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初一的早晨
大年初一，許安和袁麗一起起了個大早。
其實要是確切來說的話，應該是袁麗一大早爬起來之後，硬是把許安也一塊兒給拽了起來。
“我的小姑奶奶……現在才六點……”許安表示自己還沒有睡醒。
袁麗不開心了：“你不起來，我就一個人去做飯！”
許安一聽，不容分說馬上一骨碌爬了起來。
開玩笑，讓袁麗一個人做飯？她會把廚房給炸了的。他還不想被薛敬軒在大年初一追殺。
大年初一的早上六點，窗外的鳥都懶得從窩裡出來。許安拉著袁麗的手，兩人偷偷摸摸的來到廚房。
“我們早上做什麼？”
“中餐……熬點粥，再煮幾個茶葉蛋。”
袁麗搓著兩隻小手躍躍欲試：“我們從哪開始？”
許安從櫥櫃裡摸出一袋大米：“淘米。先把粥熬上。”
他把那一袋子大米遞到袁麗手裡，然後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一張不知所措的小臉。
“……我來吧。你在鍋裡接點水，把火開啟。”
冬天的水還真是刺骨的冷。許安淘著米，欲哭無淚。真是自己挖了個坑自己跳，是個火坑就算了，自家小女友還在後邊開開心心的推了一把。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回可是理解透徹了。
他的自怨自艾還沒結束，袁麗那邊就又出狀況了：“許安，水接多少？”
“三分之二鍋。”許安倒掉第一波淘米水，“端得起來嗎？”
“端得起來，別小瞧我！”袁麗對許安把自己想的太過較弱而表示出極大的不滿。
過了兩分鐘，她又跑過來扯許安的袖子：“許安，火打不開。”
許安如同一頭老實巴交的牛一樣，袁麗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甩甩手，利落的去按電磁爐的開關。
可是他沒有開啟。
袁麗在一邊揹著手，一臉“看吧，不是我的錯！”的表情。
“寶貝兒，你插電源了嗎？”許安問她。
“……沒有。”
磨磨蹭蹭插上電源又開啟電磁爐，許安在袁麗慈愛的注視下把鍋端上去，然後倒進剛剛淘好的米。
他蓋上鍋蓋，轉過身對袁麗說：“麗麗，能幫我拿幾個雞蛋過來嗎？”
“可是，我不知道雞蛋在哪兒……”袁麗無辜的一攤手。
認命的拿過雞蛋，許安剛想對自家女朋友說能不能幫我再拿個鍋，忽然又想到，她估計也不知道第二個鍋在哪兒。
於是，許安自己乖乖的把鍋拎出來了，又乖乖的把鍋放在爐灶上，開始煮雞蛋。
兩個人做早飯，就這麼莫名奇妙的變成了一個人在做，另一個人在看。
做的那個任勞任怨，看的那個理所當然。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能者多勞嘛！
大年初一早上七點半，大米粥和茶葉蛋準時的被端上了桌。
這邊操勞了一早上總算是在其他人出來之前把早點弄好了，那邊屋裡，一對“合同夫妻”正壓著聲音吵得不可開交。
“他一大早給你打電話什麼意思？”
“我怎麼知道什麼意思！”
“你就不能給他拉黑嗎？”
“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你的修養呢？寬容呢？隨隨便便把人家拉黑了算什麼啊？”
“他對你不安好心，你看不出來嗎？你還敢給他回電話，一天天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你少在那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別把人人都想的跟你一樣居心叵測！”
時間退回到十分鐘前，安小染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葉落帆。
然而安小染本人正在廁所洗漱，一個沒留神，就錯過了電話。
她回來看見未接來電的時候，心裡還是開心的。畢竟人家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明沒有記仇不是？她喜滋滋的剛撥回去，薛敬軒就好死不死的出現了。
真不會挑時候！
結果就很明顯了，薛敬軒一看見安小染大年初一的早上跟自己一句話還沒說，就給另一個男人打電話，一瞬間火冒三丈，在佔有慾的教唆下，一把搶過安小染的小翻蓋，“啪”的摔在桌子上。
葉落帆那一聲“喂”就這麼無情的被夾在了手機裡。
然後兩個人就吵起來了，為了不吵醒就住他們下邊的慕媛雪，兩個人還無比體貼地壓低了聲音。
兩人吵了半天，到頭來沒吵出什麼結果，倒是把自己給吵餓了。
安小染那吵到一半就聞見了從門縫裡擠進來的米香味兒。趁著兩人中場休息的空檔，她推開門，“噔噔噔”就跑下了樓。
許安和袁麗已經在桌子旁邊候著了。
尤其是袁麗，紅光滿面的跟買彩票中了頭等獎一樣。
“你們把飯做好了？”安小染一看見吃的就開心。
許安看看身邊的袁麗，點點頭：“對，我……和麗麗一起做的。”
