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退開他，她反倒是將他反擁住，眷戀的將頭靠在連祈燁肩上，“借肩膀讓我靠一靠。”
馥郁的香味，充斥鼻息。連祈燁擁著她靠在窗上，窗外的星光漫進來，整個辦公室裡都充滿了一股柔和的氣息。他抱住她的頭，垂首，輕問：“怎麼突然過來了？”
“一整天悶在家裡，想出來透透氣。”她回答，涼涼的薄脣一合一翕，擦過他的脖子，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脈搏有力的跳動。
“連祈燁……”她突然輕幽的喚他，嗓音輕得像羽毛一樣，浮在空中，飄渺若無。“你……現在算我男朋友嗎？”
連祈燁撇撇脣，沒有猶豫，只是稍稍扣緊了她纖弱的身子，“我以為，今天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晚吟輕輕笑了，將臉更深的埋在他脖子間，貪戀的吸取著屬於他的溫暖。
有他在，心，已經沒有那麼涼……
更不會空蕩蕩。
………………
兩個人一齊回家的時候，家裡只剩下一個尚未睡下的傭人給他們等門。連祈燁邊將脫下的外套遞給傭人，邊瞄了眼晚吟，卻是問傭人，“晚上，夫人吃了多少？”
傭人看了眼晚吟，如實回答：“基本沒怎麼動筷子。夫人說食慾不太好。”
連祈燁看著晚吟皺眉。晚吟歎口氣，“那我現在去吃點東西，管家有給我在廚房留飯菜。”
他這才滿意的點頭，吩咐傭人去把廚房的東西拿出來，和晚吟說了一聲，便上樓了。
望著那挺拔的背影，想到這個優秀的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蒼涼的心裡多少有些安慰。從最初因為小羽毛和他有了交集，從來就不曾想過有一天和他會走到這一步……
床伴，到男女朋友。
不由得笑了一下，拿起筷子來。望著那些精美的餐點，胃口似乎也好了許多。
……
一會兒後，連祈燁重新從電梯出來。他明顯沐浴過了，換了一身清爽的睡袍，利落的髮絲上還殘留著水珠，在燈光下閃爍發光。
晚吟不由得看迷了眼，彎彎脣角問他：“你怎麼還沒睡？”
連祈燁放下手杖，在晚吟身邊坐下，沒說話，只是朝她張張嘴。那樣子倒真是像極了往日找自己討吃的小羽毛，只是連祈燁還是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樣子。晚吟心裡軟成一團，夾了塊清淡的豆腐給他，“晚上吃清淡的，對腸胃好。”
“想什麼時候去做親子鑑定？”連祈燁似乎是被一塊豆腐逗得有了食慾，邊和晚吟說話，邊起身去廚房拿了副碗筷過來。
“拿到樣本，隨時都可以啊。”晚吟看他一眼，“你沒吃晚飯？”
“嗯。太忙，忘了。”
晚吟淺皺細眉，有些心疼的給他添了點飯，“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她語氣裡的嗔怪，讓連祈燁微晃了晃神。記憶中，母親也常常這樣嗔父親，帶著母親特有的溫柔和憐愛……
“怎麼了？”見他出神，晚吟問。這才回神，他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晃動的情潮連自己都辨別不清。
一會兒，才說：“方義天的樣本我已經拿到手。不管結果如何，我建議你不要淌這趟渾水。”
他，最後一次勸她。
“如果我什麼也不做，我不會安心。”晚吟頓下動作，“你知道我有多愛我爸。”
看著她下定決心的樣子，連祈燁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頭，“好，明天我陪你去做鑑定。”
“那你現在和我說說你妻子的事。”晚吟揚目望著他。
他臉色微沉，認真的糾正：“是前妻？”
她笑了一下，“都一樣。她是什麼原因精神失常的？還有……”晚吟頓了一下，偷覷了眼連祈燁的神色，才說：“聽說她以前有過一個孩子，是唐曜斯的。”
連祈燁看著她探究的眼神，眸色倏然暗下。他抿脣，“這些你不用弄清楚，方義天從來就不知道他女兒已經瘋了。”
“哦……那麼，她和唐曜斯的孩子，真的是你……算了，這些和我也沒有關係。”晚吟突然收了話，揮揮手，決定不要這個答案。
“你在害怕我的答案？你不是一直覺得就是我害死了他們的孩子嗎？”連祈燁看穿晚吟的心思。
“是，我生氣的時候是覺得你挺可惡。不過……”晚吟歪著頭，認真的看他，“現在又覺得其實你還不錯。”
