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千佑若有所思地想著林子妃剛才的話,雙手不由地緊握起來,指關節透著青白色。他差一點就有衝動讓自己走進林子妃的世界,也讓她走進自己的世界。
可是他還是怯步了。
自己的世界太黑暗太沉重,他只想給她最好的。
見龍千佑悻悻地回去,暗處的雲慕看著他們的談話似乎無疾而終,不知為何突然開心地笑了,就連夜色都變得美好許多。
翌日清晨,陽光照進了麒麟山,卻帶不走那一層濃濃的霧氣。餘安蹙眉看著周圍的濃霧,額頭上開始逐漸滲出密密的汗珠。
“怎麼了?”
雲慕見他狀態不對,疑惑問了一聲。
“我們遇見山霧了。”餘安的心情很沉重,這一次進山真的太不順利了。
“山霧?”
毛軍一行人收拾完畢,聽見餘安和雲慕的談話,好奇地湊過來問著。
“麒麟山一到夜晚都會起霧,但是天一亮一般就開始消散了,但是有的時候濃霧會存在好幾天之後再散去,這我們就稱之為山霧。一般山霧容易在春秋產生,沒想到這麼巧被我們又給撞上了。”
餘安苦笑著回答,這運氣真的可以去買彩票了。
“那也沒辦法,還是得趕路,爭取今天可以到吧。”林子妃也走了過來,拍了拍餘安的肩膀示意他放輕鬆。
見到林子妃,毛軍神色微微變了變,經過昨天,他還哪敢小看這個女人,隱隱地,這個女人已經是除了龍少以外第二個領頭人,比餘安分量還重。
山霧雖然大,但是還能視物,五米內的路線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列縱隊小心而又謹慎地朝著目的地走著。
只要翻過了前面的山頭,那麼他們的目的地便也是到了。
想及此,大家的情緒都有些高漲,洗涮了連日來的疲憊和驚慌。
*
清風吹過,帶著樹葉的颯颯之聲,一股幽香撲面而來,聞之舒爽。原本應該寂靜杳無人煙的大山裡,卻是被一批不速之客給影響了寧靜。
“依我看,山頭之後應該是一片繁花,也只有這樣,這空氣才能瀰漫著一股清香的味道。”
毛軍對著身邊的兄弟們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然而對他的話,餘安王斌等人卻不置可否,如果沒記錯,昨天那個叫阿娜卡的小女孩就說家住在山頭之後,如果山頭之後真是繁花似錦,那很有可能是人為種植的。
這樣一想,林子妃再次想到了音鈴草,那詭異的範圍與種植方向似乎是有意將山內和山外隔絕開來,難道也是阿娜卡的族人所為?
昨晚應該問那丫頭她到底有多少族人的,真是失策。
“沒準花裡帶刺會害了你性命。”毛楠笑說,或許是終於要到目的地了,也或許是終於知道那所謂的傳聞也不過只是被人為控制的,他一掃前兩天的陰霾,今天的心情好了許多。
“若真是一片繁花的世界,以花為棺底,天為棺蓋,倒也是死得甘之如飴了。”
毛軍話一落,周圍的人都是鬨笑起來,自然不會信他願意這麼死去,只是想想的話似乎確實很美。
無論什麼人,都有著一顆向美的心,在美麗的面前,抵抗力總會急劇削減。
“噓。”
就在眾人玩心大起之時,餘安突然制止了他們。
“怎麼了?”
雲慕連忙上前來到餘安身旁與他一起蹲了下來。
“你聽。”
聞言,不光是雲慕就連其他人也都屏聲仔細聽了起來,聽力最好的自然是林子妃,依舊是爬蟲蠕動的聲音。
難道又是那條蛇?
龍千佑一個蹙眉擋在了林子妃的身邊,昨晚她走之後,他細細地思索了她的話,最後,他直接忽略了她說的什麼該與不該,只知道,她說了,她心悅他。
那就是喜歡吧!
這就夠了。
思及此,龍千佑嘴角微翹,不過是個女人,與他要走的路又能有何關係。
他相信,江山和美人,他都能得到。
龍千佑低頭細細地看著林子妃,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對她就有著莫名的親切和依戀,似乎江山和美人這個選擇,他早就做過選擇了。
毫無疑問,如果贏得了江山的代價是要失去她,那麼他寧可放棄父親對他的期盼,放棄那勢力,那江山。
“蛇的聲音。”林子妃不知道龍千佑的想法,見他走進以為他在尋求答案,直接告訴了他。
“我知道。”
“很有可能就是昨晚那條森蚺,難道阿娜卡那麼快就回來了?”林子妃沒有抬頭,因而也沒有看到龍千佑眼中的柔情。
滿腦子想的都是那抹紅色的嬌俏身影。
如果她在附近,是不是代表著她還帶來了她的族人?
