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凡的一生,有三個女人,對他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沒有這三個女人,人生不算圓滿,而有了這三個女人呢?卓凡也說不清楚,是福還是禍。
卓凡的母親仲美豔出身CM三大家族的仲家,自小擁有公主一樣的生活,當然希望長大以後,成全一個皇后夢。
算起來,仲美豔生很逢時,她的父親仲景天是這一代的CM公司董事會長,做為仲景天的兒子,是沒有希望成為CM公司下一代家主的,但她做為仲景天的女兒,只要能嫁給另外兩大家族裡,有希望成為家主的男人,她就有機會從公主轉而成為皇后了。
仲美豔千挑萬選,最後選中了同一批裡,她以為最優秀的男人——卓家的獨子卓一帆。
事實也確如仲美豔所料,卓一帆確實不錯,但她猜中了開始,卻料不到結局。
她的父親仲景天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卻越來越好,老當益壯,不墜青雲之志啊。眼看著兒孫滿堂了,他坐在CM公司董事會長的寶座上,巍然不動。
CM公司有個規定,但凡接任CM公司家主也就是董事會長這個位置的人,上任時不得超過三十五歲,卸任時不得高於七十歲。
仲美豔在一天天苦熬之中,眼看著他爹要到七十歲了,但悲摧的是他老公卻已經超過三十五歲了。真真是氣得一口老血,嘔得滿地。
不過,仲美豔從來不是一個肯輕易放棄的人,她這麼多年女王做慣了,如何也不會看著權利外移,眼見著老公不行了,她又把目光放到了她的獨生兒子卓凡身上。
——皇后做不成沒有關係,重要是做得成太后。
為此,她早早做了打算,給兒子定下了一門,絕對有利於她兒子以後爬上CM公司董事會長寶座的婚事。
對方就是她孃家兄長的女兒,只有強強的聯合,才能繁衍出更強的結果。
哪怕那個時候她的侄女仲優荷才剛剛出生,而他的兒子也不過什麼都不懂的稚齡。
仲美豔對於自己的人生目標設定,從來都是明朗而堅定的,誰也不能打擾她的升遷之路,阻止她爬上人生最高峰。
哪怕是她自己的至親也不可以。是以,在卓凡青春期時,愛上平民女子,是絕對不被她所允許的。
CM家族的人,不是不可以娶外面的人或是嫁給外面的人,如她的小姑子、她丈夫的親妹妹就是嫁給了家族外面一個呂姓的畫家,從此喪失了繼承權,但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在她兒子的身上的。
卓凡不是不知道他母親仲美豔,在他身上寄於的厚望,十八歲之前,他皆盡全力地配合著,即使不喜歡錶妹仲優荷,他也會在見到仲優荷的時候,表現得紳士些,按他母親所說,就算以後做不到恩愛情深,也要做到相敬如賓。
他們這樣的家族裡,真正在家族中聯姻的男女,幾乎都有血緣親屬關係,這麼多代傳下來,有幾個能是真心相愛的,像他父親和母親這樣面上和諧,背地裡卻各幹各的勾當的人,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父親外面包著女人,他母親同樣有自己的小白臉,但他們夫妻都很默契地遵行著各自規矩,就是無論多麼喜歡人,絕對不超過一個月。一個月產生不了多少情感,玩玩樂樂散去,只當是調劑人生了。
因為有此一例,仲美豔對於兒子卓凡的最大隱受力,也僅限於此了。
誰曾想兒子不但愛上了平民女子,還和那個女子有了孩子,要不是她出手極時,不一定要攪出多少禍事。
這是她當時的想法,她萬沒有想到八年之前,這個女子不但又與他兒子糾纏在一起,還打了一場翻身仗——不但把孩子生下來,嫁給了別的男人,還狠狠地贏了當年輸的局。
這就是傳說中的現事報吧——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卓凡根本不理會他媽是什麼想法,他很享受年少時光裡的這份愛情,他對方蓓蕾動了真心——一個少年該有的真心。
那年,方蓓蕾一身純白色的長款連衣裙,披散著長長的直髮,在陽光滿灑之下,翩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那一襟青春嬌豔,他多年以後,都記憶在心,無法忘記的。
