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坐在角落裡，看著來來往往的男女，她沒料到凌旭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相親，難怪爺爺一定要讓她到這裡走一趟。
上次漢唐華府的相親，因為黎家一家的出現，之後就不了了之，凌旭甚至沒給出一個不合適的理由。
這一次，爺爺堅持讓她來看看，沒想到，凌旭居然也出現了。
原來，這是他們早就安排好的？
也不知道是誰發起的這場聚會，裡面參加的男男女女，雖然不盡是豪門子弟，但也差不離。
看著他們忙碌的在人群中游弋，尋找自己的目標，顧言也有些心動，她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可是，她看中的結婚物件，卻沒有那個意向。
顧言很不明白，自己都給出了那樣寬厚大度的條件，為什麼凌旭還要拒絕呢？男人，不都喜歡這樣沒有束縛的婚姻嗎？
“小姐，葡萄酒不是你這樣喝的。”
顧言看著上前搭訕的男人，微微點頭，優雅的笑容毫不損她出身名門的氣度。
“我喜歡92年的乾紅，除此之外我不會品其它的酒。”
男人一愣，想說些什麼還是走了。
顧言讚賞的看他一眼，能聽得懂她的暗示，是個聰明的男人，但他不是自己的目標。
看了看，顧言往角落處走去，那裡已經坐了一個女人。
“你好，介意我坐下嗎？”
趙蓴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今天她是聽了夏晚櫻的話才過來相親的，她現在已經二十七，不年輕了，也想成家。
可是，等她來到這裡，才發現這裡相親的檔次非常高。
這裡面隨便一個男人，都是優秀不凡的，她自認沒有讓人另眼相看的本事，所以就縮在了角落裡。
眼前的女人，很優雅漂亮，從舉手投足間，都可以看出她出身不凡。
趙蓴不明白，她應該有很多人追捧吧？為什麼也要參加這種聚會？現在的婚姻市場已經如此艱難了麼，那讓她這種小市民還怎麼活？
顧言不解的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嗎？”
趙蓴不好意思的笑笑：“沒，你長的很漂亮。”
“謝謝。”顧言對這樣的誇獎沒有什麼不自然，她知道自己漂亮，可漂亮有什麼用，照樣得不到那個人的另眼相看。
“有喜歡的人嗎？”
趙蓴聞言觀察的看向人群，稽核了片刻後，點點頭：“有，只是他們不見得會看上我。”
顧言打量她一眼，對面的女子長的比較大眾，頂多也就比平凡更加好看一些，面板很白皙，五官分開看也很端正，但是毫無特色，眼窩下還有暗影。
“工作很累嗎？”
趙蓴尷尬的喝口果汁，確實很累，她家裡本就不殷實，出國留學雖然有獎學金，但大部分還是靠家裡。
現在工作了，幾乎能做的工作都會接手，能加班也不會放過，累一點是很正常的。
顧言瞭然道：“你可以適當給自己保養，需要我給你介紹美容師嗎？”
“謝謝，不用了。這些人中，你有喜歡的嗎？”
顧言聞言也學著她，認真的四下打量，看了一圈剛想收回目光時，不期然看到了凌旭。
目光不自覺的停頓了一下，他似乎不樂意，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趙蓴不解道：“怎麼了？”
“沒事。”
趙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有嗎？”
顧言放下杯子：“也許有。”
趙蓴欣慰的點頭：“有就好，以你的條件，只要你願意，對方肯定不會有問題。”
顧言苦笑：“他不會喜歡我。”
再優秀的容貌也沒用，那種男人，根本不會缺長相絕色的女人。
“是嗎？”趙蓴看她一眼沒有多問。
顧言輕碰她的胳膊，道：“你看左邊第三桌的男人。”
趙蓴順著她說的望過去：“哪個？”
顧言指著剛才跟自己搭訕的那個男人，灰色的西裝，儒雅的氣質一看就是事業有成的男人，也許成就不是很高，但結婚過日子足以。
“他很不錯。”
趙蓴點點頭：“他值得很多女人放下矜持和他聊天，如果我再年輕幾歲，一定會不問理由的試試。”
“你不去看看？”
“不了，過了輸得起的年齡，不想讓自己難堪。”
顧言轉動著手中的玻璃杯，不再說話。
另一邊，徐豐苦苦勸著他家少爺：“大少爺，這只是一種形式，您不用有任何負累，喝杯酒也不會出什麼事。”
凌旭優雅的翻動手中的食譜，懶得理他。
“大少爺，其實女人的種類很多，遇到相似的可能性也很高，您要不試試？”
凌旭依然認真的看著食譜，好似在思量吃那道菜比較好。
徐豐受不了的坐到他身邊，今晚要是沒有收穫，他回去怎麼給老爺子交代？
老爺子從退出江湖之後，剩下的樂趣就在於過問凌旭的婚姻大事，這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個難辦的差事！
“少爺，您看那一桌是誰？”徐豐的目光落在了顧言身上，這個女人他認識，是老爺子特意交代過的人選。
“哪個
？”凌旭勉強抬頭往角落裡看，但是目光卻落到了趙蓴身上，夏晚櫻的學姐，他自然是認識的。“是她？”
“對啊，想不到她也用相親。”
“少爺，我們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