連祈燁低笑了一聲，也側過身，手肘懶懶的擱在桌面上，和她面對面。雙目定定的看住她的眼，“方琦月雖然溫婉，但姓情剛烈，尤其是對感情。正像你說的，她和唐曜斯很相愛。不過，為了方義天，她不得不選擇嫁給我。”
晚吟安靜的聽著，不插話。
“在嫁給我的這五年，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種煎熬，患過厭食症，患過憂鬱症，到後來，精神錯亂。”他平靜的闡述，漠然得毫無情感。
晚吟卻聽得異常心驚，手悄然握緊，“既然如此……為什麼你不放她走？”
放她走？
從打算娶她的那一刻起，無非就是想讓方家的人一個比一個不好受，他又怎麼可能放她離開？她的那些煎熬，又怎麼比得過他那些漫長歲月裡的痛苦？
“後來呢？”晚吟急急的問。
“她懷孕了，唐曜斯的。”他依然雲淡清風，彷彿絲毫不在意有人為他戴了一頂綠帽。“一次意外，她從二樓滾下去，孩子沒了。”
“那次意外……和你有關？”
“當然。”連祈燁點頭，亦不隱瞞，“她想離婚，我不肯簽字。以至於她情緒激動，造成了意外。孩子沒了以後，她的精神徹底失常。”
聽連祈燁說完，晚吟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半晌都只能怔忡的看著他，說不出話。
她猜不透連祈燁是什麼樣的心理，才一直將方琦月綁在身側。如他這樣驕傲的男人，真的能允許妻子懷上其他男人的孩子，而不離婚？
是太愛的緣故？
可是，他的語氣，太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嚇著了？”連祈燁眯起眼，看她。
晚吟搖頭，伸手過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涼；他的掌心，微寒。
兩個人靠近，而後，彼此住。
“我想聽你說說其他事。比如……在結婚之前，你的生活——我對這個更感興趣。”
晚吟的問題，讓連祈燁愣了一瞬，眼底浮出層層暗色，“我的故事，我不確定你承受得住。”
說起這個時，他眼裡流瀉出來悲滄和沉鬱讓她微愕，心頭，擰得發疼。
這樣的連祈燁，從來就不多見。
還想說什麼，他已經望著她，再開口：“總有一天，你會全部知道。”
全部知道……
除了她母親賜予他的子彈以外，他還有其他更慘痛的經歷嗎？
晚吟忽然不敢問，怕碰到他更多的傷。又夾了一些菜，遞到他脣邊，側目，笑，“來，張嘴？”
深目望著她，他眸底的傷漸漸退去，扯出一抹笑，難得順從的張嘴。
廳裡，兩個人吃著晚飯，漫無邊際的輕聲說話，偶爾抬目看一眼對方，輕淺的相視一笑。
那笑容，化解彼此心頭的傷……
…………………………………………
晚吟率先躺上床，連祈燁去了趟孩子的房間後才回來。一進門，她正蜷縮著躺在**，頭悶在被子裡。
即便是沒有看到她的臉，也能感受到那濃郁的傷。胸口，突然湧起一股悶悶的疼，他握著手杖的手收緊一些，沉步走到床邊。
一句話都沒有說，他掀開被子，躺進去。側身，摁滅了燈。房間裡一下子陷入黑暗。
轉過身去，張臂，正想要將她摟入懷裡，她卻突然動了動，纖柔的身子主動投進了他懷裡。
馨香漫鼻，心頭盪漾。
微怔。
腰間立刻被她雙手箍住了。她心裡全是不安，身子繃得異常的緊，抱著他的手也很緊，彷彿只怕鬆懈一點，他就會從她身邊消失。
暗夜裡，連祈燁連自己都不清楚此刻他一貫冷漠的眸子裡添了多少柔和。
他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僵硬的背脊，輕哄她：“放鬆點……以後，會好的。”
他不勸還好，一勸，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他不由得收緊手臂，另一隻手，替她擦眼淚。她探手便將他纖長的手指牢牢勾住了。
“連祈燁……”她悶悶的喚他。
“嗯？”
“我還是要和你說謝謝。”從他懷裡揚起臉來。黑暗裡，被淚水沖刷過的眸子，顯得尤其的亮。適應了黑暗後，連祈燁能將她看得清楚。心裡的顫動，異常厲害。。
這，很失常……
只聽到，她嚶嚀的聲音繼續響起，“謝謝你沒有在這種時候丟下我。如果沒有你陪著我……我一定早就崩潰了……”
纏緊了他的手指，她嗓音哽咽起來。
連祈燁眸色深深，嗓音微暗，湧動著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緒，“傻瓜，這是我應該做的。”
第一次覺得，被一個女依賴的纏住自己手指的感覺，竟然……難以形容的圓滿。
是，這是一種他從沒有體驗過的滿足感……
……