那時,方蓓蕾的母親還沒有去世,方蓓蕾的臉上還有陽光一樣純真的笑容,每一個動作都是那樣的明媚,牽動著他的心,隨之怦動。
方蓓蕾與他一個音樂班,他是富家公子出身,回國內完全是為了渡假,找個音樂班則是為了休閒取樂,順道看看別人是怎麼生活的。
方蓓蕾在音樂班的分枝裡,和一個舞蹈老師學跳舞,很業餘的那一種。
少女的身子在輕幽的音樂裡,慢慢地扭動,成為音樂室裡,午後最美的風景,卓凡往往會看得呆了。
和他一樣看呆的人,大有人在,但他卻只記住了一個,那人叫薛瑞。方蓓蕾叫他哥,他是方蓓蕾的養兄。這是方蓓蕾的說法,別人的說法卻是工薛瑞和方蓓蕾青梅竹馬,自小有婚事,只等著大了就男娶女嫁了。
薛瑞是這些男孩子里長得最出挑一個,據說他的母親原來是外市一個歌舞團的演員,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才會下嫁到C城來,成了薛瑞那個酒鬼爹的老婆。
薛瑞完全繼承了他母親的出色長相,在這小城裡,是少有的俊美,也是少有的性子溫和。
卓凡和方蓓蕾認識,間接也會和薛瑞認識,但他從來沒有聽薛瑞和他說過話,事實是薛瑞除了和方蓓蕾說話,其它時候都鮮少開口。
他有一雙沉穩冷靜的眸子,這雙眸子在望別人時,古井無波,只有在看方蓓蕾時,才會浮出生動來。彷彿他生命中所有的鮮活,都是為了方蓓蕾,其他人根本不入他的眼。
卓凡在喜歡上方蓓蕾後,十分討厭薛瑞這雙眼睛。它像一雙獵豹的眼睛,時刻盯著你,讓你有一種緊迫的感覺,只要你退後一
步,他就能順利地補上去。
後來,也果然如此,經歷那麼多曲折之後,方蓓蕾最終還是嫁給了薛瑞,還是帶著他的兒子嫁過去的。
這真真叫他情何以堪。
只是當時他們年少,還不清楚多年以後的事情,他只知道他在追求方蓓蕾的時候,薛瑞也在追求。
他比薛瑞更近一步,方蓓蕾明白地說過喜歡他,卻說與薛瑞是兄妹之情。
原本以為這樣的拉鋸戰,還要在持續一斷時間,沒有想到方蓓蕾的母親忽然遭遇車禍亡故。
那段日子,卓凡過得很簡單,他被母親召回家裡,慶禍他外祖父的大壽,而方蓓蕾的日子過得很混亂,等卓凡再回來時,他發現方蓓蕾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
不過,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他喜歡的那種。
方蓓蕾生日的那天晚上,該發生都發生了,他事前就曾和方蓓蕾說過他有一個未婚妻,但沒有愛情,那時,方蓓蕾很猶豫,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生日宴會里,方蓓蕾竟主動了。
那天晚上,他斷續地聽到方蓓蕾的囈語,她說要他帶她離去,離開這裡,不管去哪裡,只要離開這裡。
方蓓蕾的淚水沖刷著他的神經,方蓓蕾哭得梨花帶雨,他覺得心裡某地方塌陷得無法撐起。
多年以後,無論他換了多少女伴男伴,他都始終忘記不了這一晚的那個在他身下哭得傷心的少女,別無所求,只求帶她離開。
事後,他又和方蓓蕾提了那個婚約的事,方蓓蕾一臉懵懂地問他,不是說不愛嗎?不是沒有結婚嗎?那為什麼還要在一起。
在方蓓蕾的思想裡,她是絕對不能破壞別人感情和婚姻。她的母親就是被這種人間接害死的。
但是如果沒有結婚,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那就叫公平競爭了。
卓凡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很清楚他母親是絕對不會允許他解除婚約的,可他又不想與方蓓蕾分開,或是讓方蓓蕾一輩子沒有名份地生活。
還有一點,他早早就看出來了,方蓓蕾是不可能在他結婚之後,還與他在一起的。
到時那個薛瑞……,這個執著守候著的情敵,無論什麼情況,似乎都不能逼走他的。
卓凡第一次想擁有什麼,也是第一次忤逆了母親的意思,向母親提出解除婚約,而要和方蓓蕾在一起。
如他所想,母親和父親氣得爆跳如雷,而他母親更是當夜便乘坐專機,飛了過來。
直到以後很多年,卓凡還在想那天夜晚,那天夜裡,方蓓蕾說有事要與他說,他當時不知道方蓓蕾與他說的是她已經懷孕了,為他怎麼辦?
他卻沒等方蓓蕾說出是什麼事,便先開了口,說要與方蓓蕾私奔,帶她離開這座城市,問她願意嗎?