凌旭難得的點頭。
徐豐驚訝的看著他，難道少爺對顧言有興趣了？那就好，那就好！
凌旭走過去，顧言瞬間緊繃，難道凌旭看到她了，她的手捏緊紅酒杯，心裡有絲期待。
徐豐狗腿的對她笑笑，要是能成，這位以後就是少奶奶！
顧言有些不自在的緊張。
凌旭突然出現在趙蓴身側道：“你也在這裡。”
顧言、徐豐瞬間看向他。
顧言臉色不好的看向趙蓴，沒料到凌旭走過來會先跟身邊的女人說話，還將自己無視的這樣徹底。
趙蓴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也沒有驚喜，“是啊，你不是也在嗎，坐。”
顧言更加的不懂的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看來她們不單認識那麼簡單。
徐豐悲催的想把自家少爺拽回去，難道少爺什麼時候眼睛出毛病，分不出美醜了？
四人各懷心思的坐著，趙蓴無所謂的看著人群，她也納悶凌旭怎麼在這裡，他也需要相親嗎？
凌旭至始至終沒看顧言一眼。
顧言握著杯子，不願意相信，自己會輸給一個沒有姿色的女人。
“你不忙嗎？”趙蓴轉著手中的飲料杯，看向凌旭。
凌旭搖搖頭：“一般，最近休息。”
“你怎麼在這裡，還沒有結婚嗎？”還是在德國的時候，凌旭經常看到趙蓴，回國後，兩人反而沒有見過面。
顧言瞬間五味陳雜的看著他們，感覺輸給這樣的女人太過諷刺。
趙蓴給杯子注滿飲料，繼續小口的吸著吸管，“沒呢，沒遇到合適的！”
凌旭跟她隨意聊天：“你最近沒有去看夏晚櫻？”
“沒有，準備這裡結束就去看看的，很久沒見到那兩個小傢伙了。”
凌旭聞言趕緊的道：“這裡也差不多了，要不我們現在就走吧，我也去看看他們。”
趙蓴不好意思的看眼顧言：“那……我們先走……”
顧言臉色很難看，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慢走。”
趙蓴道歉一聲跟著凌旭走了。
趙蓴剛走出來，就感覺到一陣的頭暈。
“喝多了嗎？”凌旭趕緊扶住她。
趙蓴勉強推開他，扶著門站定，“我沒怎麼喝酒，估計是低血糖，一會兒就好了……”
凌旭擔憂道：“你真沒事嗎？看起來很不好。”
“沒……”還沒說完，人就昏了過去。
凌旭抱起她，才走了兩步，突然一陣頭暈，搖晃了兩下，嘭的一聲倒了下去。
旁邊迅速閃過兩個人，將兩人弄上了車，接著，車子迅速離開……
徐豐看到遠處已經消失了的車子，“少爺，千萬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無奈……”
一夜北風，刮落了無數的落葉，蕭瑟的寒枝在風中輕輕地搖晃，枯葉和雪花一同紛紛落下。
凌旭和趙蓴先後走進咖啡館，光線在進屋後變得明亮。
“您好，歡迎光臨，兩位嗎？”
“嗯！”
冬天的咖啡館，人際顯得凋零。凌旭率先落座，對站在後面的趙蓴道：“坐吧！”
趙蓴應了一聲，坐下，視線停留在桌面。
凌旭看向她，覺得她的衣服有些淡薄，臉色也蒼白的毫無血色，眼眶下有濃重的青色，心裡不禁有些愧疚。
“你，還好吧？”
“我沒事。”趙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本沒有交集的兩人，突然莫名其妙的發生了一夜情，她的心情有些混亂。
服務生很快上了咖啡，“兩位請慢用！”
凌旭張了下脣，“你先喝點咖啡吧，暖暖胃。”
趙蓴的手指有些僵硬，應該是在外面凍的，長久的沒有回溫，她動了動手指，張開又蜷起，“凌先生，你……有話就說吧！”
她知道，他也許是顧及夏晚櫻的關係，所以有些話說的不好太直接。
“我們……昨天，對不起！”他平生第一次有些尷尬。若是別人還好，但是這次這個人還是跟夏晚櫻要好的朋友……
“沒關係的，昨天應該是場意外……”趙蓴垂下睫，內雙的眼皮露出淺淡的分界線。
凌旭想要解釋，又不知道說些什麼，說自己中了凌行雲的設計嗎？很扯的事實！他從沒想到，凌行雲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用這樣不入流的招數了！
“服務員……”趙蓴突然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下手。
服務員走過來，禮貌的問道：“小姐有什麼吩咐？”
趙蓴打個手勢示意她靠近一些，湊近她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話，服務員愣住。趙蓴以為她沒聽清，又重複了一遍：“你……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服務員的臉色有些錯愕。
“麻煩你了！”趙蓴對她善意的笑了一下，很坦然。
服務員走了，趙蓴見凌旭疑惑的眼神，說道：“只是讓她去幫忙買點早餐，有你的一份。”
“謝謝！”凌旭更加不自然了。
趙蓴垂下頭，捧著咖啡杯一口一口的喝著，咖啡的溫度還行，暖暖的，讓她的體溫上升了一些。
其實，到了她這個年紀，對於愛情什麼的，已經看的很現實了，結婚，要找門當戶對的，自己配的上對方，而對方也配得起自己的。
她跟凌旭，只是一場意外，她也沒有心力再做灰姑娘的夢……
