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賣關子了?”晚吟瞪他。
“結果……連祈燁把那個孩子殺了。”
花司焱的話,讓晚吟驚得呆住。她呆呆的望著花司焱,彷彿他在說一個天大的謊話一樣。連祈燁不算是個好人,可是,他也絕不可能會殺一個孩子的?
看著她一臉不肯相信的樣子,花司焱側身和她面對面,將一邊肘子懶懶的擱在倚靠上,眯眼望著她,一臉的同情,“小護士,怎麼辦?你眼光好像越來越差。以前挑上我還算好,可他……嘖,好像很殘忍。”
“不?他不可能會傷害一個孩子?”晚吟回神,搖頭。其實對這個男人,說不上完全瞭解,可是,她就是篤信他決不至於殘忍到那個地步。
花司焱“嘖嘖”兩聲,攤手,“‘山口’的情報組織,可還沒有出過錯的先例。”
晚吟臉色發白,心頭一團亂。
可花司焱不但不出聲安慰,還惡劣的一直在她傷口上撒鹽,“你不用一臉打擊的樣子,跟著黑道的人過日子,千萬別想著還能當聖母。他們一向殺人不眨眼。”
他帥氣的比了個槍的手勢,落在晚吟眉心上,嘴上不忘配音:“啪?乾淨、利落?”
“別鬧了?”晚吟將花司焱的手拍開,“我要去找他直接問清楚。”
花司焱收回手,聳肩。正想開口,晚吟的手機,就在此刻突然響起來。
是慕琉璃。
“晚吟,你快過來?吳勁通知我,結果出來了?”
“好,我知道了?馬上過來?”晚吟連忙收起手機,和花司焱說:“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先回醫院。你要是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在電話裡溝通吧。”
她比了個再聯絡的手勢,就要下車。
花司焱眉心一皺,伸手將她拖住。再沒有剛剛嘻嘻哈哈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認真,“顧晚吟,離他遠一點?”
“我會有分寸的,不用擔心我。”
“不擔心?如果我真的不用擔心你,當年就不會和你分手?”當年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父親為了逼他回組織,多少次差點將她綁架、暗殺。若不是那時的他還不夠強大,不夠能力保護她,當年,他又怎麼會捨得毅然離開?
他的話,讓晚吟回過頭來。那雙迷人的眼裡流瀉出來的濃郁愁緒,讓她心頭微緊,“司焱……”
“你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受傷。”他的語氣,軟化了許多,有很多很多的無奈。
“嗯。”晚吟微微揚脣,“謝謝。”
花司焱定定的望著她的眼,拉著她的手,稍稍鬆了幾分。半晌,才說:“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會保護你?”
晚吟點頭,“那我走了。”
“嗯。”花司焱只是看著她拉開車門,看著她走出去一步,突然,又將她叫住,“顧晚吟?”
“還有事?”晚吟轉過身來。
他坐直身子,側目,眼神顯得有些迷離,“記得我今天說過的話。我會保護你,把以前沒有做到的,一次姓補齊。我,保證?”
他的承諾和保證,認真而真誠。
心頭一震,晚吟欣然的笑開,朝他揮手,“好好拍你的戲,我會帶朋友去給你送票房。”
望著那邊跑邊和他揮手的身影,花司焱將自己懶懶的靠在椅子裡,“笨蛋。”
什生也在。如果早知道她挑來挑去,還是挑了個黑道背景的,當年,他怎麼會像個蠢貨一樣放手?
…………
“我會保護你。嘖,真是感人啊,大情聖。”經紀人捏著嗓子學著他的語氣,板著臉上車了,陰陽怪氣的瞥他一眼,“你看看你這樣子?拜託,你可是個大明星,卻對一個路人念念不忘,這要是被媒體曝光,還像樣子嗎?”
花司焱看也不看他,只若無其事的拿了耳機掛在耳上。
“我說說你,你還不樂意了?這次要不是你非得轉到醫院來來看她兩眼,下午這場通告能遲到嗎?節目組都打幾個電話了,現場好幾十家媒體等著呢。看吧?明兒準又會出你耍大牌的新聞了?”
花司焱將耳機拉下來,帥氣的掛在脖子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哥,這種新聞你都應付了幾百次了,明天對付起來還不是像吃飯那麼簡單?別囉嗦了,趕緊走吧?”
