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監視
“昨天出去以後是不是什麼都沒吃？”江小煙蹙緊柳眉，手心能感受到他額頭微燙。
柳南風朝她無力笑笑，看這笑江小煙就能肯定，這身後的鞭子印若不是柳南風願意，也沒人能把他傷到這程度。
“我給你熱些粥，救護車過來還要些時間。”看著江小煙含淚的眼，微抿的脣，柳南風心中竟有刺痛，他有些沒想到，她會這樣擔心他。
端著粥進房，柳南風背對著她滿身是血，應該是昨天的傷口，否則怎麼會幹結到衣服都拿不下來。
“我放了些鹽，別動，我餵你。”江小煙輕吹嘴裡的白粥，一口又一口喂他，也不問他受家法的原因，柳南風因此覺得有些忐忑。
門只有柳南風和顧祕書的指紋能開啟，聽到門鈴，江小煙放下碗，扶著柳南風走去開門。
夏光看到兩人時，一怔，此刻柳南風趴在她身上，擋住江小煙的視線，她沒有看到夏光尷尬的表情，她的心裡只有受了傷的柳南風。
“江小煙，我來。”夏光開口，江小煙這才看一眼穿著白衣大褂的夏光。
“不需要。”柳南風撐著身子站直身，額上疼出一片密汗。
江小煙還不明白他為什麼任性，從護士手裡扯來救護床，站柳南風身前，站定瞪他。
柳南風抿脣，自覺趴到**。
夏光聳聳肩，這幾個月未見，他們的關係似乎好了些，以前去到醫院都是江小煙委屈求全，低他一等，今天倒是很不同。
“最近身體還好嗎？”救護車上夏光坐江小煙對面。
“輪不到你來關心。”柳南風趴著沒睡，一手抓緊江小煙的手，一手抓緊床單。
夏光瞥他一眼，江小煙沒有理會兩男人的對話，眼直勾勾地盯著柳南風滿身後的幹血，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
“我說了沒事。”柳南風看江小煙懸掛的淚珠，不忍心地安慰她一句，扯著她的手貼到臉頰旁。
江小煙抬手抹抹淚，吸吸鼻子，兩手抓緊他的手，眼淚又忍不住一顆顆落著。
夏光移開眼，女護士不時看他，當初這叫江煙兒的女孩住院多次，每次都是夏光特意申請交由他做主治醫生，全醫院上下都知道夏醫生喜歡一個有男朋友的女孩子。
可這夏光卻也一點不在意，時不時還打聽江煙兒的訊息，不過也沒有表現得尤其明顯，畢竟這江煙兒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男朋友還是金面鬼煞柳氏執行長，論權利、地位、金錢都是夏光不能比的。
當然也聽說過這柳南風是半臉毀容才帶半面金面具，可是拳擊賽上被打飛面具以後才知是因為長著絕世美顏怕招蜂引蝶才戴的面具。
醫院的女護士還特意去搜索了柳南風拳擊賽，接著發現他的哥哥柳東雲是鯉魚平臺冒險頻道最熱門主播。而後整個醫院的小護士都成了柳氏兄弟的粉絲！
令人沒想到的是，柳南風竟然是個情種，至少此刻與女朋友十指緊扣的他是這樣的！
送進急救室，江小煙手抓手機，雖然知道得到處理後柳南風身體會漸漸變好，可一想到在拳臺上受的重拳內傷還未好，又不由得擔心起來。
“江小姐，先生怎麼了？”顧祕書匆匆小跑過來，江小煙看一眼腕錶，柳南風進急救室已過兩個小時。
“顧祕書，你能不能安排幾個人，我怕他現在出了名，進醫院會受到外人打擾。然後，他要住院，你回去幫我們收拾兩套衣服和洗漱用品可以嗎？”
顧祕書點點頭，和她告辭，邊打電話邊大步離開。
大概十多分鐘，便走來三名黑西裝男子，朝她很是恭敬地點頭，江小煙還反應不過來，差點以為是遼琛的手下。
“江小姐，先生的情況怎麼樣了？”其中一名男子問，似乎是其他兩人的領頭人。
江小煙還有些懷疑，她可不想再發生有人拿槍戳著她這種事。
“喔，是顧祕書讓我們過來的。”那男人又補充說一句，江小煙這才打消顧慮，鬆一口氣。可轉念一想，顧桔不過離開15分鐘，而這醫院離商務區的柳氏也有一個小時的車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出現在她眼前，意思是，他們原本就在附近？
江小煙細思極恐，轉頭看向急救室，是否是柳南風安排在她身邊用作監視她的人？就像那日她被劫持，柳南風和他的手下很快就能跟上來一樣。
柳南風，是不是真的不信任她？
病房外守著倆魁梧的保鏢，病房裡柳南風因為麻藥還沉睡著，江小煙坐在一旁，心中不是滋味。