還未等到方蓓蕾的回答,電話斷了訊號。他去了機場等了三天三夜,方蓓蕾始終沒有出現。他懊悔彷徨無奈又失望,更多的是一腔怒火無處可洩。
等到不能再等,等到心碎欲裂的時候,來接他回去的是他的母親。
他母親滿眼痛惜地摸著他的頭說:“人家不過是看中你的錢,你還以為人家看中你這個人嗎?要了五百萬就離去的女人,夠賤,哪配得上你。”
母親一句話,似寒冬三九天裡,潑下的冷水,把他本就已冷的心,更是從頭冷到尾。
他發誓若他以後,與方蓓蕾再次重逢,定是方蓓蕾的死期。
他那時並不知道的事,是瞞不住一輩子的,後來,他都一點一滴地知道了。
方蓓蕾確實要了母親的五百萬,那是因為方蓓蕾懷孕了,她要把孩子生下來。五百萬是要保證他們母子日後生活無憂的。
想想方蓓蕾那時才多大,不但要承受未婚生子的流言議論壓力,還要忍受身心的折磨,那時,他竟然憤然地離去,沒有陪在她的身邊,他該有多麼的不負責任,又有什麼臉面和身份來指責她呢?
薛瑞就是那個時候,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的心裡了吧。
卓凡沒想到的是母親用話語激走了方蓓蕾、用錢買斷了方蓓蕾之後,還會斬盡殺絕,不用自己出手,轉而使用了借刀殺人。
這個刀借得好。連自己的親侄女,也算計其中了。
仲優荷那個看似聰明的女人,實則笨得好。她以為她能知道自己和方蓓蕾的訊息,是她耳目靈光、手段了得嗎?
那不過是自己母親仲美豔不想他以後知道真相後母子反目,這才會不方便出手,才會把訊息間接透露給仲優荷知道的。
這麼多年仲美豔在玩弄人心方面,一直是無人能及的。她能揣測出來身邊每一個人的心思和性格,再利用這些她知道的東西,組織起來,害人於無形。
仲優荷在得知自己和方蓓蕾有過一段虐心虐肺的初戀,還懷了一個孩子後,所有的嫉妒和狠毒都被點燃起來。竟然會放棄大好的演藝事業,飛回國內,只為了親自開車,撞死敢和她搶奪男人的方蓓蕾。
仲優荷沒有想到的是她那一場車禍,沒有撞死方蓓蕾,到是撞殘了一個叫薛瑞的男子。那個也是卓凡心心厭煩著的少年。他們這對夫妻,從這一點來,還是挺有夫妻相的。
仲優荷並不知道,正是這樣一場車禍,也為她以後埋下了無限殺機。
仲優荷更不知道,就是她任意妄為造就出來的車禍,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首當其衝就是她並不喜歡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應仲騏。
方蓓蕾為了救治薛瑞,回家取錢,遇到了不太會開國內車的應仲騏,再次出了車禍,卻也成就了方蓓蕾和應仲騏這段解不開的孽緣。
方蓓蕾被應仲騏帶走了,薛瑞沒有錢治療,落下了殘疾。
在那種情況下,他卻仍然沒有放棄對方蓓蕾所生孩子的教養,一帶就是一年多。
直到
那個孩子生了罕見的幼兒疾病,他被逼得沒有辦法,只能攔跑搶錢,孩子是得救了,他進了監獄。
監獄裡面,總是有些齷鹺事情發生。
同監室的獄友,見薛瑞長得好,還是個殘疾人,便起了不軌之心,當天晚上就對薛瑞動手動腳的。
結果自然是被薛瑞打得屁滾尿流。
只這一點,卓凡非常佩服薛瑞。這男人的武力值超強,不管關在哪裡,都不是別人可以欺負到的。
一身拳腳功夫,是多年實踐出來的,絕不會因為斷了一條腿,就會被別人壓到。
想來那個眼高於頂,偏偏那時虎落平陽的葉延昭,也是這麼想的吧。
在獄中,與薛瑞惺惺相惜,成了生死之交,結成了異性兄弟。
人人都說姻緣天註定,這是卓凡最不喜歡的一句話。
如果姻緣天註定,那他和方蓓蕾算什麼呢?緣份有了,感情有了,連孩子都有了,最後,卻各自嫁娶,今天沒有結果。
每每午夜夢迴的時候,卓凡都會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抓住一般,喘不上氣來。不敢仔細去想,不敢仔細去看。
卓凡很少回三樓臥室去睡覺,他的臥室裡,躺著他那個只會呼吸,其他都如死屍一樣的老婆仲優荷。
為了站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他犧牲了愛情、親情,一切人間歡樂,他很想問一句,值還是不值?
