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遙倏地張大了雙眸,就在此時安琪兒被一個男人拖著進來。男人其貌不揚,是那種不容易讓人記住的長相。
他挾持著安琪兒,等待黃鐘澤的下一步命令。
“安琪兒,你沒事吧?安琪兒。黃鐘澤,你個混蛋,有什麼事衝我來好了,不要傷害無辜。”這下子蘇樂遙是真的怒了,對黃鐘澤歇斯底里。
皇甫御陽忙轉過來身安撫她:“遙遙,你冷靜點,醫生說你現在不能情緒激動,否則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寶寶。”
“是啊,遙遙,你別激動,別激動,我沒事。你不要中了這個奸詐小人的計。”縱使被挾制,安琪兒仍表現出常人難以想象的英勇。
黃鐘澤這種惡魔,專挑軟柿子捏。你越是怕他,他真是得意,越是整得你慘兮兮。
黃鐘澤自始至終,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罵吧,罵吧,盡情地罵吧。他才不在乎被人罵呢,只有身為強者,可以主宰別人的命運。那些弱者認為得不到公平的對待才會開罵。
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為了就是這一刻。
哈哈哈哈……他要讓全知道都知道他黃鐘澤。
不,得到了周生家的寶藏後,他就可以進一步拓展自己的事業版圖。做一些一本萬利的生意,儘快積累財富,以達到可以掌握全球經濟命脈。
到那時,看還有什麼人敢瞧不起他?
對了,他還要成立自己的國家。他在成為一國之王。
活在自己的幻想裡,黃鐘澤越想越開心,越想越得意。彷彿他已經站上了世界之巔,接受眾人的膜拜。
“皇甫御陽,如果你今天保護不了遙遙,我跟你沒完。還有,我不讓我的乾女兒叫你爸爸,哼!”儘管手臂被擰得疼得要命,她還是不想蘇樂遙為她做出後悔終生的事。
“啪啪啪……”一聲刺耳的掌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到了此時此刻還想要螳臂當車?你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好了,我沒有時間陪你們在這耗。聽你們在這深情演繹。快,給夫人上妝。”隨著黃鐘澤的聲音落下,幾名女傭打扮的女孩出現在門口。
手上皆捧著精緻的盒子,有首飾,配飾,還有新娘要穿的鞋。
皇甫御陽仍擋在床前,不讓任何人靠近蘇樂遙半步。黃鐘澤挑眉一笑:“樂遙,看來是我這些日子來太寵你了。”
說完,揚起手狠狠給了安琪兒一巴掌。
霎時,白皙無瑕的臉頰出現了五個手指印,半邊臉頰快速腫起。
“啊……”兩聲驚呼與尖叫同時響起,分別來自於蘇樂遙和安琪兒。前者比後者更心痛,更驚恐。
“黃鐘澤,你這個魔鬼,有什麼事衝著我來,不許傷害安琪兒。”剛剛的孕吐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此時此刻更是用憤怒支撐著。
“是啊,我是個魔鬼,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樂遙,你最好別挑戰我的忍耐力。”話如刀一字一頓,颳得蘇樂遙原本就驚魂未定的心更加千瘡百孔。
“不,我不要,我不要……不要……”她做不到,做不到穿上所謂的婚紗嫁給這個魔鬼。可是,他現在用安琪兒的安危要挾她,她會妥協的,她支撐不了多久的。
皇甫御陽心痛如絞,卻只能左右看看不敢出聲。
他知道自己最後也會成為黃鐘澤要挾蘇樂遙籌碼,以目前的情勢來看,他逃不脫這樣的命運。
“皇甫御陽,你還不讓開嗎?”淡淡的提醒卻似一根針扎入蘇樂遙最**最痛的靈魂深處,整個人瑟縮不已。
此時此刻她好想當一隻將自己藏起來的駝鳥,只希望眼前所有的苦難和悲痛都是虛假的,是她過於害怕的幻境,只要眨眨眼就會消失。
皇甫御陽深深看了眼痛苦不已的蘇樂遙,天知道看著她痛,他比她更痛千倍萬倍。
深邃的眸子與黃鐘澤的得意對視,一絲狠厲閃過,還未待黃鐘澤反應過來。他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精緻的手槍,對準黃鐘澤的頭快速扣下扳機,沒有一秒遲疑。
未料到皇甫御陽在此時此刻敢攻擊自己,黃鐘澤一時失察被他擊中。
尖叫一聲,倒地不起。
他的保鏢霎時亂了方寸,不知該繼續保護他,還是撤退。
畢竟那一槍正中他的腦袋,看來他是活不成了。
安琪兒和蘇樂遙的反應慢了半拍,同時驚聲尖叫了起來。安琪兒快速掙脫男人的挾持,跑到蘇樂遙這邊。
兩個女孩緊緊抱在一起,誰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電影裡的驚險刺激,到了現實裡就恐怖。
蘇樂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皇甫御陽真的殺了黃鐘澤了嗎?他真的殺了他了嗎?
