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瑞走了好一會兒，方蓓蕾仍靠著巷子口牆壁處，放聲地哭著。
左右走過來的人，側目而視，紛紛私語，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尋問的。人心冷漠，誰也不願意多管閒事。
方蓓蕾也不顧別人什麼目光，抹著眼淚，自顧自地傷心著。
直到卓凡的電話打來，她看到電話螢幕上的一串數字，才驚醒過來。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她雪白的牙齒咬了又咬，硬生生地擠乾眼眶裡的淚水，嚥下了喉頭的嗚咽，接起電話。
迎著天邊最後一抹，已經金燦燦的餘輝，方蓓蕾勉強地笑道：“怎麼了？”
卓凡並沒有聽出方蓓蕾聲音裡的異樣。事實上，他自己正遇到一件令他撓頭的事。
他的聲音有些急燥，在方蓓蕾的聲音剛落，他就說：“蓓蕾，我今天晚上有事，回不去了，你一個人在家，小心些，不用給我留門了。”
方蓓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頭腦裡立刻暴響警鐘。
她的聲音越發溫和，問道：“你現在在哪裡啊？我都已經在超市裡了，你要是不回來，我不買這麼多菜了，放在冰箱裡，不新鮮的。”
每一處尾音裡，都帶著甜膩膩的小撒嬌。卓凡喜歡什麼樣的語調，方蓓蕾多少清楚些。
方蓓蕾柔柔軟軟的話語，暫時平撫了卓凡心裡的急燥，他的聲音也緩慢起來，“我還在公司裡，會議還沒有開完。”
接下去的，卓凡沒有說，方蓓蕾也沒有問。她只要知道卓凡現在在哪裡，就可以了。
她乖乖地點頭，“那好，你放心，我一個人在家沒事的，你也別太累了，記得吃晚飯。”
聽著方蓓蕾的叮囑，卓凡如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身體心裡都解火。
他輕輕飄飄地應了一聲，“嗯，”臉上剛硬的表情，一秒鐘內柔和下來了。
掛了電話後，方蓓蕾抽出面紙，抹乾臉上的淚痕，迅速往回走。
CM大樓下面，方蓓蕾一張本來就不大的小臉兒上，帶著墨鏡，和剛從路邊藥房買來的一次性醫用口罩，無間
道一般地出現在CM大樓臺階不遠處的花壇邊，順著林蔭小路，往後面的停車場靠近。
方蓓蕾到要看看，今晚的卓凡祕密約會了誰？
夜幕完全降臨，方蓓蕾抬手腕，看看手錶的指標，滴嗒聲中，穩穩地落到了數字7處。
CM大樓裡，大部分員工都已經離開了，方蓓蕾還沒有看到卓凡的車出來，不免有些心急。
卓凡的車很多，該不會是漏看了？或是卓凡開了別的車離開的？
方蓓蕾只記得，卓凡今天早上，是開著上回載著她回W城的那輛寶馬X6，去上班的。至於，卓凡是否會開著它離開，方蓓蕾的心裡打起鼓來。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給卓凡打個電話，確定一下卓凡是否已經離開CM時，她熟悉的那輛黑色寶馬X6，從地下停車場裡開了出來，奔上了甬道。
在卓凡的車，停在甬道口處時，方蓓蕾迅速地從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方蓓蕾剛坐進去，卓凡的車就開了出來，上了路，正好在她所攔計程車的前邊。
“師傅，快，快點跟上去，”方蓓蕾著急地指著，前面卓凡開著的黑色寶馬X6，催促著。
計程車司機，見著方蓓蕾這副模樣，一派瞭然於心、胸勇成竹地拍了拍胸膛說：“大妹子，你放心好了，不就是捉第三者嗎？哥哥我熟著呢。”說完，一腳油門，計程車火箭似的衝了出去。
方蓓蕾一時沒有心理準備，差點從後坐位，彈到前面去。
等她再次坐好，計程車已經緊緊地咬住，前方卓凡駕駛的那輛黑色寶馬X6了。
“不能叫他發現吧？”方蓓蕾有些擔心地問著，雙手緊緊扒在前位的車後座處。
“這叫什麼話，要是被他發現，那還叫技術嗎？”
計程車司機對於方蓓蕾，膽敢質疑他的盯梢水平，很不滿意，“要是被他發現，這趟車錢，大哥不要你的，還免費白拉你一週，市內隨你跑。”
計程車司機這趟下了血本，方蓓蕾不好再說什麼了，只能寄希望於運氣了。
跟了一
路，足有四十多分鐘。卓凡的車從CM公司所在的區，開到了與這個區，成直角線的另一個區內，最後停到了一家豪華的五星級賓館前面。
“妹子，”那計程車司機，真是自來熟。
自打方蓓蕾坐上他的車開始，就這麼叫著，方蓓蕾沒心情和他理會，只顧著盯前面的車了。
可他這次叫的時候，車竟是停在路邊了，方蓓蕾這才醒過神了，連忙問：“怎麼了？”聽出租車司機叫她妹子順耳了，竟也順嘴叫出一句，“大哥，開過去啊，車停對面了。”
“妹子，不是大哥不幫你，那邊的停車場，我進不去了，我要是停，就得停到酒店門口，到時候你男人萬一在酒店大廳裡，看到你從我車上下來，不就暴露了嗎？”
這位計程車司機大哥，難道是老手？分析起這件事來，頭頭是道的，比她還機警呢。
方蓓蕾連忙從皮夾子裡，抽出一張百元大鈔來，遞給前面的計程車司機，“謝謝你啊，大哥，不用找了。”錢，對於現在的她，就是一個數字。難得這位大哥，這麼賣力氣，省了她不少功夫。
計程車司機也不和方蓓蕾客氣，接過錢後，還遞過去一張名片，“這是我的電話，你下次再有這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方蓓蕾囧囧有神地接過那張名片後，快速下車，正好遇到綠燈，穿過馬路，直奔了對面的五星級豪華酒店。
沒等禮賓拉開門呢，方蓓蕾已經直直地闖進酒店裡去了。她怕慢一步，就找不到卓凡了。
好在她的速度還行，她進了酒店大廳後，正好看到卓凡進了一臺電梯裡面。惟一不足的地方，是不知道卓凡去的哪個樓層。
方蓓蕾站在電梯口猶豫不定，她又不能一層一層地找，那得找到什麼時候，萬一找這層時，卓凡從別的層走掉呢。
方蓓蕾思量兩分鐘後，決定她就在大廳裡面，守株待兔。如果她沒有分析錯，還沒有吃晚飯的卓凡，一定會下樓來的。
她直覺卓凡這次見的人，對她以後要實施的計劃，極其重要，極有可能是步關鍵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