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之前跟她透過一個電話，她的聲音非常溫柔。傳進耳朵裡有一種電流通在身上的酥麻感，他馬上產生了一種想說“我愛你”的衝動。可他忍住了沒有說。他知道在電話裡說效果不好。而在當面說，特別是在接吻的時候說最有效。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門上響起敲門聲。他壓了壓心跳，健步走去開門。
可當他看見站在門框裡的那個女孩時，他的心裡好象響了一聲，似乎是一根弦繃斷了。
亢奮的弦，希望的弦，想象的弦，都斷了。
這哪裡是照片上的那個女孩啊？這分明是另外一個女孩嘛。臉形似乎有點象，也是鵝蛋臉，卻好象已經變了形，不太圓潤。
最讓他不敢多看的是，她的臉上佈滿羊糞一樣的雀斑，鼻樑還凹得象一口池塘。身材倒是挺拔豐滿的，可她的臉實在是不能多看。
只要一看她的臉，他就沒有了一點衝動和情致。體內剛剛漲起來的潮水一下子退了下去。反映到臉上，便是滿臉的尷尬和訕笑。
“呃，你就是“國色天香”吧？”
他不僅說出了這句明顯有傷對方自尊心的話，還把自己的眉宇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就讓那個女教師有點受不了：“是啊？怎麼啦？”
“沒，沒什麼。嘿，請進。”
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做出一個請進的姿勢。
女孩從容不迫地走進去，往窗邊那張圈椅上一坐，帶著嘲諷的神情看著他。
朱曉明第一次被一個女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當然不是害羞的不好意思，而是難堪的不好意思。
他沒想到照片上一個明星一樣的美女，到了現實中竟然變成了一個醜八怪。他一點興致也沒有了，渾身象被抽了筋一樣沒了勁。他軟塌塌地坐在床沿上，尷尬地垂著眼皮，有點不知所措。
這在他的約會史上還是第一次。他乘她掉過頭去看房間裡設施的時候，偷偷撩開眼皮認真打量她。看能不能有上去擁抱她的衝動，卻怎麼看也不行。
不要說有那種衝動了，多看，還要噁心呢。怎麼辦？他暗暗問著自己。象這種恐龍，送到我身下，我都不會起來。要是她來主動吻我，說不定我還會起雞皮疙瘩呢。
那總得想辦法打發她走啊。他對自己說，不能跟這種女孩多浪費時間和精力。那請不請她吃飯呢？你剛才電話裡不是已經說了嗎？
不請，他硬著心腸說，對這樣的醜女孩，你一分錢也不能多化。想到這裡，他就縮著眼光看著她說：“你，嘿嘿，跟照片上不太象。”
“是嗎？”女孩一點也不覺得難為情，還大方地笑了笑說，“正因為不太象，我才敢出來，跟一個陌生男人見面的。”
這話有點分量，還似乎帶著一種嘲諷的意味。朱曉明心裡一沉，人長得這麼醜，話倒是不饒人哪。
“你還真象網上說的那樣。”女孩依然不卑不亢地說，“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是個能讓女人們神魂顛倒的男人，怪不得你四處出擊，搜豔獵色，啊，咯咯咯。”
女孩報復性地笑了。這笑聲，是對一個看不起自己的好色男人的有力回擊，也是對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的不屑和唾棄。
朱曉明被笑得有些難堪。他垂目看到自己襯衫口袋裡的那兩粒藥丸，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但笑得不太自然：“哈哈哈——”
笑完，他一臉虛偽地說：“那我們，就出去，一起吃個便飯吧。”
“不啦，”女孩站起來，自尊自愛地說，“我是出於好奇，才來看一看一個儒商壞男人的尊容的。哦，也算開了眼界了。”
她邊說邊往外走去，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過頭來說：“對不起，讓你失失望了。也讓你白跑了一次，拜拜。”
女孩在轉身的時候，還落落大方地衝他搖了搖手。
朱曉明卻愣在那裡，心裡更加難過不已。女孩走了好一會，他才如夢方醒般罵了一句：“媽的，什麼玩意？醜狐狸一隻！”
女孩走後，朱曉明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心裡罵道，哪裡只讓我白跑了一次？還讓我空激動了一場。媽的，連我這樣的男人也上了一個醜女孩的當，這個世道啊，哼。
他垂頭喪氣地坐了一會，才走出賓館，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到一個麵館裡吃了一碗排骨麵，就回到賓館房間裡，一邊看電視，一邊拿出手機給另外兩個女人發曖昧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