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她一邊按摩母親浮腫的下肢,一邊發愁母親的病,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因為登尋人廣告的錢是母親這幾個月的醫藥費。母親不僅有精神疾病,有時神智不清,而且還有很嚴重的腎病,需要每個星期到醫院進行透析,這一直都是她們家最大的支出。
“心研,你妹妹怎麼這麼長時間沒回家?”顧母半躺在**,突然問起顧語瑩的情況。
顧心研嚇一跳,難道母親覺察到妹妹失蹤了?自己費盡苦心還是沒瞞住?她仔細觀察母親的反應,試探著說道:“她說學校功課忙,過一陣子再回來!”
“哦!”顧母點了點頭:“昨天找你妹妹的是什麼人?”
顧心研知道母親指的是孟紹偉他們,她腦筋飛快的旋轉,然後笑道:“有個化公司要辦畫展,請她幫忙。”以前的確有過這樣的事,所以她知道這樣說母親應該不會太疑心。
“哦。”果然顧母不再深問,但是若有所思,也不是十分相信的樣子。
“媽,昨天晚上我回來前,他們都問你什麼?”
“就問語瑩在哪兒?我說在學校啊!他們又問最後一次回來是什麼時候,這幾天有沒有跟家裡聯絡,就這些。”
“你怎麼回答的?”
“我就照直說的。”顧母慢慢從**坐起來:“心研,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啊。”顧心研心驚,趕忙否認。
“我總覺得他們氣勢洶洶地,不太像化公司的人。”
“哦,這個呀,是因為……”顧心研拼命轉動腦筋:“啊!是因為語瑩這些天學校也比較忙,耽誤了他們化公司的工作進度,所以他們有點不太樂意了。”顧心研一直低頭按摩,不敢抬頭看母親的臉,怕她瞧出破綻。
“哦!”顧母將信將疑,又接著說道:“語瑩平常給我打電話很勤,問問我身體情況,要不然就跟我聊聊天,但是這些天一直沒打,我打過去,她電話又停機了,況且昨天又來了那麼些人找她,讓我心裡影影綽綽的,總是不安。”
“媽,你是多心了,她就是太忙了顧上不,而且停機,是因為”顧心研額頭冒汗,努力找藉口:“是因為手機給丟了,她怕你罵她粗心。”
雖然理由很充足,但是顧母聽了,還是放心不下,她嘆了口氣:“孩子,如果有事,千萬別瞞著媽,媽身體不好,拖累了你,大學也沒讓你上,語瑩呢?雖說懂事,但是她好衝動,易闖禍,家裡的重擔都你一個人扛,媽怎麼忍心。”
“媽,你看你說這些幹什麼啊!你為了撫養我們受了多少苦,現在正是我們報答你老的時候。”
顧母又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似乎無限心事,看上去非常疲倦。
顧心研望著母親蒼白灰暗的面容,感到一陣陣心痛,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是自己卻沒有能力給她更好的治療。
醫生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換腎,因為長時間的透析已經引起一些併發症,加重了治療的難度。她早已決定要把自己的一個腎換給母親,只等攢夠錢。說到錢,唉!她也禁不住嘆了口氣,但是馬上又振作起來,不,她不能消沉,母親和妹妹都指望著她呢?她沒有資格消沉!
顧心研展開報紙,妹妹的半身像醒目的印在副版的頭條。那是她在野外畫畫採風時拍的,隨風飄揚的長髮,純潔清澈的大眼,微翹嬌豔的紅脣,她手拿一支畫筆,快樂自信地望著鏡頭。
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這份本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顧心研跟報社簽訂了合同,要一連刊登七天。一定會有人在哪兒見過妹妹的,因為她是這麼美麗,這麼與眾不同,誰看她一眼都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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