靠在他胸膛裡，晚吟哭著笑。
幸好，有他……
“雖然不知道你以前發生過什麼，也無法參與你的過去，不過……”晚吟再次開口，視線和他垂下來視線的對上，“以後你難過的時候，只要你需要我，我會一直、一直都陪在你身邊……”
連祈燁眸子一緊，箍住她的腰，將她一個翻轉，抱到自己身上。他暗啞著嗓音問：“是因為感恩？如果是這樣，我……”
“不是，不僅僅是這樣。”晚吟急急的解釋，將他的話中途切斷。
“那麼，還有什麼？”他低聲問，語氣裡浮出明顯的期待。
晚吟的心跳得極快，兩手撐在他身側。彼此的脣離得很近，灼熱的呼吸交融著，在空氣中跳躍。深吸口氣，她才鼓起勇氣開口：“因為，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緊張、窘迫。
她連聲音都在顫抖，不自在的撇開視線去，不敢看他的神情——即便是在黑暗裡。
天知道，她說這樣的話，要多大的勇氣。而且，也許迴應自己的或許會是他的再次羞辱、嗤笑。
半晌……
身下的他，都沒有反應。只明顯的感覺到他健碩的胸膛起伏明顯了些。心率，似乎也和她一樣失常，跳得極快。
正當她失望時，他修長的手指，突然穿過她的髮間。捧起她清麗的臉，讓她的視線對上他的。
晚吟分明看到他眼裡有淡淡的笑意，雖然，輕不可見，卻不容忽視。
“只是好像而已嗎？”他問。暗啞的嗓音裡，有不明意味的興然。
彷彿是被他性感的嗓音蠱惑，晚吟揪緊手心下的床單，抿了抿脣，乖乖作答：“不止……是好像……”
“那麼，是什麼？”性感的嗓音，帶著誘哄。他想要她的答案。
而她，顯然是個很乖巧的人。
“我喜歡你……”
她完整的說出來了。說出來後，卻忽然覺得輕鬆了許多。彷彿一直隱忍的，苦苦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驀然被釋放出來，傾巢而出。她眼角染淚，再次勇敢的重複，“連祈燁，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話才落，他猛然半坐起身。不等晚吟晃過神來，被他捧住臉，一記深深的吻狂熱的砸下來。身心俱顫，她雙腿分開半跪在他兩側，幾乎是立刻纏住他的脖子，熱切的迴應他。
此刻的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狂。吻得深入，纏得熱切，大掌滑到她挺翹的粉上，重重的揉捏，摁壓，每一下彷彿都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身體裡去……
晚吟幾乎是立刻迷失了。
很快，渾身上下便不著一物。
情到濃處，她也將手探進他的胸口，解了他身上的睡袍。
……………………………………
空氣中，溫度不斷攀升，彷彿要燃燒了一樣。
他們緊緊相纏。
喘息、嬌吟、悶哼，交雜在一起，讓整個夜都充滿了旖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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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晚吟才到醫院，便被安然一把拉住胳膊。
“今兒一早那女人又來了？”安然和她彙報訊息。
“景少爺的未婚妻？”晚吟驚訝不已。
“可不是。誒，也不對。”安然又搖頭，“不能算是未婚妻了。今兒報紙頭條寫得清清楚楚，景少爺退婚了？那種女人，退了才好，毫無教養，和個潑婦簡直沒差。”
景容退婚了？晚吟覺得意外，可又似乎是理所當然。
“琉璃知道了嗎？”
“肯定啊。我們一早都在討論這事兒呢，她就算不想知道，也聽說了。不過，她可真沉得住氣，一點異樣都沒有。”
“那琉璃沒事兒吧？又被那女人欺負了？”
“哈，你上午沒來上班，當真是可惜了。”安然眯起眼，“那女人被琉璃修理得可慘了。琉璃甩回去的那兩下算是把那天的仇都一併報了。琉璃說了，那天捱打是自己腦子短路了，那女人今兒個自己送上門來，她就揍得那女人腦子短路。果然捱了那一下，那女人嚇得臉色慘白，哭著走了。”
安然說得繪聲繪色，等到說完，晚吟才鬆口氣。琉璃也總算是回了姓子，這才是她該有的風格。
“哎，只是可惜了。聽護士長說，以後景少爺不會常來咱們醫院了。就算來視察，咱們也不見得能見到他。”
“是嗎？”
“真是替琉璃可惜了。”安然嘆口氣。
晚吟不由得嘆息一聲。正巧琉璃從藥房出來，晚吟便和安然結束了話題，她趕忙走上去。
