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這才從褲子袋裡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百五十元錢，交給她說：“今晚這錢，化得有點冤。”
蘇小玉接過錢，掉頭就往樓下走去。到了樓下，她把五十元錢交給老闆娘，就急匆匆往外走去。老闆娘說：“你怎麼急著走啊？還有人在這裡等著你呢。”
蘇小玉頭也不回地說：“今晚，不行了。我孩子一個人在家裡。”邊說邊推出腳踏車，騎上去拼命往自己的小租屋蹬去。
“玲玲，媽媽，回來了。你不要亂動，啊。”她一路蹬著車，一路在心裡喊個不停。
第一次做這種生意，她感到身上有些不舒服，想起那個小氣的酒鬼也有些噁心。但想到口袋裡新增加的那張百元大鈔，她原本空虛難耐的心裡還是有了一種踏實感。
她騎得太快，身上冒起了熱汗。可她不能慢下來，看時間已經出來一個多小時了，不知道小玲玲哭停了沒有？要是腳踏車能飛就好了。她伏上車上拼命蹬，腳踏車真的好象飛起來了。好在晚上人少車稀，否則象這樣的速度，說不定就要出車禍。
但第二天晚上有召，她還得去。卻再也不敢把孩子一個人關在小租屋裡了，怎麼辦呢？這時已是晚上八點了，孩子還沒有入睡，她抱著孩子在租屋裡焦急地轉著，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就只得打電話給老闆娘，說等她把孩子哄睡了才去。老闆娘不滿地說：“顧客哪裡能等你啊？你這樣怎麼行？”
她說：“那我也沒有辦法。以後這樣吧，每天晚上，我一鬨睡孩子就過來，不管做到做不到，二個小時我就回去。”
“隨你吧。”老闆娘知道她有難處，卻因為她長得好看，又年輕，就只得由著她。
好容易將孩子哄睡，她才戀戀不捨地關門，騎車向髮廊趕去。趕到那裡，已經過了十點。這時店裡嫖客不多，只有兩個小姐在上面做。還有三個小姐正悠閒地坐在下面的沙發上，邊嗑著瓜子，邊守株待兔。
儘管有兩個小姐年齡比她還要大一些，但她們都沒有結過婚，所以顯得無憂無慮，悠閒自在。有客來，被看中，她們就上去做生意；沒客來，她們在下面有說有笑地看電視，或者閒聊。
蘇小玉不想跟她們坐到一張沙發上去，倒不是恥於為伍，而是覺得坐在那裡招徠顧客，太難堪，太丟臉。要是被這裡的熟人撞見，那是很要命的事。所以她裝作幫著老闆娘去打掃衛生的樣子，躲到樓上去了。
可是躲在樓上，下面來了嫖客，怎麼能相中你呢？她要求不高，每天晚上只要做成一個，就回去了。一個月有二三千元的收入，足夠她還清舊債和她們母女倆的生活了。
不一會，那個不知叫什麼名字的狐狸臉小姐帶著一個嫖客走上樓來。那個嫖客看上去還比較斯文，年紀好象也不大。他往過道里走進去的時候，眼睛亮亮地盯了她一眼。她就有些後悔沒有在下面展覽自己，否則也許這個嫖客選中的就是她，那她就可以做完生意早早地回去照顧女兒了。她知道無論是長相還是身材，都比狐狸臉有競爭優勢。
不行，這樣躲在上面怎麼接得到客呢？她急了起來，時間長了，女兒醒來，又要哭了。想到這裡，她強迫自己走下去。可下了樓，她還是不敢坐到那張沙發上去，而是亭亭玉立在吧檯邊的那塊鏡子前，有點不知所措。
“你坐呀，站在那裡幹什麼？”老闆娘不解地看著她。
蘇小玉訕訕地說：“我要站站，不礙事。”臉始終對著裡面，不敢朝外對著那扇鋁合金門。
那扇鋁合金門已經貼上了那種愛昧的半透明彩膜，但四周留有縫隙。從外面往裡細看，還是能將裡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在這個地方租住時間長了，弄不好就會被熟人撞見。那就是比死還要可怕的事情啊，所以她格外小心，唯恐被熟人發現。
這樣等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畏畏縮縮地拉開鋁合金門，伸出烏龜一樣的頭往裡探望。
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小姐搶先向他招手：“來，進來。”
“進來看一看嘛。”其中一個袒胸露乳的小姐嫵媚地笑著，站起來迎接他。
這個嫖客西裝革履，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有點象工程師，說不定是個離婚男人，工薪階層。這種場所有個約定俗成的規定，小姐不能輕易詢問嫖客的身份，嫖客要問小姐的身份，也要儘量說假話哄他們喜歡。所以，嫖客與小姐之間大都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
戴眼鏡的嫖客有些膽小和畏怯。他在門口遲疑了一下，才走進門，輕聲問：“這裡，多少錢一次？”
“哎呀，老規矩了，你又不是不曉得。”袒胸露乳的小姐聲音發嗲地說，“給你服務得舒服一些就行了，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