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千佑的提親可以說是毫無阻礙的,但是林子妃的見公公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更不巧的是,就連遠在美利的龍媽聽說之後,也是匆匆趕到了NB市,剛到的那天就撂下了狠話:“我倒要看看,是怎樣的狐狸精迷得我兒子七葷八素的。”
酒店內的包廂,黃色暖光燈讓人舒適地想要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可是此時的包廂內氣氛卻相當嚴肅緊張,似乎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只要稍一碰觸,就會點燃引子自爆。
龍千佑的母親維多利亞是純種的美利白種人,白皙不帶一點黃色的肌膚,高挺的鷹鉤鼻,金色的長髮,水藍的眼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角的魚尾紋。
林子妃從未知道現代的婚姻是這般的,還未嫁入家門就要受盡公公婆婆的臉色,那進了門,豈不是叫天地皆不應了。
似乎是發現了林子妃的緊張,龍千佑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感受著這股力量,林子妃心裡兀自暗嘲了一聲:“自己什麼時候那麼膽小了?”
“你可知道龍他是有未婚妻的?”維多利亞沒有任何的花哨字首,直切主題。
“我知道。”這個仗是她一個人的,龍千佑並不能幫忙,但是感受著他源源不斷傳來的力量,林子妃似乎就找到了打下去的勇氣。
“那你不覺得你如今的做法是小三的行為嗎?”
“很抱歉阿姨,我這是勇敢的行為,並不是小三的行為。而且我也不叫小三,我叫林子妃。”林子妃並不知道什麼是小三,但是她不會傻到去問。
維多利亞一時語塞,變得無奈起來。
“你這是拆散婚姻知道嗎?”
“不,我這是促成婚姻。使得有情人終成眷屬,冒昧問一句,如果阿姨和叔叔當年結婚卻並不相愛,如今會是怎樣的局面呢?”
“沒有這種假設。”維多利亞不耐,表現出了自己強勢的一面。
“那請問,一對夫妻,丈夫並不愛妻子,愛的是別的女人,這是讓生活美滿幸福還是促成了三個人以至更多人的悲哀?”
“龍喜歡陸涼的。”維多利亞心虛,包括龍義臻的臉色也是難看起來,他們其實今天就是想讓林子妃知難而退的,可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犀利,在未來公公婆婆面前沒有打算維護自己一點兒的好感。
上次見面吃飯她還不是這樣的啊。
“我覺得這個喜歡與否應該問當事人,可惜我的當事人更愛的是我,如果他曾經喜歡過陸小姐或者哪怕動過一丁點的好感,那都是友情或者兄妹情在作祟,但不是愛。”
龍千佑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眼帶笑意地看著這個認真的女人,她說的理直氣壯,可是隻有他知道,她是多麼地緊張。
不然為何這小小的手,會有如此多的汗水。
“別說的你很懂愛。”維多利亞冷笑,這是屬於兩個女人的戰爭,而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娶這個女人為妻。
“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千佑他愛的是我,而我也會好好地疼惜他。”
林子妃桀驁不馴的眼神對上維多利亞陰冷凶悍的眼眸,猶如電流閃過,瞬間冷凍了全場。
“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兒子。”換言之,維多利亞在提醒林子妃她是個未婚先孕的女人,配不上她的兒子。
“也是您的孫子,夫人。”此時,林子妃沒有再稱呼維多利亞為阿姨,而是冷冷地喊她夫人,而她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承認連自己都覺得荒誕的事情。
“……”維多利亞在見林子妃之前早就做足了功課,自然知道林輕寒的事情,雖然驚訝與親子鑑定的結果,可是她還是堅信這必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如今從林子妃的嘴裡說出來,她卻無法辯駁。
畢竟事實和證據擺在那。
“媽,我覺得妃姐就很好啊,跟哥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你們幹嘛要這樣極力反駁啊。”龍芊芊被吵得吃不下飯不樂意了,“而且就算是外公家那邊的專案無法進展,那也是他們的事情,那麼多跟哥一樣的單身漢,為什麼一定要讓哥作出這種犧牲啊。”
“你這丫頭。”
沒想到龍芊芊竟然在林子妃面前一下子把底都給揭露了,龍義臻也是耐不住,恨鐵不成功地凶了一聲龍芊芊。
但是龍芊芊早就習慣了,並不會放在心上,反而朝著林子妃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原來,是買賣啊?”
