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晴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想起當年母親對她說過的那番話……
她的生父姓冷,是況家的司機。
因為她母親和況老爺的事情被況天澈告密,老夫人領著一干人等捉姦在床。
從此她母親被逐出家門,繼而遭受況老夫人和況大太太的迫害,被這個姓冷的況家司機**,以至於懷上野種……也就是她,蔚晴!
所以母親很恨況天澈。
後來,母親心有不甘,帶著她忍辱偷生,並反過來利用冷司機,多年後憑藉況老爺對她的寵愛,重新被納入況家,做上五太太!自此……生下況青青,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
然而,澈卻口口聲聲斥責她和蔚佩靈都是婊子的話,那股從眼底裡透出來的鄙視和輕蔑,讓蔚晴開始懷疑,當年母親對她說過的曾經,究竟是真實的,還是編織的謊言?
蔚晴迷茫了……
這背後到底還發生過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啊?
七歲之前的記憶,那場車禍,已經方才蔚佩靈口中喃著晴晴被她殺死了的瘋話,都令蔚晴不得不懷疑,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而那個夜晚,在她不小心傷了他重要部位的那個夜晚,澈曾說過:冷的晴,這一生,你欠我太多了……
你欠我一句‘謝謝’,你欠我一聲‘對不起’,你欠我一個孩子,你甚至欠我一條性命!
她究竟欠了他多少啊?
她不知道自己還不還得清,聽著奇巖道出的這些她不曾知道的事情,想起三年來,她在巴士拉烈日晴空下自由自在的平靜生活,她泣不成聲……
第一次,這是三年來第一次,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為何要失約,僅僅只為失約的這一年,她將澈逼上了絕境……
那悲傷的曾經,致使她和他,最後都步入了絕境麼?
這一秒,她再也控制不住,在奇巖面前,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一圈一圈迴盪在陳舊房子上空,雪花一片一片,寒風一陣一陣,刺骨寒涼,可知,何時才有晴空?
……
……
有人以為,愛一個人,只要傾盡全力地愛,給她最熾烈的寵愛,她便會乖乖臣服於你腳下,全身心膜拜……
可有時候,那個人往往忘了,傾盡全力的愛,往往會愛得用力過猛,反而將最愛的人傷得最深,越想寵她,她卻越是要逃離……
怕是況天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他還敢愛麼,還能奢望她會愛他麼,他……還有愛的資格麼?
終於……
在況天澈消失的第三十個夜晚,回來了!
蔚晴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一時間,沉浸已久的心便開始鮮活跳躍起來。
“小姐,這條裙子已經是這個季度的最新品了,您穿在身上真的很好看,不用再換了……”女傭跟在蔚晴身後,已經替她打扮了兩個小時。
鏡子裡倒映的那個溫婉清新的女人,在女傭眼裡看來已是最漂亮的東方女子了。
可女傭們不懂,為何蔚小姐卻很不滿意身上的服飾?
要知道,西廂每個月都有專門的人送全世界最新最In最昂貴的服飾過來,那些漂亮得咋舌的美服已經鋪滿了整整一個房間,每天都有人進去打理、更換。
除了蔚小姐以後,這些年來,西廂再也沒有住過任何女子,所以很多服裝根本連標籤都沒拆,就過季了。
如今,主人終於回來的訊息,振奮了整個西廂!
而這股熱情始於她們西廂的女主子,蔚晴。
“不好,這個顏色我不喜歡。”
蔚晴在鏡子裡左照右照,儘管鏡子裡那個身穿鵝黃色流蘇裙的女人,看起來溫婉高雅,恰到好處地凸顯了她的豐潤及纖細。
可她總覺得,是哪裡出錯了……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面對著鏡子,蔚晴望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像個小女人那般,聽到心愛男子歸來,立即歡欣雀躍起來,忍不住喚來五六個女傭,為她化妝打扮。
一個月了!
澈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他不在的日子,她發現自己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週而復始地重複著當日他給她的那些懲罰。
尤其,在奇巖告訴她錯過的那三年,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之後,她的心底愈發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她想要再試一次,像蒼喆曾說的那樣,還他一個奇蹟……
只是這次,她是真的心甘情願,心甘情願地褪下她僅有的尊嚴,再愛他一遍……
“那小姐,換這個粉色呢?”女傭又拿了一套粉色的裙子遞到她面前。
“唔,不好。”蔚晴皺眉搖搖頭,今晚,她想用最好的姿態見他!
