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仲騏對付卓凡,向來是有耐心的。不管卓凡如何反應,他都沒有反應。以不變應萬變。他有都是辦法,折磨得卓凡無計可施。
比如這一次,他明明是來收拾卓凡的。
從表面上來看,卻一點看不出來。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甫一到,就管卓凡要帳要權。他只是跟在卓凡的身後,如同卓凡的影子一樣,寸步不離。
至於那些帳啊權啊之類的,在他眼裡都是浮雲。
特別是帳本。別說他不願意看,就是他願意看,卓凡會如他所願,給他一本真的帳本嗎?別逗了,陰陽帳這種事,他也經常做的。何況是在這方面,一向比他精明的卓凡呢。怕不只是陰陽帳,搞不好兩本、三本也是有的。
至於權利。開玩笑,偌大個CM公司,他應仲騏都看不到眼裡。何況是這亞洲區一個國家一個城市的小小B大區域呢。
他真正要做的是阻止卓凡的胡思亂想,把他和方蓓蕾之間的苗頭,掐死在萌芽之中。力保卓凡和他妹妹仲優荷的婚姻順暢。其它的,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想起方蓓蕾,他的心底漫出一股子腥甜的味道,腦仁不自覺地疼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方蓓蕾和卓凡之間,竟然有著這麼多千絲萬縷的關係,更沒有想到方蓓蕾和卓凡的過往,是那樣的複雜和難辯。
他來之前,和他妹妹仲優荷談過這事了。他那妹妹一臉清高優雅,好似渾不在乎,但他最清楚他妹妹了,若真是不在乎,就不會專程從巴黎的通告片場,飛回紐約來找他了。
只是支言片語,仲優荷卻說得遮遮掩掩,似乎這裡面藏著什麼不能說出口的祕密似的。
應仲騏最會揣測人的心思,他從仲憂荷這幾句話裡,就聽出了不對頭的地方。
瞧著仲優荷的模樣和話邊音,仲優荷應該是好早好早就知道了卓凡和方蓓蕾的事,還似乎摻於了什麼。
應仲騏沒有直接問,他問,仲優荷也不會說的。
他這個妹子從小驕傲,讓她承認和另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單純目光看,從哪方面都不如她的女人,去爭一個男人。她會覺得這是一種汙辱。
像一個喜愛的玩具,這東西扔了時,她未見得有多喜歡,一旦有人來爭,她就會覺得這個玩具無比的好了。
原本是屬於她的東西,註定是她的,有一天,竟會被別人覬覦,而且那東西竟還不聽她的話,也願意往新人身邊靠,她的心裡怎麼能平衡呢?
應仲騏在心底輕嘆,他實在太瞭解他們這個家族裡,每一個人的心理了。
方蓓蕾實在不適合,在這樣一個家族裡生存。方蓓蕾應該有清白乾淨的生活環境,否則,他也不會把方蓓蕾放在他的身邊近兩年,卻從來沒有和方蓓蕾表白過。
不是他不想,是他捨不得。
他永遠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方蓓蕾時的情景,可能方蓓蕾已經不記得了。
方蓓蕾會以為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是那次招聘,其實不然。
應仲
騏從來不以為自己是好人,更不會對誰起了什麼知遇之恩、一見鍾情的心思。
他只是覺得他虧欠了方蓓蕾。因為是他造成了方蓓蕾的失憶。
那次大雨裡,他駕駛的車輛出了問題,撞傷了方蓓蕾。在方蓓蕾住院的那段時間裡,他雖然沒有出現在方蓓蕾的病房裡,卻每天都在方蓓蕾的病房外面,偷偷看過。
方蓓蕾那張蒼白的臉孔和迷茫的神色,他永遠也不能抹去,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腦海裡。
沒有人知道,應仲騏其實是個寡慾的人。他對男女之情的渴望極其之少,對男女之間的肉谷欠,更是沒有過多的期盼。
他這種人投胎到了豪門,儼然是去錯了地方。正如卓凡對他的評價,他這種人即使不去院校裡做學問,最適合的應該是寺廟裡的修行。
寺院裡有多少佛經,他都會一本不拉的看完,並記下來的,好好誦讀的。
這麼一個人,被方蓓蕾的突然出現打擾了,原本平靜的心,泛出漣漪,那就是別人想攔,也是攔不住。方蓓蕾註定要與他糾結出一段感情的。
哪怕方蓓蕾無心,應仲騏也能給方蓓蕾生生磨出這份心來的。
