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溫琳的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發顫,“你為什麼不來看爸爸?”
溫採舉著電話,呆呆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w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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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想過溫琳會和她聯絡,還會主動喊她姐姐。在她記憶中,六年前看到的溫琳,還是個有些恣意任性的小千金,那時候,溫採雖然沒有和她過多接觸,可是卻也感覺得到她對自己和媽媽的敵意,小姑娘常常橫眉冷對,對她和媽媽視而不見,滿眼不屑。
而今時今日,她看到的溫琳,好像確實是長大了,雖然依然只有十八歲,一個富家千金該有的氣度和禮貌都似乎都已經有了,可是溫採仍然沒有想過,她會主動和自己接觸
。
“姐姐。”溫琳見她不說話,便又開了口,“你可不可以來醫院陪陪爸爸?媽媽精神不好,醫生吩咐她多休息,而我後天就要高考了,我怕到時候沒人陪著爸爸……辶”
溫採怔怔地取過桌上的日曆,果然,後天就是高考的日子。
她心裡驀地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的懦弱。
連溫琳這樣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還能井井有條地處理自己的事,而她身為姐姐,竟然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澌!
直至此時此刻,溫採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究竟有多可笑。
她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面往樓上走,一面對電話裡的溫琳道:“我馬上就過來。”
半個小時過後,溫採就趕到了醫院,來到溫庭玉的病房前,遲疑片刻之後,還是推開了門。
病房裡除了昏迷不醒的溫庭玉,還有一個正在為他按摩的護工,以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書複習的溫琳。
聽到聲音,溫琳抬起頭,見到她,立刻放下書,緩緩站起身來:“姐姐。”
溫採雖然還是不習慣突然就多了這樣一個妹妹,但心裡終究還是感動,答應了一聲,走到了溫庭玉的床邊。
病**,溫庭玉靜靜地躺著,臉上還有因為車禍而造成的傷口尚未癒合,從前那樣意氣風發的一個人,彷彿忽然就蒼老了十年。
溫採伸出手來,有些發顫地撫摸上他的鬢髮,低低喊了一聲:“爸爸……爸爸,對不起……我來晚了……”
溫琳就站在她身後的位置,聞言,忽然道:“其實,爸爸那天晚上,是去找姐姐了,對嗎?然後在回來的路上遇到車禍,所以姐姐才自責,才不敢來看爸爸,是不是?”
溫採握著溫庭玉的手,內疚地閉上了眼睛
。
溫琳的手緩緩放到了她肩上:“其實,姐姐不用自責的,這種事情,怎麼能往自己身上扛呢?況且,爸爸知道你這麼自責,也只會心疼而已……”
溫採過了很久,才終於緩過情緒,轉身過看向溫琳。
這短短几天,溫琳也瘦了很多,明明正處於青春期的小姑娘,整個人卻很憔悴,眼裡也遍佈紅絲。
溫採驀地心疼起來,握住她的手:“你多久沒休息了?”
溫琳看了看**躺著的溫庭玉,抿了抿脣:“爸爸突然變成這個樣子,媽媽也病倒了,我總不能扔下爸爸一個人,好在現在有姐姐陪著爸爸,我高考的時候,也能安心一點。”
話音剛落,病房門忽然被人敲了敲,隨後開啟來,出現在門口的人卻是蘇霆粵。
“表哥。”溫琳喊了他一聲。
蘇霆粵看了溫採一眼,才看向溫琳,皺了眉道:“你怎麼又在這裡?我昨晚不是叫人送你回去休息了嗎?”
溫琳低下頭:“我不放心爸爸……”
溫採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吧,總要靜下心來,才能安心高考,爸爸這裡,我會陪著他的。”
“嗯。”溫琳這才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蘇霆粵。
“把書包收拾好,我送你回去。”蘇霆粵吩咐道。
溫琳便走過去整理書本,溫採這才看向蘇霆粵:“蘇總,對不起,我好像又無故曠工了。”
蘇霆粵淡淡看了她一眼,才道:“公司的事你暫且不用理會。”
溫採點了點頭:“謝謝。”
溫琳收拾好書包,走過來,卻忽然對蘇霆粵道:“表哥,我不想回家,能不能送我去別的地方?”
“為什麼?”蘇霆粵皺眉
。
溫琳看了看病**的溫庭玉,低著頭道:“爸爸在這裡,媽媽在外公家休養,那些人又不知道,總有些人到家裡來找媽媽,還有記者……很煩人。”
“那去酒店。”
溫琳咬了咬脣,忽然看向溫採:“姐姐,我可不可以去你那裡住兩天?”
此言一出,蘇霆粵眉頭皺得更緊,溫採只是有些詫異:“去我那裡?”
“嗯。”溫琳點了點頭,“這樣,你每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都可以問問你爸爸的情況,也好安心一點。”
溫採想了想,她馬上就要高考,一個人在酒店孤孤單單也是不好。但是她那個小區環境又不是太好,想來想去,也似乎只有把她朝宋席遠那裡安置。
把地址和鑰匙交給溫琳,看蘇霆粵把她送走之後,溫採才打了個電話給宋席遠。
電話撥通,她才隱約記起,自己這幾天好像都沒有怎麼理他,心裡不由得有些忐忑,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那聲熟悉的“喂”,她才輕舒了口氣,輕聲道:“是我。”
宋席遠淡淡一笑:“我知道。”
“你在忙嗎?”
“還好。怎麼了?”
“嗯……”溫採抿了抿脣,才又道,“我現在在醫院陪爸爸,晚上可能會很晚回去。還有,我答應溫琳,讓她在那裡住兩天,你不會介意吧?”
宋席遠聞言,依然只是輕笑一聲:“你知道你多少天沒跟我好好說話了嗎?”
呃……溫採沉默。
“能讓你主動打電話給我,這麼好的事,我為什麼要介意?”
他平靜地說完這句,溫採心頭的一片忐忑,忽然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漸升騰起來的溫暖,將她整顆心都包覆。
“宋席遠……”她忽然喊了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