“你有什麼需要的？我可以盡力做到……”除了這個，凌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若是陌生人，他可以直接無視，或是交給屬下去打發，可現在面對的是熟人，這讓他有些狼狽。
“如果補償能讓你安心的話，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趙蓴抬頭，突然對他笑笑，說道。
“聽夏晚櫻說過你最近要買房？”凌旭承認自己此時有些無恥，但就像是趙蓴說的，他現在只想做些什麼讓自己心安，讓這件事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消失。
趙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半開玩笑的說道：“你想送我一套房？”
“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需要，也接受。”趙蓴失笑，她早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沒必要覺得自己清高從而拒絕這樣的補償。
再說，她知道凌旭不是在用這些來侮辱她。
凌旭看著她坦然的模樣，更加有些不齒自己的行為。
“小姐，您要的東西。”服務員推門進來，將趙蓴吩咐的東西放在桌上。
“麻煩你了，一共多少錢？”趙蓴拿出自己的包，準備把錢付了。
凌旭已經快她一步拿出一張一百的遞給服務員，“這些夠嗎？”
“夠了，加上咖啡錢也夠了。”這裡的咖啡館較小，一杯咖啡也不過才二十幾塊。
“先吃點早餐吧！”趙蓴將兩份餐點擺上，然後從裡面拿出一個藥盒。
凌旭看見了，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沒必要這樣。”
“我也怕麻煩。”趙蓴將藥盒開啟，從藥板上拿出藥放進嘴裡，再含了一口豆漿，和著嚥下。
凌旭沉默了。
他也知道，趙蓴如此做，並不是為了報復他剛才的行為，而是，真的是如此想的。
這一刻，凌旭突然覺得自己很失敗。
他愛的女人，愛的都不是自己，而與自己有過一夜情的女人，當面喝避孕藥急著撇開關係……這種感覺，很讓人挫敗！
“今天的早餐還不錯，吃點吧，外面很冷。”趙蓴笑笑，急切卻不失教養的吃著油條，喝著豆漿，最普通的東西，她吃的很香。
突然有了想試一試的慾望，凌旭拿起吸管扎破塑膠封口，喝了一口，豆漿還是很純的，但卻沒有過濾，有點點雜質，似乎還能聞到黃豆的原味。
又掰開一次性的筷子，夾起一截油條嚐了一口，費了很大的力才咀嚼了兩下，嚥下去，不是油條的味道不好，而是炸油條的材料不好，麵粉、油都是比較次的材料。
趙蓴看他嚐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心中瞭然。
這就是貧民與貴族的差距，不是說灰姑娘和王子的愛情不夠好，而是，他們兩人的生活習慣很難改變對方，矛盾從來都是存在的……
夏晚櫻和黎宋之所以是例外，是因為她們把最開始的矛盾都克服了，才迎來最美最好的！
那樣的愛情，不是誰都有勇氣嘗試！至少，她就沒有。
凌旭看著趙蓴毫不挑剔的吃著早餐，淡然的性格，通透的內心，在這個女子身上同時具備。
從某一方面來說，她與夏晚櫻有些相像，但又有著明顯的不同。
十分鐘過後，趙蓴吃完早餐，用紙巾拭了下脣，“我們該走了！”
“嗯。”凌旭起身，跟在她後面出門。
“凌先生，那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我先走了！”趙蓴回頭，說道。
風很大，趙蓴身上的衣服比較單薄，風颳過，衣服貼在她的身上，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
“我送你回去。”沒經過大腦，凌旭的話已經出口。
熟練的朝街對面看去，果然看見徐豐開著車子等在那裡。
“我還是自己回去吧！”事情已經了了，就不該再添麻煩。
“我送你。”凌旭不容她拒絕，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往街對面走去。
趙蓴有些無奈，男人還真是奇怪的生物，其實不管是什麼過程，結果都沒什麼不同，幹嘛非要將面子做足？
凌旭的腳步有些快，趙蓴有些踉蹌的跟上。
“凌旭，你真的沒必要這樣，我住的地方是老區，都是小巷子，你車子開進去了不好出來。”雖然帝都比較繁華，到處是高樓大廈，但還是有些地方保留著老舊的模樣，那裡的道路狹窄，不適合車輛通行，也不適合凌旭這樣的貴公子到訪。
凌旭停下腳步，說道：“你要是怕被人看見說閒話，我可以打出租車送你！”
知道他誤解自己的意思，趙蓴也不想過多解釋，只是道：“計程車也是不願意搭載的，你如果非要送我，一起坐地鐵吧！”
一個人坐地鐵，和兩個人一起坐地鐵有什麼區別？凌旭聽明白了趙蓴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再堅持，鬆開她的手，“你路上小心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