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子聶無力地看著垂危的詹絲絲,使勁地搖晃著腦袋,不可以,不可以:“絲絲,不要,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才該死。,”
“別,”詹絲絲費力地舉起了自己沒有血色的手放在嵐子聶的嘴邊:“別這樣說,我不怪你。”
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俯在自己身體上方的隱忍淚水的男人,他的俊逸,他的冷酷,他的霸道,他的溫柔,歷歷在目。這一刻,她晃兒看清了他那深邃眸子裡那最深處的東西。裡面充滿了悔恨和不捨還有痛苦。
這都是因為自己嗎?
到底是愛還是恨?
直到此時,她都無法確定。
“子聶,你母親的事真的不是我造成的,相信我,別恨我。”聽了這句話後,嵐子聶那黑如海底的眼眸終於掉落出幾滴晶瑩剔透的**,他無法接受,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她都還在向他解釋,證明自己。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去相信她?
“絲絲……。”嵐子聶終於崩潰了。拿起詹絲絲那冰冷的手放到自己的眼睛上,淚水順著她纖細的手就滑落了下來。那麼溫熱的感覺,直接暖進了她的心裡。
她不想死,可是老天卻偏要她死。
“好了,好了,血液配對成功。馬上輸血。”幾個醫生推著已經準備好輸血給詹絲絲的琳噠,快速地走進了急救室。
“嵐先生,你先出去!”聽到醫生的話,儘管嵐子聶有再多的不情願也不得不鬆開詹絲絲的手,慢慢地往門邊走去。兩步一回頭,那兩兩相望,四目相對之間,包含了太多的不捨,太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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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手術室門邊的雲柯看見嵐子聶走了出來,趕忙拽著他的肩膀,焦急地說道:“絲絲怎麼樣了,有沒有事?她和你說了什麼?”
嵐子聶緩緩地抹去了自己臉上那零零碎碎的淚痕,又換上了那副拒人千里,冷若冰霜的神情。
“在輸血了。”淡淡地,他只是簡單的回答了一句雲柯,便扇開他緊握肩膀的手,無力地垂坐在急救室的門邊。
此時的他,顯得如此孤單,如此落寞。
雲柯真是要瘋了,兩手撐在雪白的牆壁上,平息著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詹絲絲不叫他也進去呢?為什麼只叫嵐子聶!
突然……
嗡,嗡,嗡……
嵐子聶緩緩摸出手機。
陸姍姍。
嘭!
一股怒火直髮沖天,手機如火箭般地就撞上了對面的牆壁,四分五裂,慘不忍睹。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您的電話,請稍後再撥……。”陸姍姍詫異地聽著電話裡機器重複的聲音,心裡有一種不安漸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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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燈終於熄了。
幾個醫生快速地把詹絲絲推了出來,接著就是剛輸完血的琳噠。
“醫生,我老婆怎麼樣,現在還有沒有事?”雲柯直直地衝向了擔架床,無比擔心地看著慘無人色的詹絲絲,心撕裂般的絞痛。
“現在基本脫離了危險期,你可以暫時不用擔心。麻煩你去給你老婆辦理一下住院手續。”醫生指了指醫院那邊辦理手續的地方,雲柯會意地點了點頭,聽了醫生的話,心裡的大石頭也緩緩地落了下來。
“絲絲,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下就來看你。”說完,雲柯便急忙地跑去辦理住院手續了。
而詹絲絲那微微睜開的眼眸,從出來到現在,都一直注視著那個走在擔架床邊,沉默不語的嵐子聶。
她知道,他現在一定愧疚得要死。
“好了,你就別進去了,現在病人身體虛弱,就讓她好好休息一下。”醫生用手攔住了嵐子聶的腳步,略微有點嚴肅的說道。
“那,麻煩你了醫生。”看著病房的門被關上,嵐子聶緩緩地收回了目光。靜靜地坐在房門外的膠凳上,無力地閉上了深不見底的眼眸。太陽穴生疼生疼的。
過了一會兒,雲柯已經辦完手續匆匆地走過來了,行步如雲。
“別進去,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嵐子聶想起醫生的話,便急忙地阻止了雲柯開啟病房的衝動:“恩……麻煩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她,我現在必須回去,我媽剛去世,今天必須回去守孝,一會兒你告訴絲絲,我晚點再來看她。”嵐子聶淡淡地對雲柯說道,語氣是那麼平靜。
“你搞清楚點,她是我老婆,照顧她是我理所應當的。至於你,來不來都無所謂。”如是以前,嵐子聶一定又會和他爭執一番,可是如今,他沒有那個力氣了。抿了抿乾燥的嘴脣,沒再多說什麼,便失魂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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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子聶走後,雲柯一個人坐在病房外邊,思緒萬般複雜。
今天這個日子實在是……
中秋……
花好月圓?