“你?真是死姓子?帶著你,我頭髮都白了幾千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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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祈燁正結束通話電話,就見左輪出現在醫院的長廊上。
“不是放了你一天假?”連祈燁將手兜在口袋裡。
左輪靠近他,壓低聲音,“王茵找過我,說是暫時還聯絡不上顧力仁,擔心顧力仁手裡的檔案會被方義天捷足先登。”
“沒用。”連祈燁皺眉,“把祁門的情報網借給她。”
“是,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對了,還有件事要和先生彙報。”
“嗯,你說。”
“剛剛上來的時候遇上景醫生。”左輪的聲音壓得更低,臉色稍顯凝重,“夫人拿了小少爺的頭髮去比對她的dna。如果沒錯的話,現在結果就已經要出來了。您看,是不是要讓景醫生把結果調換一下?”
要調換結果,倒是輕而易舉的事。左輪以為晚吟必然是查不出真相的,沒料到先生的答案卻是,“沒關係,讓她把真實結果拿走。不過,你得先幫我找個人。”
“誰?”
“成業科技,如今怎麼樣了?”沒有立刻說名字,連祈燁只是不緊不慢的詢問。
“成業科技?自從上次您拒絕了注資之後,公司上上下下一直都焦頭爛額,隨時會面臨破產。”左輪發現自己有時候是完全看不懂先生的心思,這種時候不處理顧晚吟的事,怎麼卻問到了這種毫不相及的問題?
“很好?”連祈燁點頭,“幫我把成業科技的陳矜豪找過來,讓他立刻帶上他女人來公司見我。還有,找人在醫院裡守著孩子?”
“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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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琉璃陪著晚吟一起去拿結果。
要拿到結果的時候,晚吟倒顯得有些膽怯。她亦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忐忑不安。雖然是養父養母帶大,但從不覺得自己缺失過任何幸福。
只是……
若是能找到另外的家人,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驚喜。只是,到了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害怕不是預期的結果。
慕琉璃當然知道她情怯的心情,上前一步,將結果拿在手裡,邊問:“張醫生,結果怎麼樣?”
“你們是來查姨侄的比對率?”張醫生望著兩人,雙手兜子袍子裡,“這份報告顯示的可不是什麼姨侄的關係。”
“照你的意思是說……我和這個孩子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晚吟望著醫生,眼裡是濃郁的失望。
“你們自己看了就知道。”醫生賣了個關子,只是揚了揚下頷,示意她們自己看。
琉璃和晚吟對視一眼,迫不及待的將報告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上面顯示的數字,琉璃傻眼。
晚吟整個人都懵在當場,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雙目死死盯著那串‘99.99%’的數字,彷彿要將那頁紙盯穿了一樣。
怎麼會這樣?
是她眼花嗎?
“張醫生,這是開什麼玩笑?這結果怎麼會是這樣?”慕琉璃抓著結果,一樣的不敢相信。
張醫生嘆口氣,“你也是護士,根本不用質疑我們的專業精神。”
“可是……”晚吟根本沒有機會生孩子啊?
幾年前雖然有過一個baby,可是,早就……
“琉璃,把結果再給我看一下。”晚吟的手,有些發抖。
慕琉璃趕緊將結果遞到她手上,“晚吟,先別激動。說不定是弄錯了。”
誰憑空突然冒出個兒子,而且還這麼大了,都淡定不了。縱然那孩子長得再可愛。
晚吟再次看著那串數字,眼眶一下子就溼了。她不知道情況怎麼會是這樣,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琉璃,我先走了。”她抓過報告結果,轉身就往孩子的病房跑。
這個結果,一定沒有錯……
小羽毛的脖子上有顆痣,她也有……
小羽毛的生日就是她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小羽毛奄奄一息時,連祈燁卻寧願捨近求遠,不要她的血……
這一切的一切,都彰顯出一個結果。
她,卻傻傻的從不曾把這些小細節放在心上過。
急匆匆的衝到病房,推開門,見到的卻不是連祈燁。
“夫人?”坐在孩子床邊的人見到她,連忙恭敬的站起身來。
晚吟已經顧不得藏起自己此刻激動的情緒,只問:“連祈燁呢?他不在?”
“先生有重要的事,已經回公司了,讓我留下來照顧小少爺。”
晚吟握著報告的手,微微捏緊。
視線,落在**的孩子身上,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有眼淚幾乎要不受控制的跌落出來。
她突然情難自禁的走上去,也顧不得孩子還在睡覺,就俯身將他緊緊抱住。
小羽毛……
是她生的?
一定是的?
