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理會夜藍心的那兩個朋友,此刻,他只想表明一點,他是以病患家屬的身份來醫院簽字的,並不是為了探望誰。
醫生道別後,季凱南將菸蒂彈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等待口腔中最後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以後,他才整整衣襟,做了個深呼吸,推開了病房的門。
夜藍心一直有氣無力的,這回見到季凱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精神也上來了,說著就要撐著胳膊坐起來。
“躺好!”
李薇薇把夜藍心按在**,拿眼神示意她,現在是她“示弱”的時候。
“好了,藍寶,記得要多休息,我先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李薇薇走過季凱南身邊,特別交代了一番說:“季凱南,藍寶現在身體很虛弱,希望你說話客氣點!我們幾個就在附近,隨時可能會回來的!”
最後一句實際上是為了嚇唬他,就是讓季凱南知道夜藍心是有後盾的,要是他敢出言不遜,這些個姐妹可不是吃素的!
病房裡只剩下夜藍心和季凱南兩個人,突然沒了聲音,安靜的氣氛像是乾燥凝固了一般。
季凱南的視線自然地落在夜藍心的臉上,看到那張黯然失色的佈滿紅斑的小臉,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昨天的那一幕,現在想來還覺得心有餘悸,他不敢想此刻若是面對的是夜藍心的遺體他會怎麼樣。
“季凱南……你能來,我很開心……”夜藍心淡淡一笑。
夜藍心的聲音不大,此刻精神雖然好了一些,可是仍然顯得有些疲憊,可能是因為今天訪客太多的原因。
從早上開始,警察,夜家的人,喬家的人以及剛才的眾位姐妹,招呼這些人已經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為什麼不燒死你!”季凱南面若寒霜,冷冷地瞅著她,他口氣裡滿是憎恨與責怪。
“我要是死了,你會難過嗎?”夜藍心默默地望著他,希望從他眼裡看到一點不同的亮光,但那是奢望,她乞求的不過是:“哪怕只有一點點?”
“上次我已經警告過你!”看得出,季凱南正在強忍著怒氣,一想到他的家被毀得不成樣子,他就不能平靜。
“對不起……”夜藍心扁扁嘴,她已經知道季家別墅對他意味著什麼,發生火災也不是她希望的。
上午她已經跟警察說明了一切,當時發生火災是因為她忘記關掉灶火。而當她打完電話出門後,就發現整個別墅裡煙霧瀰漫。
她想跑下樓看看究竟是什麼原因,卻在濃煙裡迷失了方向,最終昏倒在地。
“從今以後,別再踏進廚房半步!”這是季凱南給她的最後的警告。
“我聽你的!”
接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夜藍心痴痴地注視著他,季凱南撇過目光看向窗外,也許他想說的已經說完了,可以走了,只是不知道為何,病房裡的凳子好像有了超強的吸力,怎麼也挪不動身體!
咚、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就是兩個不請自入的男人。一個是懷抱著絲綢玫瑰花的昔尉風,一個是手提保溫桶的許克傑。
自從昔尉風從季凱南那裡聽說夜藍心對香味過敏,他就變著法兒改送絲綢布做成的玫瑰花,比真花看起來還要鮮豔亮麗。
他一聽說季家發生了火災,夜藍心住了院,這就馬不停蹄地趕了來,連午飯都沒顧得上吃。在門口遇到了來為夜藍心送飯的許克傑,兩人比賽似的擠進了病房裡。
“夜藍心!哎呀,我的小心肝!你怎麼被糟蹋成這樣?”昔尉風衝過來,就緊緊抓住了夜藍心的手,說不盡的心疼之意。
“嗯嗯……”季凱南看到這一幕,尷尬地咳嗽兩聲。
夜藍心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無奈昔尉風愣是不放手,她撅起小嘴,不高興地說:“西北風,說話你別動手動腳行不?”
“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一聽你出了事,我的心有多著急嗎?我恨不能坐著火箭飛過來!乖!快點讓我好好看看,你有沒有哪裡受傷?只有臉被燒傷了是嗎?你別難過,就算你被毀了容,你還是我最可愛的小心肝!”
昔尉風依然沒有鬆手,他的眼裡只有夜藍心。
“我沒有被燒傷,我的臉是過敏而已!”夜藍心終於抽回了手,偷瞟了一眼季凱南,見他臉色陰沉的很,她的心很是不安。
“那更好了!我知道你容易過敏,所以,這是我送給你的花,是絲綢做的,喜歡嗎?”昔尉風把花放在她面前,追問道。
“謝謝!”
“跟我還客氣個啥?我的就是你的!我的人都是你的!”昔尉風嬉皮笑臉道。
夜藍心很焦躁,她擔心昔尉風的話,會讓季凱南誤會,怎麼才能堵住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呀?
“大哥!你來了,爸爸還好吧?”夜藍心故意把話題引到許克傑身上。
“他很好,你餓了吧!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許克傑已經取出了保溫桶裡的飯和菜,裝在小碗裡,拿起勺子,打算過來喂夜藍心吃飯。
“我來!這種事我最拿手!”昔尉風一把搶過許克傑手裡的飯碗和勺子,轉身來喂夜藍心。
說實話,從小到大他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給人餵飯還是第一次,所以,他的手有點抖,勺子也跟著抖。
“你要是不行!還是我來吧!”許克傑伸手過來道。
“誰說我不行!不就是餵飯嗎?”昔尉風為了表示自己端得穩,於是乾脆地給自己餵了一口,演示給眾人看。
“……”夜藍心無語,眼見昔尉風的勺子伸過來,她嫌惡地說:“難道你要用沾了你口水的勺子給我用?”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嫌你髒!”昔尉風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看了季凱南一眼,意有所指道:“再說,我的口水你也沒少吃!”
夜藍心石化了,她已然不能直視昔尉風,天知道這一刻她有多窘迫,昔尉風當著季凱南和許克傑的面說這樣的話,這叫他們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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