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去了三天,白色的病房內,林子妃還陷入在一片深沉的昏迷之中,就連危險期都還未完全過去。
原來龍千佑並不是擋住了所有的子彈,在他撲身過去的同時由於林子妃一愣,反而一顆子彈陷入了她的胸口之中。
但是事發地太突然,林子妃強行忍著痛,看著龍千佑受傷,她的心更疼,可是清醒過來的剎那,卻又一下子陷入了寒天雪地。
被雲慕拉著到外面之後,她就一頭栽倒在地,這個時候雲慕才知道,林子妃竟然中彈了。
坐在病房一旁的雲慕以手遮臉無力地看著地磚,不知道為何看著這個女人中槍倒地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開來一般疼得無法呼吸,看向龍千佑的那一眼,就好比變成了最邪惡的魔鬼,想要將他扒皮抽經喝血,可是他必須先救林子妃。
整整三天了,他就這樣守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以及喃喃的夢囈,他感覺自己似乎都要崩潰了。
每一次,都以為她要醒過來了,欣喜若狂地喚來護士,卻發現她還昏迷依舊。
他沒有告訴夏炎彬,如果這個小子知道的話,估計要瘋了吧。
想到瘋狂,他看向了在一側的沙發**酣睡的林小寒,這個剛服用了少量鎮靜劑昏睡過去的小傢伙,醫院本來是拒絕給小寒服用這個藥劑的,然而最終還是無奈與他的瘋狂,不得不妥協。
就在他想得入神之時,王斌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怎麼樣?他什麼來歷?”
王斌搖了搖頭:“查到的都是很基本的資料,沒有實質性的作用。”
“連你都查不到嗎?”雲慕的期待落空,再次頹然。
“他也還在昏迷中。”
兩人,在同一時間,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也很有可能,將不再醒來。
然而他們卻都進入了同一片夢境,沒有仇恨沒有戰爭的夢境,只有著無限的愛意。
那是千年前大正王朝還未建立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還是王;她還是個前朝遺孤。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麼辦?”或許是看慣了生死,林子妃總是喜歡這麼問他。
那個時候的百里巨集毅總是會寵溺地拂過她的髮絲,說著永遠一樣的答案:“我會做到長生不老,等著你投胎再做我的妻。”
*
似乎沉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林子妃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一片陌生的場景,她嘗試著側頭,卻是看到了小憩的雲慕。
動作雖然細微,但依舊驚醒了雲慕。
“你醒啦?”雲慕大驚,隨之變得驚喜,連忙按了呼叫按鈕呼喚醫生。
睡得久了,林子妃感覺一陣虛脫,任醫生給自己做著各種檢查,自己卻麻木地沒有說一句話。
直到最後醫生跟雲慕說了什麼離開之後,病房才安靜了下來。
“子妃,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很快就可以出院。”
雲慕懸著的一顆心終是放了下來。
“小寒呢?”
“哦,他睡過去了。”
“盒子呢?”
“在這。”
黑黝黝的木盒子,或許是時間長了,看過去很破舊,給人一種一碰即碎的錯覺。
雖然最終沒有完成外公說的要毀滅它的任務,可是至少現在在自己的手裡了,等出去之後一把火燒了,那麼這個祕密也可以就此湮滅了。
“這個到底是什麼?”
王斌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個盒子裝的是什麼,可是雲慕並不清楚,如果說那天晚上幾人的目標都是它,那麼裡面到底是裝了什麼呢?
“沒什麼。”林子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令雲慕隨即明白這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知道的,雖然有點失落,但是也沒往心裡去。
“龍千佑他,到底怎麼回事?”
雲慕在外的時候稍微聽到了一些話,大致知道的是後來出現的那些人和龍千佑有關係,可是他又不太明白,為何那人又傷了龍千佑。
“我不知道。”
林子妃別過頭,倒不是她太過傲嬌,而是腦袋昏昏沉沉的導致無法太專注地思考。
“等恢復了,立馬出院吧。”
一直在旁邊隱形的王斌開口了,他的眼眸如鷹一般銳利,透過厚重的窗簾直射窗外,他總感覺有什麼人在監視這裡的一切。
這一次林子妃沒有反駁也沒有拒絕,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也有這種感覺,似乎有那麼一雙眼睛已經盯上了自己,至於這雙眼睛跟那晚,又或者跟龍千佑有沒有關係,她就無從判斷了。
突然,她想到了那晚龍千佑那陰沉似海的神情,深邃的眼眸昭顯著他的憤怒和疼惜,那晚,他也中槍了,他現在還好嗎?
