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厚重鋼鐵之門後面的一間偌大的製冰房,將整個地下室的溫度始終保持在低冷的狀態,因為……
這裡的主人,就像是隻能生存在陰涼之處的殭屍之王!
傳說,他是擁有龐大暗黑勢力的地下教皇!
傳說,他永遠戴著一張銀質面具,掩飾他真正的容顏!
傳說,他每晚必須睡在冰床之上以保持寒涼的體溫!
傳說,他的脣從不和女人接吻。
傳說,他變態到只寵過一隻名叫尤薄詩的貓兒……
然而,他並不是殭屍,卻有著殭屍一樣的無奈。
世人對他的恐懼與毀滅之心,使得他常年生活在不見天日的環境之下。
陰冷、森暗……
這樣的生活,誰能真正承受住?
若能尋找到一絲曙光,一片晴空,來拯救他的靈魂,那麼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可,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就像是現在這樣……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
全身被浸泡在一泉極其滾燙的湯藥之中!
每一次,都要承受著可怕的身心折磨。
因為沒有人可以體會,一個如此怕熱的人,竟然要在這滾燙的湯藥之中,浸泡整整十個小時!
他閉著眼,後腦靠近湯池旁。
身心疲憊地浸泡著藥水。
肌膚早已是灼熱燙紅。
胸口上彷彿還能清晰地看到他心率起搏的頻率。
臉龐早已是汗如雨下……
倏的,泡藥房的鐵門‘嘎吱’一聲推了開來……
“主人,馬醫生來了。”
奇巖將馬蒼喆領了進來,眉頭緊蹙。
“奇巖,這就是你說的病危?該死的你們家主子不是好好的在那裡?”
馬蒼喆看一眼況天澈還活生生地泡在湯藥之中,緊繃在胸口的怒火瞬間噴發出來!
“馬醫生,主人的確是病危。我下午回去發現主人的時候,他已經睡在**渾身冰冷了,怎麼叫都是在昏迷的狀態中,我擔心主人……”
“狗屎,你們家主子有你說的那麼脆弱麼?他要是這點折騰能死的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也不用老是在折騰我!”
不悅地朝奇巖發洩了一下,馬蒼喆這才拎著藥箱走到湯池邊,一邊走還一邊唸叨著,“知不知道,你們打電話的時候,我幾乎都快看到我小孩的樣子了,偏偏你們一個恐嚇,我就得乖乖來救你,況天澈,我到底欠了你什麼!”
況天澈輕輕揚脣,噙著一抹肆意的冷笑,調侃道,“發這麼大的火,顯然是還沒擺平姓黎的女人,怎麼,自願撿個便宜兒子?”
“你還有力氣損我,就證明你這妖怪還能折騰不少年!別老是拿病危來恐嚇我,到真有一天病危了,沒準我還不信了。”
馬蒼喆蹙著眉,瞪了奇巖一眼,這才打開醫藥箱子,拿出記錄本和檢測儀,“你到底怎麼回事?記錄上顯示你昨天就該泡藥了,怎麼沒通知
我?”
“奇巖也是護主心切。”況天澈扯脣,“昨晚我怎麼好意思打擾你馬大醫生的興致?”
“嗟!不要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體力消耗過度,又沒有適時降溫,否則怎麼只是遲了一天,就差點病發?”
一邊說著,馬蒼喆一邊開始為況天澈聽診,“知道自己體質特殊,就……去冰**……別老以為自己很行!你也不想生個孩子跟你一樣怕熱吧?”
馬蒼喆念念叨叨地用儀器為況天澈做身體狀況的資料測試。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就帶著我的女人和孩子,一起去北極。”
況天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愣得馬蒼喆驚訝地張開嘴,“你丫瘋了,你以為有幾個女人願意跟你去那種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冰寒地帶抱北極熊?”
“不需要很多,一個就夠。而且,不管願不願意,我在哪裡,她必須跟到哪裡!”
況天澈雲淡風輕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森冷。
他要的女人,從來不管人家願不願意,都必須要跟隨他!
儘管,他的晴,現在還處在抗拒他的階段。
但他深信,那只是因為她忘了他。
“哈,你就做白日夢去吧!就算有女人願意跟你去北極,遲早也會變成乾冰,除非你找個跟你一樣冰冷的女人!”
馬蒼喆不以為意地嗤道。
這世上,有幾個女人能承受況天澈這種體質?恐怕太少了!