如今敵在暗,他們在明,對方有多少人尚還不清楚,如果人人都能控制這種大蛇,那麼他們怎麼可能會有一戰之力。
“小心。”
突然毛軍回頭看向毛楠大喊一聲,不出意外,一個巨大的蛇頭再次戲劇性地突然出現在了毛楠的頭頂上空,猙獰的獠牙比毛楠的身軀還要大,涎水掉落,一股腥臭味傳開,眾人都是不自覺地向後靠攏。
這條蟒蛇不是昨天的那條森蚺,但是體形卻比昨天來的更加巨大,三角形的眼睛緊緊盯著突然闖入的外人,林子妃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憤怒和寒意。
“不要慌,大家聚在一起。”
林子妃嬌喝一聲,她只是一個人,顧不了那麼多人。現在四散開來,只能逐個地淪為這條大蛇的食物。
大蛇似乎通人性,看著林子妃站出來,它那一雙陰毒的眼睛頓時緊盯著她,高傲的頭顱一揚,隨後朝著林子妃直衝而去。
林子妃瞅準時機,可是卻不想龍千佑突然閃身擋在了自己身前,一把看似精緻的黑色手槍在他手裡突然出現,對著大蛇的柔軟部位狠狠地轟出一槍。
“砰——”
子彈的聲音洪亮而清脆響徹了整個蒼穹,大蛇頭顱突然脫力導致整個身軀摔了出去,撞斷了數棵大樹。
但是顯然,槍傷只是換來大蛇更加的憤怒。
“你瘋了,可能會死的。”林子妃朝著龍千佑大吼起來,剛剛真的是太危險了,大蛇的獠牙已經近在咫尺,涎水都已經掉落在跟前,龍千佑雖然身手敏捷,可是終究沒有內功也沒有輕功,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的。
“以後,你都只要站在我的身後就好。”
龍千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回答,然後再次嚴肅地看向大蛇,手臂伸直欲要再次給它開上一槍。
站在我身後就好?
林子妃驚訝地抬頭看著龍千佑的側臉,他什麼意思?
雲慕努了努嘴,指腹縫隙的金針被悄然隱藏了起來,不屑地看著龍千佑。
“你們想死的話,就再開槍吧。”
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聲望去,正是那抹紅色的小小身影。
“小丫頭,你這可不厚道。我們放你離開,你竟然換了一條更大的來對付我們。”
毛楠咧嘴大罵了起來,才不管物件是不是個才五歲的小女孩。
眾人都是憤怒地看著她,一致都以為是阿娜卡叫來的。
“對付你們,才不需要吵醒小白呢。”阿娜卡心疼地看了一眼大蛇,本來大蛇還要再次進攻,可是看到阿娜卡出現的時候,便是潛了回去,不見蹤跡。
“你什麼意思?”
見林子妃想要說話,龍千佑先行問她。
“小白是我爸爸的,是我們阿卡村的守護獸,你們已經進入了我們村子的範圍,才吵醒小白的。”
阿娜卡一邊走近一邊解釋,不過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囂張。
林子妃的臉色凝重起來,這樣的意思難道是自己這些人已經驚動了阿娜卡的族人。
“你們再往前走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阿娜卡看著眾人沉重的表情咯咯地笑了起來威脅他們。
不過這也不算是威脅,她說的就是實話啊。
“哼,小姑娘,你們家大人沒告訴你不能亂說大話嗎?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人群中有一人實在見不過自己這些大老爺們老被一個小丫頭恐嚇,出聲回了一句。
“阿娜卡不說大話,只說實話。”
阿娜卡睜著自己的大眼睛看著那人,白天的她看過去比昨晚的還要可愛許多,精緻地猶如洋娃娃,可是毛軍等人一想到昨晚盤踞在她身側的森蚺,總是會不自覺地起一身雞皮疙瘩。
難道這個人是個蛇妖,根本不是小丫頭?
“讓她說明白點。”林子妃推了推龍千佑讓他趕快問。
“你怎麼不自己問?”龍千佑疑惑,就好像林子妃又變成了在他庇護下的小女人模樣。
“不是你要搶著問嗎?”林子妃不悅地回瞪了一眼。
“哦。”龍千佑看著她嗔怒的模樣突然一喜回頭笑問,“為什麼再往前只有死路一條?”
“你們如果被我的族人發現了,他們肯定會告訴我阿爹的,到時候你們只有死,我們阿卡村不歡迎外人。”
阿娜卡沒有再靠近,而是靠著一顆大樹認真地回答。
“難道你還沒有告訴你爸爸?”阿娜卡的話讓林子妃知道了很多資訊,最重要的資訊就是她的族人可能還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啊這個?”阿娜卡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無辜地不再說話。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龍千佑再次問她。“難道你不希望我們死嗎?”
實在令人想不透,這個小女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