五天後,林子妃執意出院,最後不顧雲慕的強烈反駁執意北上,目標竟然是麒麟山。
麒麟山是個險惡要塞,從古至今都被當作易守難攻的屏障,而如今倒是成了個風景點。
但是由於麒麟山山勢險要,多有落石或者陷阱,還佈滿了許多毒蟲很難開發,最後這處景區也就變得人跡罕至,即便是旅客去,也只能在外圍山脈一覽其雄偉,卻不被允許行至深處。
林子妃去麒麟山的目的很簡單,因為千辛萬苦從宋宅裡偷出來的地圖顯示的就是在麒麟山,也就是說那個可以控制隱世門派蠱蟲的力量,就在麒麟山。
林子妃本無意查探地圖,就欲要一把火燒燬之時,卻是被王斌攔了下來。
王斌只說了一句話“應該被毀滅的是載體還是本身,這個值得考慮”之後,便是徹底推翻了林子妃的考量。
是啊,毀了地圖有何意義!
即便短時間內不被人發現,可是萬一有人誤打誤撞進入了那祕密的埋藏點,不還是會被人挖掘出來。
因而最後,林子妃便是決定,前往麒麟山親自毀了這個祕密,讓這個所謂的神祕力量見鬼去吧!
“我不反對你去銷燬那所謂的祕密,但是我要你徹底恢復了之後再去。”
雲慕攔住了林子妃,這幾天他攔了不止一次,想著來麒麟山那就來唄,可是至少短期內他是不允許林子妃去麒麟山內部的。
“我說了很多遍我已經好了,你們都先回去,幫我把這個臭小子也帶回去。”
林子妃一把揪出在後面偷偷跟來的林小寒甩給雲慕,不耐地對著他們甩了甩手。
“他們回去,我跟你一起進去。”
王斌平日裡話很少,但是此時卻一反常態,眼裡的堅定倒是讓林子妃原本欲要拒絕他的話給吞了回去。
“都給我回去。”
雲慕平時玩世不恭的臉色此刻變得暴躁起來,指著面前不聽話的兩人狠狠地命令著,這也是第一次在林子妃面前,他動怒了。
可是顯然沒用,林子妃和王斌就恍若未聞。
“你們先都給我回去,山裡面就猶如迷宮一樣,沒有人帶路你們只會被困死在裡面。”
雲慕看著執拗的兩人最後無奈地妥協。
“我有認識的人,他應該可以帶我們進去。”
“真的?”
林子妃也知道進入這種山叢有個嚮導是多麼地要緊,因而聽到雲慕說有人可以帶她進去之時方才綻放了喜色,可隨之聽著我們兩字她又猶豫了。
她聽得出來雲慕的意思,可是麒麟山的險惡她也不是不明白,因而並不希望有人跟著她一起犯險,何況他們其實都算不上是什麼很鐵的朋友。
“嗯,先回去吧,今天不早了,不適合進山。”
雲慕看著兩手空空的林子妃和王斌,如果真的要進山,怎麼說要準備乾糧和水,也未免太倉促了。
不過他哪知道林子妃的露野經歷要比他豐富地多,這種氣候溼潤的溼地山區,根本不需要準備水和乾糧,她就可以現場取材。
麒麟山外延是個小山村,因山得名,喚作麒麟村。
村上的人大多都是老人和小孩,年輕人並不多,幾乎都是出去賺錢了。雲慕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熟門熟路地將林子妃他們帶到了一戶農家。
“小狗子,看看誰來了。”
雲慕一進門就大喊。
“雲哥哥!”
只見一個大概有著十五六歲的小男孩一聽聲音便是衝了出來,一把摟住雲慕的腰際一陣狂喜。
“怎麼不打個招呼就來了?”緊接其後,一個和小男孩有著些微相似的男子緩緩地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他穿著藍布衫和黑布鞋,典型的山村人,似乎是看到了多年未歸的兄弟雖然看似淡定,但是眼角深處的喜色已經蔓延而開。
不過在看到林子妃等人的時候,他的神色變得有些尷尬和不適應。
“弟妹?”
跟雲慕寒暄了幾句,他疑惑地問道。
“亂說什麼呢?就是個朋友。”雲慕輕輕錘了他一肩膀,而林子妃的羞窘也是顯得略微好了點。
感情他以為自己是雲慕的女朋友呢。
這倒也不能怪他。他叫餘安,曾經參軍兩年和雲慕是戰友,後來受傷有了後遺症就回了老家,之前雲慕和他分開的時候,還開玩笑說下次來見他一定帶上女朋友,所以在剛剛看到林子妃王斌甚至還有小孩的時候,他感到了一陣尷尬。
這到底算是女朋友還是不是女朋友呢?
“也不知道有客人來,你們將就吃點兒。”
餘安將一行人引進屋,他的弟弟也就是小狗子很喜歡雲慕,一直黏在他身邊問著外面的趣事,而餘安的媳婦兒小芹則是個地道的農村賢婦,見丈夫有客人來,便是趕著去廚房再做幾個小菜。
“說吧,找我什麼事?”
見小芹去了灶房,餘安也攆走了弟弟小狗子餘全,讓他帶著弟弟小寒出去玩,然後才看著雲慕正經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