她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可是……卻已經篤信了這個結果……
“媽咪……”小羽毛被她一抱給抱醒了,像女孩子一樣的睫毛扇動了下,睜開眼來。
聽到這聲媽咪,晚吟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到底是什麼讓他們母子之間錯失了四年?
“媽咪為什麼哭了?”他揪著眉頭,伸出小手摸了摸晚吟的臉,“媽咪又和爹地吵架了嗎?”
“傻瓜,當然不是。”晚吟將孩子的手牢牢握在手心裡,親吻了一記,“媽咪是擔心你,心痛你才哭。”
“那媽咪不要哭,小羽毛早就已經不痛了……”孩子安慰她,還貼心的擠出一絲笑。
想到這當真是自己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晚吟的眼淚掉得更多。閉眼,親吻著孩子的脣,“媽咪不哭,小羽毛再休息一會兒,多休息身體才會棒棒的?”
“好?我馬上就睡覺?”他好怕媽咪掉眼淚哦,也不想爹地媽咪擔心自己,所以,他要趕緊睡著?
晚吟輕輕擁著孩子,等著他再次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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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是qu集團總裁的親自邀請,正在開會的陳矜豪立刻抽身就走。秦羽姚本在上形體課,也顧不得上了,就被陳矜豪匆匆拉了出來。
“兩位,跟我來吧。”到了門口,左輪已經等在辦公室外迎接他們。
“左助理,你知道連總這次突然叫我們來是為什麼事嗎?是不是又同意要幫我們注資了?”陳矜豪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上次他們倆眼拙,把晚吟得罪了,哪裡知道她會是總裁夫人?那件事後,兩個人灰頭土臉,再也不敢出現在qu集團裡。倒沒想到,現在居然還被反邀請回來。
“總之,有你們的好處就對了。”左輪也沒有說清楚,抬手敲響辦公室的門,“先生,陳先生和秦小姐一起到了。”
“嗯。”
裡面傳來淡淡的一聲應,左輪就將門推開,比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進。”
陳矜豪和秦羽姚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去,左輪已經將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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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去的時候,連祈燁正迎著落地窗背身而立。背影孑傲凜然。手上的手杖,沒有絲毫折損他的氣勢,倒像指點江山的指揮棒,有種讓人甘願匍匐的氣魄。
“連總。”陳矜豪挺了挺身板,才打招呼。真是奇怪了,明明同樣都是男人,為什麼一到他面前就莫名的有種矮他一截的感覺。
連祈燁這才緩緩轉過身來,從上而下,俯首望著他們。
秦羽姚一想到這個優秀的男人居然是顧晚吟的老公了,只覺得又怨又氣。但面上還是掛著笑,“不知道連總這麼著急找我們來是有什麼事。”
“先坐。”他順手比了比沙發。
兩個人沒動,等連祈燁率先坐下了,他們才敢小心翼翼的在他對面坐下。
“這次找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談筆交易。”連祈燁將桌上的酒開啟,順手倒了三杯。率先端起一杯,他懶懶的比了比剩下的,“兩位隨意。”
兩人端著酒,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不知道連總具體是想和我們談什麼交易。”陳矜豪殷切的問。雖然還不知道交易內容,但能和qu集團搭上線。那可是多少公司拜佛求神都求不來的。
“我願意注資你們成業科技。”
連祈燁的話才說完,陳矜豪和秦羽姚簡直是驚喜得差點要跳起來。“真這樣的話,那我們成業就有救了?您說,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我們一定赴湯蹈火?”陳矜豪說。
“赴湯蹈火倒不必。”連祈燁抿了口酒,視線落在秦羽姚身上,“你很不喜歡晚吟?”
呃……
怎麼話題跳躍得這樣快?
秦羽姚一臉的尷尬,賠著笑,“連總,我當然沒有不喜歡晚吟。以前讀書的時候,就覺得她人很善良……”
“我要的是實話,否則,我沒有和你們談下去的必要。”連祈燁銳利的眼風掃過去,讓她驚得一下子將話收住。
訥訥了半晌,都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瞥了一旁的男友兩眼,想找他求救。
這連總到底是要幹什麼,又是什麼樣的心思,誰也猜不準啊?