顧祕書送了東西以後離開，說是在酒店給他們訂做了午飯和晚飯，會有人送來，住院的費用她也一併繳齊全，江小煙臉色淡淡的，什麼話都沒有回答她。
心中疑惑不減，甚至漸漸加深，趁著柳南風未醒，江小煙決定出門一趟，如果柳南風真的派人暗中跟蹤她，或者派人守在騰飛路，只要出去一趟她就能知道真相。
“柳南風隨時會醒，我回去拿些東西，麻煩你們進去幫我看著他，醒了記得喊醫生。”開啟門，江小煙這麼說，身為頭領的男人從長椅上起身。
“江小姐需要什麼我替您去拿。”頭領說，方才在急救室外心裡迫切，江小煙未曾細想，現在這男人又喊她一遍江小姐，使得江小煙心中疑惑加重。
他們三人直接走到急救區或許是顧祕書交待過，但是能在好些個人裡直接認出她是江小姐，那這件事就不簡單。
“我回去拿些女人的東西，你怕是不方便。”江小煙抿嘴假意一笑，往外走去，三人都沒有跟上來，江小煙這才放了些心，往電梯去時路過護士站，拿了面口罩，戴上口罩後才敢在電梯裡對著電梯角舒口氣。
江小煙沒有到醫院大廳，而是到停車場，假裝不經意地走過，記得那日救她的車是一輛墨綠色城市越野，以及一輛黑色jeep。沒有料到，停車場沒有看到這兩輛車，卻是在附近的小學門外看到那輛墨綠色城市越野，確認了車牌號，江小煙不由得又提起心。
招手坐上計程車，師傅是個戴金戒指的胖子，梳了個油頭，看起來倒不像是開出租的。
江小煙也懷疑這司機，可透過後視鏡，的確有輛黑色現代一直跟著計程車。
“師傅，開慢些，快了我頭暈。”計程車轉上大橋，車速慢了許多，後邊的黑色現代與計程車隔了兩輛車，這兩輛車都已經超車遠去，現代還跟著。
可下了橋，這現代轉向與他們不同的路離開，江小煙這才鬆一口氣，讓司機在路邊停車，付了錢下車，走進一家甜點店，買了些甜點出來再次打車。
坐上第二輛計程車，司機很瘦，是個年輕人，右手腕上戴著一塊約莫幾百塊的腕錶，同樣讓司機開車平緩，一輛黑色大眾同樣不遠不近地跟著，輾轉間來到別墅區，江小煙沉沉眸子，眼淚暈溼眼眶。
“師傅，先進一趟別墅區。”
別墅區有多座丘陵，其中一座丘陵的半山腰上只有兩戶人，一棟是她曾生活的江家，另一棟是霍凌東家。
江家別墅有獨立的大院，院中有一株她15歲初中畢業時與江閔春還有霍凌東種下的一株銀桂樹，銀桂樹下埋著16歲偷偷寫給霍凌東的情書，裝在小鐵盒裡，如今怕是將來會永遠被塵封吧。
“在這兒停一會兒吧！”
銀桂樹開了花，因為是鐵質籬笆，江小煙可以看得到籬笆邊上的銀桂樹，也可以聞到桂花的香味，記得秋天時她最喜歡摘下桂花泡茶喝，還時不時給霍凌東送去。
看著江家的歐式別墅，江小煙有感慨，有難過，也有恨。
父親江僑和母親樊畫當年，為什麼會到那個小鎮？為什麼有江閔春還會去孤兒院？而且當時的她奄奄一息，幾近活不下去，為什麼還要收養她這樣一個年齡已經有9歲，還體弱多病甚至是流感嫌疑的女孩子？
這麼多年，她一直沒有想通。
到了現在，她又在想，為什麼父親母親當初待她極盡耐心，一如親女兒般對待她，可江閔春出了事故為什麼要她去頂替？又為什麼她決定頂替江閔春坐牢，他們又從不來關心她？
不是親生的，到底不是親生的嗎？
江小煙垂頭，雙手捂著眼，不懂怎麼雙眼好熱，熱得她想要掉眼淚。明明平時從不去想他們，怎麼今天會和司機說往這兒來呢？真是找罪受！
“呲——”一聲急剎，一輛寶藍色賓士跑車蹭斷了計程車左視鏡，車頭也有些剮蹭，江小煙和瘦司機都被嚇得不輕，這賓士要是再靠近些，十來萬的計程車完全扛不住！
“唰——”一輛白色奧迪又在賓士跑車旁停下，江小煙看著霍凌東從奧迪上下來，臉色震怒，將和他有幾分相像的弟弟霍凌添從駕駛座中拖出，能看得出來霍凌添是喝了酒，步子不穩，甩開霍凌東時腳步一崴摔到地上。
又見霍凌東揪著霍凌添的衣領，照著他臉上就是一拳，江小煙從沒有見過那樣粗魯蠻橫的霍凌東，深吸一口氣，江小煙別開臉去，算是她當年還小看錯了人，霍凌東根本不是什麼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和柳南風一樣，霸道凶狠冷漠無情。
豬頭，為什麼又想起柳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