這就是他母樣仲美豔想看到的結果嗎?看他這個兒子,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也好也好,他這一生,總算是遂了一個人的心願,這樣高高在上的活著,也沒有什麼不好。
他只是已經忘記,他有多久沒和他母親說上一句話了。
往往是母子兩個人見面,相視無言,一句話都沒有。或是他母親開口說出的話,他無法回答,也不願意回答。
看著自己母親的面容一日日地悽苦,他的表情越發的尷尬。他不願違了他自己的心意說他不恨,他的心裡是真有一股恨意的,就算此時周身都是輝煌,他還是覺得孤冷一身的。
這般的生活環境,竟還可以慢慢地改變一個人的性情,他以前是絕壁不會搭理像應仲騏那樣陰森森的人,如今可好,他們兩個儼然要成為知己,被家族裡的人懷疑他們兩個搞基了。
這真是一件既搞笑,又有些說不出口的事情。
他們兩個成為朋友,多少有些惺惺相惜之意,誰叫他們兩個都栽在了同一個女人方蓓蕾的手裡,並且都敗給了同一個男人薛瑞的手中。
根據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理論,他們兩個這是情敵的情敵是知己。
應仲騏比他還有一點好處,至少方蓓蕾肯答理他,不像防瘟疫一樣地防自己一般防應仲騏。
他與應仲騏交好,還能得到點兒間接福利,從方蓓蕾偶爾給應仲騏發來的照片上,看看人家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當然,他的重點是看他兒子,雖然目前姓氏是薛,但誰也不能否認,那孩子流著他的血。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孩子長得越發像他了,那眉眼,簡直就像是從他的臉上扒下去的,只是照片裡的小手,卻是牽在別的男人手裡的。
卓凡很清楚,他母親是什麼意思。已經在他身上要了不只一次**了,但奈何不知是他的**有問題,還是仲優荷的卵子有問題,這麼多年了,試管嬰兒做了N次,竟沒有一次成功的。
這說來就是個笑話,在如今科技如此發達的世界,像他們CM公司這麼有實力的家族,竟會被絆在試管嬰兒這種談不上有多麼高科技的技術上。
奈何仲美豔登上了太后的寶座,也無法擺脫即將斷子絕孫的苦楚裡。
除了在方蓓蕾這件事上,她的寶貝兒子對她是言聽計從了,哪怕是一年做N次試管嬰兒,他兒子也非常主動的配合,只是與她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少,比個陌生人還不如。
最近這段時間,更是一個月都說不上一句話了,問他,他只是點頭或是搖頭,也不開口。
仲美豔很清楚,這是他兒子為她選來的特殊報復方式,他用對自我的折磨,折磨著身邊所有人。讓人知道他不快樂,別人也別想快樂。
這麼多年過去了,仲美豔時爾回憶過往,她承認她對不起她兒子,但她從來不後悔。
男人少一個女人不算什麼,但男人怎麼能少了事業呢。
“姑姑,不想看看你的孫子嗎?”
那是她過生日的晚上,賓客盡走之後,應仲騏用手提電腦,在她面前展示出來的。
小小的人,小小的模樣,小小的笑臉,左右手拉著他的父母,十分幸福。
看到那張臉,仲美豔心底直擊出一種酸澀,她越發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兒子,會那麼的恨她了。
自己的骨肉,和深愛的女人,共同孕育出的骨肉,卻叫著別人爹,這對哪個男人,都是致命的打擊吧,還頂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這一定是這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未等仲美豔多看,應仲騏已經收拾好膝上型電腦,飄然離去了。留下一個淺淺的背影,叫仲美豔更加黯然起來。
她不知如何喚回兒子的心,更不知如何挽起這失落的人心,如今暮色將至,她的手裡似乎只有冰冷的權力了。
當愛已成往事,一切就無法追回。人心難得,人心易失,天下之間,最難的就是人心,你玩弄了他,他會千百倍地報復回來。
卓凡失去了愛人和兒子,仲美豔呢,她的兒子也不會回來了。
站在權利的最高頂層,除了權利,還有什麼呢?
那些過往的事,可以學會假裝遺忘,那些埋在心底的感情,會被時間慢慢吞噬嗎?
快樂與否,只有自己知道。
對於仲美顏來說,這也是一種懲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