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錯綜複雜
“小姐,這……”
宋雨薇示意管家不要說話,她隔空大聲問道:“誰啊?大半夜的,有什麼事明天再來吧!”
“我們是警察,奉上級命令來突擊搜查,請在五秒鐘之內開門,不然我們就要硬闖了!”一個粗獷的男聲毫不客氣地說。
宋雨薇不敢再多猶豫,親自迎上去開門。
門剛被開了一條縫,宋雨薇還沒看清外頭的陣勢,八九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迅速破門而入,宋雨薇險些跌倒在地。
帶頭的警察利索地亮出搜查證,緊接著二話不說就四散開去到處搜尋起來。
宋雨薇抬眼看到母親正站在樓上擔憂地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警察們粗暴地從大廳搜到客房,又從書房搜到臥室。
他們不時地扔掉一些東西,又把一些檔案裝入包裡。
宋雨薇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們,每每有什麼東西被搜走時,她恨不得衝上去搶過來看看那到底是什麼。
可是整個宅子只有她們母女和一個年近花甲的管家,她不敢妄自接近這些孔武有力的警察。
這幾天很多保安和保姆都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宋家,就像躲避一個怪物一樣。
宋雨薇默默地走上樓,扶著母親回了臥室。
她們剛在床沿坐下,一個正在房間裡搜尋的警察朝她們警覺地走來。
這讓宋雨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麻煩你們起來一下。”警察禮貌的說。
宋雨薇和母親遲疑了一下,然後站到了一邊。
這個警察把房間裡另一個警察叫過來幫忙。
兩個壯漢嘗試把床墊下面的木板翻個身,卻發現兩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夠。
因為再怎麼用力,床板根本紋絲不動。
宋雨薇疑惑了,一個床板至於這麼重嗎?
“再來四個人!這裡需要幫忙!”搬床板的警察走到門口大喊幫手。
很快,六個警察分站在床的三邊。
“一二三!起!”六個警察因為用力過大憋得滿臉漲紅。
終於,床板被緩慢抬起,而與此同時床板下面響起了金屬落地的聲音。
宋雨薇懷裡的宋母突然猛地渾身抽搐了一下。
有種不好的預感正逐漸湧上宋雨薇的心頭。
“床板裡面裝著什麼東西!”一個年輕的警察慌張地驚呼。
底面的木板之間縫隙較大,而且只有一層,不像正面的木板做工細緻而且多多層。
宋雨薇很快發現,裡頭裝滿了金子,剛剛的金屬落地聲就是木板被抬起來時從空隙滑落掉地的金幣。
等木板完全被翻了一面之後,眾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
床板裡裝滿了黃金與紙筆,一些紙筆都近乎發黴。
一眾警察齊齊望向宋家母女。
宋母驚駭,兩腿發軟,完全癱在宋雨薇的懷裡。
宋雨薇更是不知所措,她完全不知道家裡還藏著這麼多的錢財。
自己的父親真的是清白的嗎?
她很想立即找母親問個究竟。
可是所有的警察都聚攏在臥室裡,有的忙著給這些錢財拍照,有的在打電話請示上級。
她和母親完全不敢出聲。
很快,警察又陸陸續續在其他房間找到了大大小小一共五處藏金的地方。
更多的警察湧進了這個宅子,彷彿這裡一下子成了重大殺人現場。
坐在沙發上的母親低著眼眉不說半個字。
似乎是故意躲避宋雨薇質詢的目光。
一直到天矇矇亮,警察才有了要離開的樣子。
他們已經把家裡窩藏的所有錢財清點完畢了。
“唐女士,請您跟我們走一趟。”一個領導模樣的警察還算是客氣地對宋母說。
宋母立即望向宋雨薇,眼神裡充滿了無助和哀求。
“不是已經抓走我的父親了嗎?關我母親什麼事?她一心信佛,從來不管家裡公司財產這些的。”
“這是上級的指令,我們不是逮捕她,只是帶過去問話而已。”
“我媽身體不好,去不了那種地方,要問你問我吧!”宋雨薇攔住正被往外帶的母親。
“放心,我們不會傷害她的,適當的時候自然會叫你去問話的。”警察不太耐煩了,說完甩身就走。
她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帶上警車,看著家裡大包小包的財物和檔案也被送上了車。
最終,宋雨薇只能和老管家一起,無助地看著警車的佇列消失在藹藹晨光之中。
薛敬軒拿出手機再一次撥打安小染的電話,可是仍然是已關機。
