵站起身來,拿了手提包,走到櫃檯,結了帳。
月兒跟在千塵的身後,看千塵並不說話,也拿了紅豆濃湯,邊走邊喝。
走出糖水小鋪,看到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高中生,她們兩個職業女性的穿著打扮,一下子就和那些清湯掛麵的女學生區別開來,來來往往的人也都忍不住多盯著她們看兩眼。
千塵拉了拉月兒的衣袖,低聲對著月兒說,“注意形象啊。”
月兒看著千塵的樣子,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來,“我知道啊,所以我都是小口喝著紅豆濃湯的啊。”
月兒笑得無邪,千塵也不去管她了,人生難得恣意,有時候任意妄為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千塵就是有太多的牽絆,所以才比較辛苦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