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他的過去
“不行,我們得去醫院。”安小染說著就要把薛敬軒架起來。
薛敬軒一聽到時笑了。這荒郊野嶺的,去哪裡找醫院啊:“往前走,大概會有一個小點的診所。我們去那裡簡單看一下吧!”
他說的確實如此。這裡不是常遠城,只是一個小鎮,怎麼可能會有大醫院在?
薛敬軒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抓住安小染,頗為艱難的站了起來。
“疼的厲害嗎?”安小染見他受傷的那隻腳都不敢沾地,內心不禁愧疚起來,“不然……”
“不然什麼?”薛敬軒好像慢慢適應了這種疼痛似的,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難不成你還能揹著我嗎?”
聽了這話,安小染一下子漲紅了臉:“誰要揹你?別不知好歹了。”
薛敬軒見狀,也不再逗她,只是輕輕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往前走,不遠處果然有一家小診所。薛敬軒說的沒錯,他對這裡似乎很熟悉。
裡面的醫生是以為年邁的老先生,鬍子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的老花鏡,連說話都是顫顫巍巍的,一看就不是能讓人特別放心的那種。
病號本人不是特別在意,病號“家屬”但是在一旁急的乾瞪眼。
“你幹什麼?”薛敬軒見她緊緊顰著眉頭,都能皺出一條溝來,忍不住笑著伸手幫她撫平,“你不用太擔心,我就扭了一下,又不會折了。”
老大夫一步一搖,三步一晃的拿著些藥酒過來了,誇誇其談的說:“這是奇藥啊!奇藥!別人求我我都不給賣的……”
薛敬軒點點頭,自覺的彎腰脫掉鞋襪,又把褲腿捲了起來。
安小染看看他的腳腕,不禁吸了一口涼氣。
真是看著都覺得疼。
薛敬軒的腳看起來很漂亮,也很結實,有些蒼白的腳背下依稀可見青色的血管。五個圓潤的指甲蓋乖巧的伏在腳趾頭上。
要不是腳腕處的那一片青紫,這隻腳都能稱得上是藝術品了。
藥酒是淡淡的棕黃色,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藥。老大夫是真的年紀大了,怎麼都蹲不下去,最後沒辦法,只好讓薛敬軒把腳放在前面的椅子上。
他倒了一點藥酒在自己枯槁的手心裡,然後揉搓了兩下,就直接按在薛敬軒受了傷的腳腕上。
人一老手就會變得粗糙,就像樹皮一樣。但是這倒不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踝關節本來就是**的地方,這麼一扭,疼痛程度自然可想而知。再加上這風燭殘年的老大夫下手沒輕沒重的,一按上去,薛敬軒就疼得狠狠抽了口涼氣,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痛苦起來。
“那個……老先生,還是我來吧。”安小染見薛敬軒被折騰都快翻白眼了,實在是不忍心。
“啊?你來也可以。”老大夫點點頭把手收回來,還一本正經的叮囑,“揉的時候輕一點溫柔一點,一定要把藥揉進去……”
我可沒覺得你有多輕多溫柔。薛敬軒在心裡默默吐槽。
安小染上手,就舒服多了。她的手本來就是又軟又嫩,加上藥酒,在腳腕上揉搓,還真的是讓疼痛緩解了不少。
享受著這麼舒服的按摩,薛敬軒都快要睡著了。
揉完了手裡的藥,薛敬軒遞給安小染一張紙巾,讓她擦擦手心裡多餘的藥酒,讓後把一個玻璃瓶子塞進了身邊的小包裡。
瓶子裡面裝的是個剛剛一樣的藥酒,老人家自己調製的,效果是真的不錯。
“扭傷的並不是特別嚴重,這幾天不要做太劇烈的運動,稍微休息休息就好了。”老大夫扶了一下臉上的老花鏡,讓它能夠更加老實穩當的架在自己的鼻子上,“今天還不行,明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薛敬軒點點頭,笑著說:“是,謝謝老先生了。”
安小染看向他,微微有一點疑惑:薛敬軒平日裡可都是面癱冰山,霸道總裁的形象,這麼愛笑倒是有一點不像他了。
再加上,他對這裡好像出乎意料的相當瞭解…
她好奇,但是她問不出口,就算這是一個特別簡單的問題也一樣。現在的安小染,心裡充滿了不安,她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薛敬軒。
老大夫並沒有收二人的錢,只是笑著說:“小兩口打打鬧鬧受點傷很正常,這瓶藥酒你們就自己留著用吧!算是大爺送給你們的!”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是無論如何是人家的一片好心,他們倆“小夫妻”也不好拒絕。
今天是沒有辦法再逛了,安小染本來就不太好的心情這會兒陰了個徹底。
她扶著薛敬軒一搖一晃的回了旅店,毫不留情的把他扔在**。
“歇會兒吧。”安小染垂著眼睛,表情僵硬。
“嗯。”薛敬軒也不多說話。他把腳縮到**去,輕輕躺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打破了尷尬氣氛的,是從安小染的肚子裡傳來的“呼嚕嚕嚕”的聲音。
她餓了。
女孩子臉皮薄,在這安靜的空氣裡,肚子的抗議聲又顯得極為清晰。
她的臉立刻就像火燒一樣紅了個透。
“餓了?”薛敬軒笑了笑,“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說著他就好像忘記了自己剛剛受過傷一樣,要從**下來。只可惜腳掌剛剛一碰到地面,他就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嘶……”
“薛敬軒?”安小染趕緊過來又把他扶回**,見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心裡真是又急又氣,不禁責怪道,“你是傻了嗎?我餓了自己去買東西就好,你跟著添什麼亂?”
