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吊他說話的興致,洪新暉有意好奇地問:“那她,為什麼要突然出走呢?”
“誰搞得清啊?”老施有些生氣地說:“這個孩子,真是不象話!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沒有我這個爸。為了養她,我化了多少心血?平時不捨得吃,不捨得著,不捨得玩,為了啥?還不都是為了她啊?她倒好,翅膀硬了,會飛了,就頭也不回地飛走了。這人,到底還有沒有良心哪?唉,一切都是空的,你對她再好,也沒有用。所以,對孩子……”
洪新暉說:“說不定她遇到了什麼特殊情況,或者去找她媽媽了。找到了,她會與你聯絡的,她知道你的手機號碼嗎?”
“我給她抄過,應該知道的。”
洪新暉在鏡子裡看著自己變得越來越年輕俊朗的頭,說:“你應該,設法再去找找她。一個女孩子浪跡在外,真的不大好。”
“叫我到哪裡去找啊?”老施一臉愁苦地說,“我找了她多少回?腳都跑斷了,卻一點訊息也沒有。前天,我還乘車到市裡去找她了呢。我在街道上走來走去,在人群中搜尋她的身影,走進一些小商店小飯店去檢視。可我跑了整整一天,只得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車流滾滾,人海茫茫,哪裡找得到她啊?唉,我實在想不通,我什麼地方對她不好?啥時候惹她生氣了?她要這樣對我?”
老施說說,眼睛紅了。他抹了一下眼淚,又擔心地說:“不知她現在浪在哪裡?一個女孩子家這樣流浪在外,就等於是一隻小羊羔,誤入了野獸圈啊。我現在只要一想起她,就心如刀絞,就想罵人。可我,能罵誰呢?”
這時,洪新暉的手機響了。他伸進西裝內袋裡去拿,老施停止動作,讓他接聽。蘇小玉打來的,問他在哪裡。他說:“我在老施這裡理髮,快好了。”蘇小玉說:“那我就在你門口等你吧,你快點回來。”
老施不無嫉妒地說:“你臉上有福相,真的。不象我們,唉。”
洪新暉理完髮,快步走回來。蘇小玉正站在陸大姐的門前,跟東東說話。洪新暉走上鐵扶梯,開啟門。蘇小玉就走過來,看著他的頭,開著玩笑說:“瞧你,吹得象個新郎官,給誰看呀?”
“給你這個新娘看啊。”洪新暉關了門,轉身抱住她就吻。
蘇小玉伸手摟住他的腰,踮起腳尖與他接吻。吻了一會,洪新暉將她挪到床邊,把她壓倒在**,伏上去吻她起伏的胸脯。
他們已經進入了熱戀期。現在只要一見面,就擁抱接吻。親夠了,吻夠了,才開始說話。但蘇小玉一直只讓他停留在這個表面程式,堅決不讓他進入最後一道程式。儘管有時她自己也很想進入這個程式,可最後還是咬牙切齒地熬住了。這次,她下決心要走正規的婚姻路子,建長久的幸福家庭。
吻夠了,親累了,蘇小玉才從**坐起來,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拉了拉縮在胸口的衣襟,重新系好乳罩,把興奮潮紅的臉偎在洪新暉的胸口,看著他說:“新暉,剛才,我聽了老黃的一番話,心裡好害怕。”
“怎麼啦?”洪新暉**地問,“他說什麼了?”
她就把剛才看到的情景和老黃的話說了一遍。洪新暉聽得很認真,聽完說:“剛才,老施的一些話,對我觸動也很大。”
“他說什麼?”蘇小玉有些緊張:“這個人,就喜歡胡說八道。”
洪新暉看了她一眼,心裡更加喜歡她了。卻不說老施誇她的話,只說:“他女兒,直到現在都沒有訊息,他急死了。”
蘇小玉說:“又不是他親生女兒,我看他不是最著急。”
洪新暉驚訝了:“不是他親生女兒?那,她是誰的女兒呀?”
蘇小玉把知道的情況給他說了一遍。洪新暉聽了,更加激動:“有意思,這真的又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家庭。奇怪,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不同尋常的家庭呢?大前天,陸大姐讓我去幫他們做了一個見證人,小周把東東過寄給了陸大姐。小周的家庭,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家庭啊。”
“哦?”蘇小玉來了興趣,“是怎麼過寄的呀?”
洪新暉把那天的情況講了一遍,深有感觸地說:“真的難於想象,十年以後的東東,會是什麼情況?回來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可有一條是肯定的,東東絕對不會象小黃那樣,走上犯罪的道路。”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蘇小玉摸著他的胸脯問。
“一個孩子的成長,最重要的是家庭環境。”洪新暉說,“東東有幸遇到了一對好人。我相信,老邢和陸大姐會把他帶上正路的。”
蘇小玉說:“可要是他長大以後,也象小黃和施莉莉那樣,離家出走,去找他的親生父母,怎麼辦?”
洪新暉說:“那陸大姐和老邢的心血,就白化了。”
蘇小玉疑惑而又擔心地說:“玲玲長大以後,不知道怎麼樣?她會去認朱曉明這個賊無良心的父親嗎?”
“所以這陣,我想了很多很多,真的。”洪新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從大量外來人員湧進城市以來,城市裡象老施和老黃這樣的單親家庭,象東東、玲玲、小黃,還是施莉莉這樣的新孽債,不知產生了多少?可惜沒人統計,也無法統計。就象以前城市知青在農村裡欠下的孽債一樣,也沒人知道它的確切數字。”
蘇小玉提醒他說:“這種家庭,這種人,大都集中在外來人員密集的城郊結合部。到那裡去調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還是,造成這些新孽債的原因是什麼?對構建和諧社會有什麼影響?這些野孩子的心理和性格有什麼特點?出路和命運與一般的孩子有什麼不同?等等。這些問題好象還沒有人去關注、調查和研究。所以,我想寫一篇有關這方面的文章,新聞調查,專題特寫,報告文學,或者小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