陳矜豪也和秦羽姚一樣,心裡直打鼓,但這會兒也只能為了公司的將來博上一搏了。
“連總,其實羽姚也絕不是討厭晚吟。當年是我一直在追晚吟,但晚吟連正眼都不瞧我,所以羽姚也是為我打抱不平。”他說得儘量委婉,又是實話,又不怕晚吟得罪。
連祈燁算是懂了。看來三人之間是一段三角戀。這樣,也正合他意。
“嗯。”他微微頷首,視線落在秦羽姚身上,“秦小姐,顧晚吟的豔照,你應該是親眼見過了。”
秦羽姚不知道他何出此問,微有些詫異。
“我一直想找出拍照的人,只可惜……”他輕釦著手指,視線落在秦羽姚身上,多餘的話隱匿在了薄脣間。
秦羽姚愣了一瞬,幾乎是立刻回答,“可是,我從來沒有做過。”
連祈燁依舊神色自若,只是垂目望著杯中的酒,沒有多語。
陳矜豪商業上摸爬打滾也有幾年了,一看連祈燁的神情,立刻懂了,忙接了連祈燁的話,“是,就是羽姚你做的。你就別不承認了?你當年追我不到,早就晚吟不爽,這點我們都知道。”
“陳矜豪,你……”秦羽姚氣惱得瞪男友。
陳矜豪索姓捂住她的嘴,一個勁兒朝她使眼色,“就是你,就是你?羽姚,你就別反駁了。”
秦羽姚還是沒懂,但一看男友的眼神,也不敢再多說一句。
得到滿意的答案,連祈燁這才悠悠站起身來,拿過手杖,“既然事情已定,我就不送兩位了。專業團隊會在最快的時間到你公司,做好準備。”
陳矜豪立刻笑容滿面,“謝謝連總?謝謝連總,這次真是太感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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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送了陳矜豪和秦羽姚兩人出去,左輪立刻進來彙報,“先生,夫人到了。”uvnj。
連祈燁神色微沉,握緊了手裡的酒杯,將那金色**一飲而盡。
早算計遲早有這麼一天,她會來質問自己,可是,當這一刻到的時候,他居然有些沒有把握。
“先生,我不懂您為什麼這麼做。如果夫人知道小少爺正是當年那個被醫院判定為死胎的孩子,定然會恨您,想要離開這兒。”左輪忍不住問出心底的疑惑。
從一開始,先生步步經營,不就是想讓她死心塌地的奉上自己的心,跌進這個早就安排好的陷阱裡麼?如今,這麼做,不是將她逼出陷阱?
“她離得了嗎?”連祈燁反問了一句,似有十足把握。放下酒杯,抬目看了眼左輪,“獵物要時常會逃跑,逮起來才會有成就感。讓她上來。”
聽先生這麼說,左輪也沒有再多問一句,點點頭,拉開門出去了。
頓時,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連祈燁一個人,冷凝的面具摘下,他有些疲倦的靠進沙發。右手,緊緊摁在疼痛的膝蓋上。
顧晚吟……
你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會不會,真的就此離開?連孩子都綁不住你?
胸口突然湧起的悶疼感,讓他的手不自覺的捏緊。直到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他才緩緩收斂情緒,正了正色,低沉的開口:“進來。”
………………
“連祈燁,我要一個交代?”晚吟才進來,聲音已經出來。她完全沒有要壓低聲音的意思,所以,她的話經由尚未來得及關上的門傳出去,一時惹得不少人探頭進來看。
“鬧什麼?”連祈燁神色陰翳的看了眼門口,左輪立刻將門帶上了。
“小羽毛當真是方琦月生的嗎?”她朝他走近一步,雙目直直的望著他,眼眶泛紅。小臉上神情破碎,泛著憤怒和委屈。
連祈燁以為自己一定不會有感覺,可是,心尖上卻隱隱作痛,讓他無從忽視。
“這和你有關係嗎?”連祈燁站起身來,一手握著柺杖,一手兜在口袋裡,沉步到她跟前。他從上而下,睥睨著她,“顧晚吟,你真把自己當我妻子了,所以來向我質問這個?”
他的神情異常的冷,話語間的嘲弄也極傷人。
晚吟捏著報告的手,隱隱顫抖。透過朦朧的淚,她仰頭望著他,“他是我的孩子……小羽毛是我生的,是不是?”
連祈燁在她臉上流連了一圈。他發現,該死的,他居然很想抬手替她擦掉那些惱人的眼淚。
“你希望是什麼答案?”沒有衝動,語氣反倒是越發的寒涼。
晚吟搖頭,“我要你的一句實話……”
女主的爸爸拿到資料,會送女主的生父進監獄。
女主以為頓了一下,她深吸口氣,執拗的望著那雙她從來就看不到底的深瞳,一字一句的問:“小羽毛,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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