“嗯哼,你等著,我的女人遲早會變成最合我的那個!”況天澈信心滿滿。
倏的,馬蒼喆一針紮了過來。
像是看好戲似的,他也跟著冷哼一聲,“嗯哼,澈少,我對你可不太樂觀!像今天這樣的情形如果再出現第二次,我怕到時就藥石無靈了。所以如果你要留種的話,最好儘快,否則一旦病發,那時就不再適合要小孩了,因為遺傳的機率會高達九成!”
馬蒼喆的話,讓況天澈微微一怔。
寒冷的銀眸裡閃過一絲陰霾:“也就是說,如果下一週,我再耽誤治療的話,很有可能再次病發?”
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看來昨晚的放縱,最後受懲罰的果然還是他自己。
只是,他的晴……想起她昨晚……他陰冷的眼神恍然柔和下來。
想象著,若生個和她那樣可愛的女孩兒,會是什麼樣的情景?
“照你現在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所以,澈少,跟女人歡愛是一回事,可別再耽誤治療了。而且,你不是說已經找到願意為你受孕的女人了?怎麼不見你帶她去我醫院做檢查?”
馬蒼喆並不清楚蔚晴和況天澈之間的恩怨,他只是單純地認為,願意和況天澈孕育孩子的女人恐怕舉不勝數。
畢竟澈少的身份擺在那兒,儘管特殊的體質,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男性魅力。
況天澈眸光暗斂,晴冷硬的態度,要她心甘情願為他孕育孩子根本是天方夜譚的事。
“蒼喆,你認為,一個女
人要如何才肯甘心為一個男人孕育孩子?”
況天澈斂起脣,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以為這世上最難的事,莫過於況家承認他的身份。
莫過於亞瑟斯王室承認他的存在。
然而,他沒想到更難的……是讓他的晴記起她,並且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為他生兒育女。
那是……一種近似完美的生活吧?
有父親,有母親,有小孩,這樣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不是麼?
“那你認為,你母親是在什麼情境下,甘心為你父親懷上你?”
馬蒼喆嘆息一氣,手中扎針的動作卻沒有停留,“澈少,雖然我和你的交情,僅在你的病**。但這一年來,我看得出,你並不快樂。你知道嗎,一個人快樂的話,狀態不是你這樣的,你太冷了,冷得有些死氣沉沉。”
馬蒼喆見況天澈沒有迴應,繼續嘆道,“別說我婆媽,這幾句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看得出來,你很緊張那晚割傷手腕的女孩子。如果你真的確定,要她幫你孕育小孩,那麼你要拿出行動來感動她,溫暖她,最好說出你愛她那樣的話語……這樣才能讓人家心甘情願為你生子,畢竟無論是女人還是孩子,都需要你的愛。”
“愛?”況天澈嘴脣一顫,有絲灰冷,半晌,才說出一句輕得幾乎讓人聽不見的呢喃,“我母親也很愛我父親……”
“嗯?”馬蒼喆並沒有聽清況天澈說的什麼,只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就像我愛思卡一樣。也許你可能覺得好笑,她明明小我五歲,卻是我的師姐,當年教授介紹我給她認識的時候,她高傲得像個公主!雖然她的脾氣很臭很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喜歡她!無論如何都遷就她,哪怕別的師弟妹都笑我是個娘娘腔,沒一點骨氣。但我知道,只要她高興,無論對我怎樣都好,我都不會在意。這或許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吧。只是唯一遺憾的,是我……晚說了那三個字……”
說到這兒,馬蒼喆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不見一絲星光。
“哪三個字?”況天澈微微揚脣,好奇地問道。
“我愛你,是我愛你這三個字。”
說到這三個字,馬蒼喆聲音陡然有絲哽咽,“我當時覺得她年紀小,一心想著讓她安心學習,不輕易打擾她,一直等到她畢業,我終於可以對她表白了,並且說了那三個字……可惜,太晚了。”
馬蒼喆笑容裡有絲無奈的悲涼,“她說,如果我早三天跟她說愛她,那結局就會不一樣。”
“嗯?”他抬眸,看了一眼馬蒼喆嘴脣微顫的樣子,心頭一觸,很輕易就感受到一個男人的悲傷。
“她說她等了我三年,等我開口說這三個字,可是一直等不到……後來遇上一個男人,對她很好,所以她接受了他。如果我提早三天跟她說‘我愛你’,那麼我們的結局不會像現在這樣,她墮落地過她的生活,我風流地過我的人生。明知她跟那個男人不快樂,我也沒有立場將她搶過來,因為她說,哪怕她跟我上床,我們也回不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