雲柯可笑地扯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望著自己一身的白色禮服,心中的痛苦更深了。
早知如此,他一定不會帶詹絲絲去嵐子聶的家,一定不會。
……
……
嵐子聶回到別墅後,便一言不發地跪在雲舒搖的靈前,低垂著頭。任親朋好友和他說話,他一點反應也沒有,整個人木那得如同一尊雕像。
“子聶,怎麼了?”看著如此頹廢的嵐子聶,陸姍姍還是忍不住地走了過來,輕聲地問道。
聽到陸姍姍和自己說話,嵐子聶緩緩地抬起了頭,深邃的眸子冷漠地看著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女人。他曾經當作是妹妹的女人。
“從現在起,麻煩你不要再出現我的視線裡。”說完,嵐子聶便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子聶?”陸姍姍非常不理解地看著這個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眼底充滿了難過。
“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出去。”淡淡地,嵐子聶又說了一句無情的話。
“自知之明?自知之明……。我不明白。我是你妻子,我為什麼要出去。”陸姍姍使勁地轉著眸子,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不可以,她如此處心積慮地才勉強算是嫁給了他,怎麼可以就這樣被踢出局。
“陸姍姍,我們不是夫妻。合同上有寫!之前是看在我媽的份上,所以才沒有戳穿你。我現在一刻也不想看到你,別逼我發火。”嵐子聶依舊是平靜地說出了這番話,他不想在他母親靈前發怒。
“子聶……。”陸姍姍含著眼中的淚水,哽咽地說道。她是厚臉皮,不要臉,可是這不都是因為愛他嗎。
“出去。”
“我……,”
“滾出去!”
“……。”
陸姍姍無力地一步步地走出了嵐家,整個人悽慘得如同一個怨靈。
她不會放手的,不會。
她相信,他終有一天,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一定會的。
次日
各大媒體的頭版娛樂新聞紛紛登上了昨日發生的一幕幕。
嵐子聶喪母的新聞足足佔了報紙的四分之一,而云柯和詹絲絲婚禮的新聞也佔了報紙的四分之一。兩個反差如此大的事件登在了報紙上,無疑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而最讓大家最震撼的,是報紙後面整整一面的關於嵐子聶推倒詹絲絲,導致流產,生命垂危的報道。
這次事件,生生牽起了社會各界對他們的再次聚焦關注,所有人都在猜測,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以及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和恩怨糾葛。
而穿插在今日焦點的新聞頁面中,{嵐家的祕密這則},也引起了n多人的關注。原來……嵐氏企業的董事沒有死,而是被人掉包了。
這些全都是中秋後的大爆料。眾人一片譁然。
“絲絲……。”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顫抖地拿著這嶄新的報紙,眼眶中老淚縱橫。多年的疾病,已經讓他變得瘦骨如柴了。輕輕地呼喚著這個多年來一直在他腦海裡出現,卻始終想不起來是誰的名字,詹成志只覺得自己愧為人父,他竟然把自己女兒忘了,還讓她受了這麼多年的罪。當他恰巧看見今天這些新聞時,他什麼都明白了。
詹成志扶了扶身體,下了床,換下了醫院的病人服。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奪門而去。
他記起來了。
他要回去了。回去看他的寶貝女兒。
“女兒,等著啊,爸爸回來了,爸爸回來了,千萬不要有事啊!千萬不要有事!”詹成志一邊唸叨著,一邊匆匆地離開了醫院。
曾經他一逃,便逃到了離a城十萬八千里的雲洲。由於焦慮過度,身體抱恙,一次發燒,便燒的自己神智不清了,要不是他遇上好心人相救,身上也帶了不少的現金,估計現在要麼死了,要麼就流落街頭當乞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