薛敬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安小染的身邊，緊緊的鎖著眉頭：“你和袁麗一起做的？”他抬起頭，表情依舊沉重，“我的廚房還好嗎？”
“表哥！”袁麗被薛敬軒那極其不信任的表情氣的直跺腳，“你的那小破廚房不是好好的嗎？你自己看，煙都沒冒！”
人家就是這麼一說，薛敬軒還真的回頭看了一下，見真的沒冒煙才轉回來。
他又把袁麗掃了一遍：“你確定，你參與做飯了？”
袁麗已經不想跟他說話了。許安在旁邊點了下頭：“她打下手。”
“她打下手？”薛敬軒把目光換到許安身上，“她知道電磁爐要插插頭嗎？”
本來信心滿滿的袁麗被她表哥氣的七竅生煙，許安和安小染在一邊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沒過多久，慕媛雪也收拾完畢走出了房間。
她因為腿腳不方便，所以薛敬軒給她安排的房間就在一樓。一出房間門，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雞蛋稀飯。
“奶奶、奶奶！”袁麗就跟一隻要報喜的小喜鵲一樣嘰嘰喳喳的跑過去，一把摟住慕媛雪，“看！大米粥和茶葉蛋，我做的！”
慕媛雪很給面子的把袁麗誇了一通，然後邁著小步子走到桌子跟前。
吃完飯，安小染貓著腰偷偷摸摸地回到臥室，準備給葉落帆再次回個電話。
怎麼說也得給人家道個歉。不接電話就算了，回過去兩秒鐘不到就給掛了，這算什麼，太不尊重人家了！
安小染覺得要是自己碰上這種情況，早就二話不著捋起袖子招人算賬去了。
也虧得人家葉落帆脾氣好。
小翻蓋還是在老地方，她也不用去翻人家號碼，按個重播就行。
這邊打過去，那邊秒接。
“葉落帆，我……”
“小染，你沒事吧？”那邊的聲音很急促，安小染愣了一下，旋即回答：“沒事，我很好。”
葉落帆舒了一口氣，他說：“電話通了你就一下子結束通話，我還以為你被家暴呢！那個薛……薛敬什麼，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安小染那笑笑：“薛敬軒？沒有，他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再說了，大年初一就家暴，多不吉利啊！”
她的聲音很歡快，語氣騙不了人，葉落帆終於放下心來。
“那就好。”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安小染覺得尷尬，於是不得不沒話找話：“大過年的……你有事？”
“也沒什麼事。”葉落帆一下子開啟話匣子，“我就無聊，跟你嘮嘮嗑。”
“你不和家人一起談人生談理想談未來，找我嘮什麼嗑？”
葉落帆嘆了口很明顯的氣，明顯到安小染這電話裡都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說：“我沒家人。自個兒在常遠城混了十幾年了都。”
一聽這話，安小染頓時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她沒好意思問你家人呢，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問我答這麼簡單的。
要是有人上來先問她一句：“你怎麼不和爸爸媽媽一起過年呀？”那就算這人臉上的表情再純真再無辜，安小染也得一個轉身，抬腿就走再也不見。
別人的隱私，你問什麼問？知道隱私是個什麼玩意兒嗎？
所以，安小染最大的優點之一，就是她有好奇心，但是她控制得住，不會讓任何人在這方面感覺不舒服。
“你出來玩嗎？”
“有什麼好玩的，大過年的，街上的所有的店都關門。”安小染坐回**，盤起了腿，大有要煲電話粥的感覺。
葉落帆在那邊笑了兩聲：“我的點不關門，春夏秋冬，全年無休！”
“但是正月裡不能剪頭髮，死舅（思舊）。”安小染沒心沒肺的給人家潑了桶大冷水還在那兒“咯咯咯”的笑。
“啊？”葉落帆猛地一拍腦袋，“怪不得我每年這個時候都沒生意。”
安小染扯著自己衣服上的蝴蝶結：“沒事兒，過幾天咱倆再出去玩。你看看我們兩個都五六十天沒聯絡了，也不差這兩三天。”
那頭爽快的答應下來。
電話粥沒能煲起來，似乎沒什麼好說的。安小染把腿從**探下來，穿好拖鞋下樓了。
畢竟人家都還在樓底下等著。
三天後，安小染如願以償的站在了理髮店門口。
寒冬臘月，葉子落了個乾淨，樹上全是光溜溜的，街上也是光溜溜的。真要說蕭蕭瑟瑟當中有點什麼新年氣息的話，估計也就只有一扇扇緊閉的門上貼的那些紅彤彤的對聯了。
跟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薛敬軒不一樣，安小染基本上不過花叢，但是她一旦過了，身上總會粘上幾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