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高階病房裡,護士替他換了藥後,紅著臉離開了。左輪才走進來,“先生,果然如您所料。”
“出獄了?”連祈燁問。
“嗯。方琦月臨時撤了訴,說只是一場誤會。”左輪點頭。
連祈燁神色複雜,窗外的光線照進他眼裡,卻只是一片暗淡的灰白。沉默了半晌,他才抿脣,“知道了,先出去吧。”
左輪擔心的看了他一眼,脣動了動,終究是什麼也沒說,便轉身出去了。
世界上最辛苦的事,大概就是……
有些人,明明想要用力留住,卻偏不能……
有些人,明明是想努力保護,卻偏被誤會……
………………………………………………
傍晚時分。
花司焱下了飛機,不顧圍在機場外的粉絲和媒體,就大步往外走。
這幾天在國外,來來回回打了好多個電話,始終沒有人聽。莫名的,心裡很有種不好的預感,讓他七上八下。
“花司焱,你給我站住?再過一會兒有個頒獎禮,你不能缺席?”經紀人緊步跟在他身後,花司焱走得急,經紀人只得伸手將他一把扯住。
“你放手?”花司焱惱起來,脾氣不好的低吼。
有人朝這邊詫異的看過來。經紀人憋著一股氣,沒鬆手,只是低語警告:“你是公眾人物,你給我注意形象?”
“我有急事,你鬆手。”
“什麼急事?”經紀人追問。
“說了你也不知道。”花司焱無心解釋太多。難道自己告訴他,憑著本能,覺得晚吟現在需要自己不成?
“又是關於那個顧晚吟的??”經紀人面色一沉。提起晚吟,簡直是牙癢癢。
花司焱沒答話,只是掙扎了下。經紀人不是不清楚他的倔姓子,他要是橫起來,就算是把他五花大綁上頒獎禮,他從紅毯上也會走掉。
形象這種東西,他自己根本不在意。一向在意的只是公司。
當了他這麼多年的經紀人,直到現在還尚未磨平他的姓子。
“好?我跟你一起去?”經紀人只得退讓一步。
花司焱擰起眉來,想說什麼,經紀人立刻搶了話,“別廢話。這是我做出的最後讓步?跟我走?”
他說著,指揮著一旁的兩個保鏢將他不由分說塞進了保姆車。
一路上……
花司焱始終無話。
電話撥了一個又一個。
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像是隨時會被拉斷一樣。
走了這麼多天,她竟然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就證明,她沒出事,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心裡就是這樣不安。
……
經紀人坐在一旁,看著他不斷擺弄手機,和心事重重的神情,原本想數落兩句,可終究是一句話都沒敢問。
等到車到了他指定的地方,他‘嘩啦’一下拉開門,似風一樣的衝了出去。
經紀人一驚,連忙扯過口罩和墨鏡追出去,“喂?你給把裝備帶上?”
可是,他哪裡會停步子?一路衝進了小區。經紀人無奈得很,只得疾步跟上去。
電梯裡,一陣搗弄,才逼得他把那張好看得讓女人屏息的臉藏住,只剩下頎長完美的身姿。
電梯裡,進進出出不少女人,視線連連在他身上流連。他擋了擋臉,電梯停下的時候,立刻埋頭衝了出來,經紀人也快步跟上。
“晚吟?”他急急的拍著門板。“晚吟,你在不在?給我開門?”
“喂,你聲音輕點,萬一有粉絲,能聽出你聲音來?”經紀人提醒他。
可是,他卻完全不管不顧。只是將門拍得‘啪啪’響。
“晚吟?顧晚吟,你到底在不在??”
“既然沒人應,那肯定是沒人在了。”經紀人貼著耳朵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門裡也什麼動靜都沒有。走了?”
經紀人拉著他就要走。
花司焱也仔細聽了聽,再摁了門鈴,也還是沒有聲音。
難道這個點,她還在上班?或者……在父母家裡?
垂下敲門的手,他還是不死心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經紀人等著,終於,聽到他落寞的開口:“走吧。”
經紀人臉上這才有了笑臉。兩個人才往電梯.門口走,電梯.門‘叮——’一聲響,門緩緩開啟時,只聽到一聲驚訝的低呼:“司焱?”
走出來的,正是拖著行李箱回來的慕琉璃。
“你怎麼在這兒?找晚吟?”