“你怎麼就跑來上班了？”見到她，琉璃也詫異不已。上下打量她，見她臉色不好，她皺眉，“你現在就應該好好呆在家裡。你放心吧，護士長很通情達理，她給你一個星期的假呢？”
“我不是來上班的。”晚吟垂了垂眼睫，“我到醫院來忙點其他事。”
琉璃握住她的手，“手這麼涼，出來也不多穿點。一大早過來忙什麼？”
“我……再做一次親子檢測。”她輕聲和琉璃低語。
琉璃只以為她是和小羽毛再做一次，聽她從頭到尾說了才瞭然。兩個人正聊著，晚吟的手機乍然響起來。看了眼螢幕，才發現是連祈燁，她微勾了脣，貼到耳邊。
“上來，教授已經到了。”他的聲音低沉好聽，晚吟輕淺一笑，“馬上。”
“連祈燁？”晚吟掛了電話，琉璃便問。
“嗯。他陪我一起過來的，現在在上面等我。”說起他的時候，晚吟眼裡全是滿滿的柔和。這神情，讓琉璃既羨慕不已，又欣慰許多。
“本來這種時候應該由我陪你的。不過，我自己現在也一團糟。”琉璃苦笑。
“琉璃……”晚吟心疼的喚了她一聲。
她握了握晚吟的手，神情又恢復明朗，“現在我也放心了，既然有連總陪著你，你一定會好好的。”
慕琉璃正了正色，“晚吟，說真的，你們倆談戀愛真好。你們真的很配，我也看得出來你早就愛上他了。真希望將來你們可以結婚，連孩子都省掉了。”
晚吟點了點她額頭，“就你，想這麼遠。”
“你看看你這樣子？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不知道多樂意呢？”琉璃指著她不自覺彎起的脣角，鬆了她的手，“快上去吧，別讓連祈燁等久了。”
“嗯。那我走了。對了，那個……”
“噓？我的事別再提了，都過去了……”彷彿知道晚吟要說什麼，琉璃直接用手指抵在她脣上，止了她的話。
都過去了……
是都過去了……
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雲淡清風下，又是怎麼樣一種蝕骨噬心的痛。每每一到午夜，腦海裡來來回回晃動的便全是他們在一起的畫面。
過去的青澀，現在的折騰，將來的陌路……
每每想起，便像千萬只螞蟻在心頭啃噬著一樣，連四肢百骸都在痛……
看著她隱忍的神色，晚吟終究是嘆口氣，擁了擁她，“琉璃，有時候膽子大一點，前面的路就不會有那麼複雜。”uxfy。
留下話後，晚吟離開了，獨獨留下琉璃呆呆的站在原地。
望著那背影，慕琉璃腦海裡轉悠的卻全是剛剛晚吟的話。
勇敢點？
真的應該這樣嗎？如果勇敢的朝前走一步，甚至連自己的驕傲都不要，等來的會不會是粉身碎骨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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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的流程，和上次一樣沒有差。很快的抽了血，送去檢驗室。
晚吟心情緊張的坐在休息室裡，兩手拽得緊緊的。連祈燁正和那教授交談，完畢後，一轉身便見到她。眸色浮動了下，他沉步過去，貼著她坐下，再自然不過的將她的手扣在了掌心。
那暖意襲來，晚吟的緊張一下子被驅散了許多。
“你希望是什麼結果？”他問。
晚吟仍舊有些迷茫，她輕搖頭，“我希望可以匹配，能找到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家人，我很欣慰；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傷害我爸的凶手，我寧可他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連祈燁微微頷首，淡聲安撫她，“既然連你自己都無法決定，那就放鬆點，讓上帝給你做決定。”
只是……
她不知道，現在替她做了決定的，不是上帝……
而是，他。
他的話，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讓她放開心。抬頭，衝他笑了一下，“那要等多久能拿到結果？”
“最快也要到明天。”
“那就明天再來。”
“嗯。”連祈燁點頭，自若的牽起她，領著她出了醫院。
明天，她拿到結果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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