這時的方蓓蕾並不知道這世間,有多少人正打著她的主意,就如她此時,正打著別人主意是一樣的。
還是抱著筆記本,還是上著QQ,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她私人的那個了。公司QQ偶爾上一上,於她現在的情況,最好不過了。
她不能一直不出現,而最好的出現方式,當然不是以她現在這副模樣,去公司裡逛一圈。事實上,有卓凡請的那個高階陪護,她連病房的門都出不去的。
開啟QQ之後,她最先收到的就是張若琪給她的留言。
看完這條留言,她剛喝進嘴裡的水,毫不猶豫地噴了出去,像灑花一般,控制不住。
她幾乎以為自己的眼睛,瞬間被青光眼、白內障這類的眼科重點疾病,給秒殺了。
張若琪的留言十分醒目,用得是一號字型,大紅顏色,“蓓蕾,你快點回來吧,應經理回來了,但公司裡都傳言,卓總和應經理相愛了,你再不回來,哪個男人你都留不下了,兩個人就要雙宿雙飛了。”
噴完一口水後,方蓓蕾拿著水杯的手,都跟著抖了起來。
卓凡和應仲騏相愛了?這怎麼像是聽到拉澄愛上小布什一樣呢,太匪夷所思了。
方蓓蕾的頭腦裡不禁浮出了應仲騏和卓凡兩個男人的形象,兩個完全不一樣的男人,在某些女人縱橫廣闊的想像裡,確實容易出事。
她不厚道地笑了。
別人她不敢肯定,但卓凡,這男人就是到死,也只會喜歡女人的。
至於應仲騏,好吧,她認識應仲騏這麼久,就沒見過應仲騏談戀愛。
這年頭,眼睛有問題的只有她一個,卓凡那種男人,能吸引她這麼一個倒黴蛋,已經不錯了。
除了最初的一瞬震驚,方蓓蕾已經對張若琪的留言,視若無睹了。
她繼續翻別人的留言,想看看公司最近有什麼新訊息沒有。
QQ這種東西,自從被髮明出來,周身都充滿著紅果果的八卦影子的。可令方蓓蕾萬分感嘆的是,這麼一個應該處處充滿八卦的地方,竟只找到了卓凡和應仲騏兩個人相愛相殺的緋色流言,而其它流言,似乎都被這兩位強大男人的感情,撲滅了。
方蓓蕾絕望了。她就不應該對公司的QQ群,報有希望。那是一個,只要傳緋聞,就絕對不會對公司業務如此上心的。
方蓓蕾快速地下了QQ號後,望著天棚發呆。
她已經躺了四天四夜了,絕對不能再這麼躺下去了。她可不想沉屍在這該死的醫院裡,做一輩子的病人。
展雁北主動來找自己,一點不出乎葉延昭的意料,不管是誰,想要在B市裡,做這樁大富貴的買賣,怎麼可能不與他聯手合作呢?
所以在卓凡丟失那塊地皮之後,他並沒有如何地惱怒,利弊分析後,他穩座釣魚臺,等著展雁北找上門來呢。
這不,展雁北自己就來了嗎?還約他去清心別莊小敘。
好,很好。清心別莊就清心別莊,他也好久沒有休閒放鬆過了。
清心別莊在B城與鄰省C省之間的一處山脈之中,依山而建,有水環繞,又開出了溫泉等旅遊專案,一直是一城一省、兩直的避暑勝地。
黑色的賓士快速地行駛在高速路上,葉延昭和薛瑞坐在後排,薛瑞那八歲的兒子薛謹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正拿著新出的蘋果平板電腦,玩著憤怒的小鳥。
“我都說不帶他來,你非要帶來,哥,我們是去談生意,你太慣他了,言言必竟還是個孩子。”
展雁北訂的日子是週末。小傢伙薛謹言不上學,除了薛瑞這個親人,他沒有第二個可以纏著的人。當然是薛瑞去哪裡,他去哪裡。
葉延昭是愛屋及烏,他不主動提出帶著薛謹言,他這寶貝弟弟薛瑞,怎麼會跟著他一起來?肯定會藉口在家帶孩子,讓他一個人孤家寡人地與展雁北談判的。
這沒良心的,他才不會好心讓他在家休息帶孩子呢?這哪裡是男人該做的事,哼!
“去別莊旅遊為主,談判什麼的為輔,帶著孩子,有什麼不對的,到時候,讓他在別莊好好玩玩,聽說新建一個遊樂場,小孩子會喜歡的。”
葉延昭渾不在意,大手一揮,覺得這事辦得非常妥當。
薛瑞瞄了一眼前排,衝他吐舌頭的兒子,也無可奈何。看著兒子高興,心裡又泛出一絲欣喜來。
若是蓓蕾能看到,那該多好啊。他們一家,也算團聚了。
想起昨天晚上,言言睡覺的時候,還問他,為什麼媽媽做空姐的那架飛機,一直不落地?他都想媽媽了。
他張嘴結舌好久,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唉,謊言只能再扯這一年了,言言一天天地大了,瞞不住的。
不知道蓓蕾是否清楚?多少復仇都是無用的,難得這一片溫馨,都在等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