他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撥出記錄,已經打了近五百次了,卻沒有一次打得通。
薛敬軒暗暗憤恨地責怪宋雨薇趁自己昏迷期間管住他的手機,如果早點拿回手機的話,說不定能早早地挽回安小染。
前兩天在新聞裡看到安小染帶著安雨晨上街被抓拍到,別人都在關注安雨晨是否是安小染私生女。
但只有薛敬軒反反覆覆把安小染和安雨晨被抓拍到的照片看了又看。
他覺得她瘦了,看不出她是過得好,抑或是不好。
但是安雨晨一如既往地可愛,照片裡她還揹著小書包,看來安小染是要送她去上學了。
如果現在就能和她見面就好了。
該死的車禍,讓他現在像半個殘廢似的只能成天躺在**,如果沒有那場車禍,也許一切都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入了死衚衕。
薛敬軒獨自呆呆地想著,完全沒意識到父母進了病房。
“敬軒,想啥呢?一個人那麼出神。”薛母給薛敬軒一邊掖被子一邊問。
“沒有,只是在這病房呆久了,感覺都要發黴了。”薛敬軒無奈地苦笑。
“醫生說了,再好好養個把月,就能基本恢復辦出院了。”薛父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拿出早餐遞給薛敬軒。
薛敬軒心裡一沉,竟然還要個把月。
薛母順手開了電視,正好是在放新聞。
“宋氏集團豆腐渣工程一案今天有了最新進展,近日警方在宋氏總裁宋坤輝的私人住宅發現了近三百公斤黃金以及逾千萬的現金鈔票,經過調查,這些財產主要來源於豆腐渣工程下級承包商的賄賂,目前宋氏總裁夫婦已被正式逮捕,集團正接受全面清查中……”
薛父起身關了電視,長嘆一聲,然後拿出一根菸走出了病房。
薛母看了看薛敬軒,他正埋頭專心吃著早餐。
“也不知道雨薇現在怎麼樣了,這孩子這麼好,可惜父母竟然是這樣。”薛母感慨地說。
“你們不是大學同學嗎?她爸媽什麼樣的人之前沒摸清?”薛敬軒不客氣地問,宋雨薇能做他的祕書,除了她過目不忘出色的能力,跟他老媽極力推薦也有關係,不然還真的不一定能坐上他的祕書。
宋雨薇是宋家的人,卻又甘願做他的祕書,裡面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想想就讓人害怕。
“瞧你說的,在大學誰都是乾乾淨淨的,出了校門又有幾個會在社會里一乾二淨,更何況還是把事業做得這麼大的人。”
“那我爸呢?”薛敬軒打趣著薛母。
“你爸就是愛死腦筋,越老越愛鑽死理,要不是早早把公司交給你,咱家B市老大的地位哪能保住?”
這時他的手機有訊息提示,是徐顏顏。
“已回國,今天去安小染家吃晚飯,你到時把握機會。”
薛敬軒的內心雀躍不已,這早餐還沒吃完,心裡就開始巴巴地期盼晚餐時分早點到來。
“是安小染嗎?”顯然,薛敬軒那股竭力不外露的開心還是讓薛母看到了底兒。
這問得讓薛敬軒措手不及,胡亂地回答:“啊,不是,是一個朋友,說了點事。”
薛母不大相信的樣子,自顧自地說起了安小染:“安小染被綁架的案子好像還在審理中,你住院怎麼都沒見她過來看看,估計是這案子讓她脫不開身了。”
薛敬軒內心莫名地感動,自己的母親從來不像父親那樣把安小染一竿子打死,而是總給她留著那麼點寬容。
他剛想說什麼,卻突然感覺一陣腹痛。
“媽,我去下廁所。”說著就趕緊起身往衛生間跑去。
薛母看兒子衝進廁所,起身收拾早餐的碗筷。
這個時候薛父也從外頭抽菸回來了。
他剛想問薛敬軒去了哪,卻聽到衛生間傳來一聲巨大的悶響。
薛母吃了一驚,忙對薛父說:“你快進去看看這是怎麼了?”
薛父衝進衛生間,不一會就聽到他朝薛母大喊:“兒子暈倒了,快去叫醫生。”
薛母驚慌不已,她下意識地衝進衛生間。
見到薛敬軒不省人事地躺在薛父的懷裡,馬桶裡的一攤血跡還清晰可變。
“愣著幹什麼,快去叫醫生!”薛父猛地大吼,薛母這才回過神來衝出去找醫生求救。
手術室外,薛父薛母焦急地等待著。
宋雨薇火急火燎地跑過來,驚慌地問:“剛進病房護士就說敬軒送來搶救了,怎麼會這樣?”
薛母紅著雙眼,哽咽著說:“醫生說是因為他上廁所用力過大,把內臟的傷口又撐破了,剛止住內出血。”
“這麼嚴重?”宋雨薇不敢相信地問。
“因為第二次出車禍,身子已經很虛了,所以各項機能恢復得比較慢,以後還是要小心。”薛父憂愁地回答道。
宋雨薇沉默地在他們身邊坐下,貼心地握住薛母微微發抖的手。
“雨薇啊,你家現在也不容易,沒必要來照顧敬軒的。”薛母溫柔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