雖然花司焱的臉被擋著,但當年的交情也不是虛的。慕琉璃自然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見到她,花司焱眼前一亮。立刻摘下墨鏡來,不管一旁經紀人哇哇亂叫,他伸手便提過琉璃手裡的箱子,跟在她身後走。
“正好你回來了,我正愁沒辦法進門。”
“晚吟不在家?”慕琉璃邊掏鑰匙,邊問。
“不知道,也許在。”花司焱搖頭又點頭,“我敲了很久的門,一直沒動靜。”
“那肯定是沒在家了。”慕琉璃邊說著,邊把門開啟,“要不然,肯定給你開……”
話沒說完,視線落在玄關處的鞋子上,她一愣,朝屋子裡看了一圈。
“她好像在家……”
連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你聞聞,是不是有什麼烤焦的味道?”慕琉璃問。
花司焱嗅了嗅,“好像是土豆。”
他皺眉,將鞋子換下來光著腳就往裡面走。
“在家,居然還不聲不響,真是欠教訓?”
他邊說著,邊探頭朝廚房看了一眼。廚房的爐子上放了點東西,顯然已經燒糊了。慕琉璃低叫一聲‘哎呀’,趕緊衝過去將爐子關了。
開啟蓋來看了眼,“天?這是土豆泥嗎?都黑了?放了大半天了吧?”
“這是幹什麼了呀?怎麼家裡一團亂?”
“天?我的花?居然死掉了?”琉璃哇哇亂叫,“這女人?不是答應要幫我澆水的嗎?”
真是太奇怪了?
平時晚吟收拾東西很整潔,絕不可能放任家裡亂成這樣。毛毯、枕頭都凌亂的散在地上。廚房裡的垃圾也一堆。熱水壺裡的水全都涼透了。
花司焱眉心擰著,憑著直覺往晚吟臥室裡走。門,一扭,竟然開了。站在門口,看到**筆直隆起的一團,他心一驚。
“好像……睡著個人。”經紀人說。
花司焱走近一步,心都在發顫。
“不……不會是死……死了吧?”經紀人有些害怕。莫名的覺得此刻的氛圍,尤其的詭異。
花司焱秉著呼吸,走過去,一把就掀開了**的被子。
霎時,瞠目、結舌。
經紀人直接驚得倒退一步。
“晚……晚吟……”花司焱震驚的看著**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的女子,舌頭打結。
“幾點了?”她睜著無神的雙目看著他,坐起身。
“六……六點多。”花司焱被她嚇壞了。她在幹什麼?睡覺嗎?可是……躺在被子下的她,分明就是睜著眼的?。
木然的,空洞的睜著眼……
這樣的晚吟,是他從沒見過的,像是被挖空了靈魂,只剩下一個軀殼。
“才早上?”她歪了歪頭,坐下的身子,又躺下去,“那我得再睡一會兒。”
再睡一會兒?
花司焱捏著被子的手,在發顫。
經紀人很沒出息的躲在他身後,戰戰兢兢的開口:“她……從來都是睜著眼睡覺?”
真的很恐怖……
恐怖得,讓他很想落荒而逃。
“晚吟,你起來?”花司焱伸手去拉她胳膊,“現在是下午六點?不是早上?”
他叫起來,情緒激動,雙目泛紅。
天?她的胳膊,明顯瘦了一圈?
“下午六點了嗎?”被他扯了起來,他很用力,拉紅了她的手。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安靜的走下床,平靜的說:“我要吃飯。”
又回頭,看著他們,笑得很美。
“你們要留下來一起吃嗎?我做了土豆泥。”
她的笑,無懈可擊,甚至美麗動人。
可是……
偏偏,眼神卻飄忽得嚇人。
經紀人捏緊了花司焱的肩膀,手心冒汗,“趕緊走?這女人估計是瘋了?”
晚吟光著腳,往廚房走。像是飄出去的一樣,身形輕盈。經過慕琉璃的時候,慕琉璃喚了她一聲,她連頭也沒回,只徑自往廚房走。
看一眼跟過來的花司焱,他面上悲慟的神色,讓慕琉璃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步跟到廚房,只見晚吟將琉璃還沒來得及倒掉的土豆泥擱到桌上,而後,拿著勺子木然的吃起來。
慕琉璃驚叫一聲,奔過去,“晚吟,你在幹什麼?”
“吃飯啊。”她答得理所當然。又低下頭去,舀了一口,安靜的吃著。
慕琉璃心驚膽戰,要奪走她的土豆泥,“都糊了?你看不見嗎?不能吃了?”
“為什麼?”她天真的問。vghu。
眼淚,從慕琉璃眼眶裡滾下來,“很難吃,所以……不要吃這個……”
“難吃嗎?”
晚吟歪著頭,看著慕琉璃。
好像……以前是誰說過她的土豆泥味道很好……還偷吻過她……
所以說,那個人騙了她?
是,一定是她做得很難吃,所以……那個人才會那麼那麼……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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