薛敬軒聽了這話,也不管自己疼不疼了。他揚起嘴角,眼睛裡面都是滿滿的笑意:“怎麼?安小染小姐……不,薛夫人,你這是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功夫貧嘴,安小染也是對這個人佩服的五體投地,“老實待著!”
“嗯,知道了。”薛敬軒像個乖寶寶一樣點點頭答應了。
安小染在這裡其實是人生地不熟的,好在這裡是一個景區,賣些吃吃喝喝的小店也不少。
他們住宿的旅館旁邊就有一家小麵館,店老闆是個胖乎乎的師傅,渾身上下跟猩猩一樣長滿了毛。看起來霸道可怕,不過其實人是很好的。
這裡的招牌面是紅燒牛肉麵,安小染要了兩份,往兜裡掏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著錢包出來。
事實上,她出院之後,就沒在碰過自己的包包,這次出來旅行完全是薛敬軒一個人自作主張,所有的東西也都是他一個人收拾的。所以與其說是忘帶錢包了,倒不如說她根本就沒有錢包。
她的連一下子漲紅了,揪著裙子的邊緣,抿著嘴不說話。
“姑娘,一共二十……姑娘?”胖老闆見她一直沒有反應,不禁多喊了幾聲。
“那個,老闆……不好意思,我,我忘帶錢包了……”她說話的聲音很小,本以為一個看起來凶巴巴的老闆會狠狠的把她訓斥一頓,甚至會斥責她想吃霸王餐什麼的。沒想到,人家老闆只是爽朗的一笑。
“哈哈哈!那有什麼?回頭補給我就是了!再不行,這頓飯,就算是老闆我請你吃的,去吧!不用怕。”胖老闆說完,還拍了拍安小染的肩膀,示意她完全不用擔心。
安小染心裡一陣感動:“那好,那我回頭把錢給你補上。”
“行,沒問題。”老闆又是爽朗一笑,還露出了兩排大白牙,“牛肉麵好了,你快回去吧,記得多幫我們捧捧場啊!”
安小染一邊答應,一邊笑著提著手裡熱乎乎的兩碗牛肉麵跑了出去。
薛敬軒坐在屋子裡,不能動彈,只看窗外的景色,還真的是有一點無聊。
所幸安小染很快就帶著午飯回來了。
“買了什麼?”薛敬軒坐在**輕聲問她
安小染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薛敬軒,你對這裡很熟悉?”
薛敬軒有點發愣:“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安小染搖了搖她的小腦袋,“你不想說就算了。”
“沒什麼不想說的。”薛敬軒聳了聳肩膀。
他拍拍身邊的床鋪,示意安小染坐過來。等到女孩安安穩穩的在**坐定之後,薛敬軒才來了口,娓娓道來。
“我小的時候,其實是跟我奶奶長大的,我生父是個工人。嗯……很窮的那種。我上初中之前,都一直呆在這裡。
這裡……怎麼說呢,說的好聽一點叫小鎮,不好聽了,就直接說是小農村也可以。但是我就是特別喜歡這裡。大概是因為人情味濃吧。
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繼父不喜歡我,常常刁難我已經是家常便飯。有時候我在新家裡受了委屈,我就會想,我為什麼要呆在這裡?為什麼我不能回到我的小農村去呢?”
薛敬軒說的時候,眼睛一直看向窗外,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
“其實小學我媽媽也是打算讓我在城市裡上的,但是就在開學的前幾天,劉敬然……就是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他的新鉛筆盒丟了。
那個時候他才剛上幼兒園,也正是想一出就是一出的煩人年紀。他丟了東西,就認準了是我拿的。沒辦法,誰讓我是農村人家的孩子呢?”
薛敬軒說道這裡,臉上的微笑摻了點苦澀進去,顯得有一點點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