於是轉身,她掠過一個又一個掛滿衣裳的櫃子,細心挑著。
直到……在其中一個衣櫃前,停了下來……
“呀,小姐,這個衣櫃的服裝早就過季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整理……”女傭被蔚晴的舉動嚇了一跳,趕緊走過來,伸手想要去扯蔚晴手裡拽著的衣裳……
這櫃子衣裳,都曾是三年前,蔚小姐在這裡的時候留下的東西。
一方面女傭們不敢擅自清理,另一方面,她們又害怕蔚小姐會怪責她們三年了都還沒清理掉!
蔚晴在看到眼前掛著的這件衣裳之後,心絃有絲盪漾。
像是觸動了心底某些不敢觸及的東西,譁然一聲,酸澀湧了出來……她阻止了女傭的舉動,微微搖頭,“不必了,我就穿這件。”
這件……三年前還未來得及穿的衣裳……
……
……
澈園。
冰冷的夜裡,澈園上空進入一架私人飛機,機身上刻著明顯的‘獵鷹’標誌,在盤旋過幾遍之後,這才逐漸在停機坪上降落。
此時,已有一大批獵鷹傭兵,在飛機降落的那條道上,快速卻秩序整齊地列隊,迎接他們的主子回來!
奇巖則在第一時間派人去通知西廂,主子回來的訊息。
在況天澈開啟飛機艙門,走下來的那一刻,奇巖立即迎上前……
“主人,您回來了!”
“嗯。”
淡淡的一聲迴應,似是略顯疲憊的嗓音從這個依舊高大挺拔的男子脣中吐逸出來。
久違的低醇與磁性,那雙銀澈的眼瞳仍是覆蓋著多年不化的冰霜。
只是他不曾多望奇巖一眼,英挺的鼻樑下,薄脣只是微微扯了一下,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腳下那雙厚重的軍靴,踏進厚厚的積雪中,踩出一個一個深凹的鞋印,徑直往大屋的方向走了過去……
奇巖隨即跟在主子身後,許多話堵在口中,一時間愣是沒說出來。
裝潢雅緻的大廳裡,此時已是燈火通明。
廳內流動著一股嚴峻的氣息,今夜守衛在大廳門外計程車兵,是這個月以來最多的一次!
這一切,皆因他們的主子……鷹,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主子消失的這一個月去了哪裡,亦沒有人敢問主子。
“澈園”波瀾不驚的一個月,在今夜,終於掀起一絲暗湧。
“主人,您不在的一個月,這裡一切都如常!”
奇巖恭敬地侯在一旁,待主子卸下披風,坐進名貴的歐式皮質沙發上之後,他才開始彙報澈園的這一個月以來的情況……
“唐晉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身體已經恢復了很多。很慶幸,醫生說他還是具備生育能力,麗安蓮小姐之前對他的傷害,好在不是毀滅性的。麗安蓮小姐本身也能下床活動了。黎思卡目前還被關在地牢,自一個月前見過蔚小姐之後,她便不吵不鬧了,每個禮拜蔚小姐都會定期去探望黎思卡,說的話也很平常,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另外,馬醫生這個月來,並沒有去過地牢探望黎思卡,他整日待在自己的醫藥房,不知在研究什麼,除此之外……”
奇巖頓了頓。
這時,傭人送上冷盤的食物以及酒。
奇巖看著主人有些疲憊地依靠在沙發上,聽著他的彙報,不痛不癢的神情,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跟主人說蔚小姐的情況。
等了好半晌,似乎是無止境的沉默那般,主人從回來到現在,除了下飛機時那一句‘嗯’之後,再也沒有出過聲。
主人也沒有追問奇巖‘除此之外’那句話的後面是什麼,只是看著茶几上傭人端過來的紅酒,眼瞳裡盯著那酒杯裡像是血腥的紅色,許久都沒有動靜,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主人!”奇巖有些按捺不住,主子這次回來,出奇的靜默,讓他有些背脊發涼,終於忍不住問出聲來,“主人這次離開一個月,並沒有事先告訴奇巖,奇巖想知道,主人……去哪兒了?”
最不該問的,奇巖還是問出口了!
挑了挑眉,況天澈終於有些反應,銀眸掃過奇巖,然後,伸出手,端過茶几上的酒杯……
奇巖注意到,主子手上仍戴著一雙白色手套,從下飛機到此刻,不曾摘掉。
奇巖看著主人戴著手套的手,握住酒杯,然後,將酒一飲而盡,並沒有半絲停頓,舉止間依舊是優雅的豪邁。
待那杯紅酒落肚之後,況天澈將酒杯放回茶几,一旁的傭人立即卑微地匍匐過來,再將那空杯盛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