“你這個不懂事的丫頭,別說的那麼難聽。龍他可是我心頭掉的肉,我豈能讓他進火坑。陸小姐成熟穩重家世又好,而且還清清白白,完全配的上咱們龍。”說完,維多利亞還嫌棄地看了一眼林子妃,眼神中的鄙夷讓龍千佑的心一沉。
即便是母親,他也不允許林子妃受到這樣的鄙夷和奚落。
就在林子妃要還口過去的時候,龍千佑拉了拉她的手阻止了她。
“媽,小寒確實是我的親生兒子。你現在嫌棄子妃,是將兒子一併嫌棄了嗎?還是我根本不是你們的兒子?”
“哥?”
“混賬,你說的是什麼?”
“怎麼可能?”
龍芊芊,龍義臻和維多利亞異口同聲,但是林子妃沒有錯過他們的表情,龍芊芊只是一臉埋怨,似乎是覺得自己哥哥太過了。
可是龍義臻和維多利亞的表情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將渾身的毛髮都倒豎了起來,似乎是被觸碰到了什麼一般極其憤怒也極其的害怕。
“既然如此,你們就接受了林子妃吧。”龍千佑道,“這樣我還可以將凱瑟琳當妹妹看待,不然,我只能讓她恨我了。”
“你知道,他們是不會同意的。”維多利亞面露難色,兒子都發話了,他們再不喜歡林子妃還有何用,可是,有的時候不是他們同意不同意的事情啊。
“他們不是我的誰,若他們覺得給了我一切,那大可以都拿走,我不稀罕。”龍千佑淡淡的神情,這一次他是認真的了。
龍義臻從小就教導他翻身做主人,可是卻還一直緊跟著他們的命令,這樣子何時會翻身?
要想真的翻身,那就是脫離他們給的一切,置之死地而後生。
“你,你混賬。”維多利亞從來不罵龍千佑,這一次也是被氣大了,“你可知道根本不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這個啊。”
“那是因為什麼?”龍千佑反問,眉宇之間多了些不耐煩。
“那是因為……”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們也不說什麼了,你要做什麼都隨你,但是別想得到我們的祝福。”龍義臻及時站了起來打斷維多利亞的話,然後將氣大了的妻子帶出了門外。
“哥,你別在意,爸也是說氣話。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龍芊芊急了,沒想到會鬧成這樣,怕龍千佑心裡難過,連忙安慰,可是這時才發現,從小任性慣了的她根本不會安慰人。
“芊芊,你不用管我們的事,好好讀書就可以了。哥沒事,哥有你嫂子美人在懷,想難過也難過不起來了。”
龍千佑也有玩世不恭的時候,他摟著林子妃的小蠻腰也不顧她面色的緋紅走了出去。
大廳裡,稀稀落落地還有幾人在用餐,龍義臻帶著維多利亞已經繞過大廳欲要去乘坐電梯,就在這時,林子妃看到了落在龍義臻背後的紅點,正好是心口。
起初並沒有在意,可是突然想起了很久前的某一天,龍千佑的額頭也是落著這一個紅點,因此不敢動彈之後,她連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掠了過去。
用餐的人只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什麼碰觸了一下,然後就只是一道風閃過,回過身去看已經不見任何東西了。
數個呼吸,林子妃便是到了龍義臻的身後,就在她要推開龍義臻避讓之時,卻沒想到子彈已經如期而至。
“砰!”
“子妃——”
一朵鮮紅在林子妃後背的衣衫綻放,猶如冬日裡的臘梅,紅得讓人心驚,讓人心疼。
龍千佑從來不知道有那麼一種害怕可以讓他近乎絕望,鮮血染紅了自己,他都看不見。隱約中,記憶中的某些碎片變得更加清晰了,這種失去的疼痛,他似乎也曾經歷經過那麼一次。
大廳已經亂做了一團,酒店的武裝人員全部出現,警車也是呼嘯而至,龍千佑並沒有理會凶手,因為此時的他早已經賴著林子妃來到了醫院急救室。
當然一起陪同的還有龍義臻,維多利亞和龍芊芊。
龍義臻的雙手在顫抖,維多利亞看著他難受反握住了他,卻沒想到他直接懷住了她顫抖著說:“就差那麼一秒,躺在裡面的人就是我了。”
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可是換做是誰,從這種死亡中脫離出來,都會害怕,都會顫抖。
維多利亞拍了拍他的背說:“親愛的,我知道,我知道。”
龍義臻抱著維多利亞視線定格在手術室門口,心裡所有的冷落敵對漠視似乎都在一瞬間瓦解了。
“維多利亞,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維多利亞淚眼婆娑,她自然知道龍義臻要說什麼,如果這個丫頭能活下來,他們還怎麼拒絕呢?
還怎麼忍心拒絕呢?
上帝保佑,只求這個孩子吉人天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