看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黃鐘澤,皇甫御陽謹慎小心地一步步靠近,拇指放在保險上,隨時準備給他最後致命的一擊。
兩個女孩也停止了驚聲尖叫,抱成一團,靜靜等待皇甫御陽的下一步動作。
靜,死一般的寂靜,彷彿連空氣都凝結成冰,每吸入一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並且寒冷徹骨。
皇甫御陽一點點靠近,用腳踢翻黃鐘澤,讓他躺得四仰八叉。
突然,他睜開眼睛,以閃電般的快速摸出腰間的槍,抵住了正欲彎腰去探他鼻息的皇甫御陽的頭。
劇情瞬間翻轉,蘇樂遙嚇得一顆心懸在喉頭,不上不下。
安琪兒也驚得臉色慘白,嘴脣發青,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黃鐘澤用槍抵住皇甫御陽的頭,緩緩站了起來。他銀製的面具上多了一個灼黑的彈孔,此時此刻他眼中的殺氣令人怵目驚心。
“不要,黃鐘澤,不,叔叔,叔叔……我求你,算我求求你,不要傷害皇甫御陽,不要傷害他。我求你,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只求你放過他,讓他走,讓他走。”最後幾個字閉眼喊出,歇斯底里。
她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逃不掉了,逃不掉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自己苦苦哀求別人,這對皇甫御陽而言比凌遲更難受。但他只能選擇一言不發,因為他知道他每說的一句話,不管是以何種角度出發都必將傷得蘇樂遙體無完膚。
輕佻地對著她吹了一口氣:“寶貝兒,你早這麼識相,大家不都相安無事了嗎?去換禮服吧,婚禮快要開始了。”
從他平淡的話語裡蘇樂遙聽不出什麼,不知是自己被自我的驚嚇震驚了,還是他的諱莫如深,勾起她心深處潛藏的不安?
總之,此時此刻說不出的恐懼流躥於她靈魂深處,一顆心寸寸段段。
“安琪兒,你還不去幫忙?”陰陽怪氣的聲音嚇得安琪兒瑟縮了一下,險些摔倒。
兩個背影纖瘦的女孩相互攙扶著走入浴室,黃鐘澤這才有時間和精力好好看看這個敢對自己出手的男人。
槍抵著他的頭,脣畔含著譏誚:“皇甫御陽,我真是低估了你了,沒想到你竟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對我動手?很好,好極了。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看來我對你太好太仁慈了,以至於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對了,趁著現在樂遙在換裝,我們有時間,我讓你去見一個人吧。”眸中射出的冰寒讓皇甫御陽神情一凜。
他所說的,莫不是讓他去見他的爸爸?
不,他沒這麼好心,他一定有其它陰謀。
“走吧。”不鹹不淡的兩個字,槍卻始終抵著他的頭,讓他不得不往前走。
這個地下宮殿建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只這一處足可見黃鐘澤的財力之雄厚,當然,依照他謹慎的個性,他是不可能花光所有錢來建造這裡的。
皇甫御陽更加不明白了,既然他如此有錢,財力雄厚,他為什麼還執意要周生家的寶藏?是那筆寶藏真的多到他不惜一切,還是另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宛如迷宮一樣的地下室,九拐十八彎後。眼前出現一扇巨大的鐵門,黃鐘澤將手掌放入學紋讀取處,在“滴”一聲確認後,鐵門緩緩上升。
一股極奇難聞的氣息撲面而來,似是排洩物夾雜著飯菜餿掉的惡臭,皇甫御陽忍不住蹙了蹙眉。黃鐘澤將他的每一絲反應都看在眼裡,嘴角微揚,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當鐵門升到一定位置的時候,皇甫御陽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鐵桶,裡面套著一個小木桶,有個男人坐在裡面,閉著眼。
肩膀赤著,白得宛如女孩的肌膚。
“皇甫御陽,你好好看看,他是誰?”隨著黃鐘澤話音落下,皇甫御陽終於看到了男人的臉。
雖然歲月過早在他臉上刻下一道道痕跡,但那眉,那眼,那薄脣內曾吐出的對他的教誨和愛護,彷彿就在耳邊。
縱然在黃鐘澤多年的折磨下,他已經變了樣子,皇甫御陽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是自己的父親皇甫浩然。
原以為他已經在那場意外中喪生,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