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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在上之壓倒嬌妻-----第76章 緣起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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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緣起緣滅

第七十六章 緣起緣滅

林涵看到的那一團黑影,不是別人,正是興致匆匆跑過來的冷旭堯。

而後火熱的心在見到她神氣靈活對付‘女’保鏢的時刻,迅速降了下來。

同時心裡想起的,還有記憶中模糊的一團小身影,在自己腦海中不斷的揮拳踢‘腿’,動作不標準,而後重複這個動作,像是貼上在腦袋裡永遠也不會跌落的影像機。

在林涵跳進井蓋的時刻冷旭堯也提速向草坪跑了過去,心裡又氣又恨又‘迷’‘惑’,氣的是她身體不好使出這般拳腳會拉傷經脈,恨的是她竟然欺騙自己,而‘迷’‘惑’的是,她伸拳踢‘腿’的動作為什麼如此熟悉。

冷旭堯的動作永遠跟自己的思維一樣迅速,轉念間已經大步跨了過去,一米八幾的個子矯捷如燕。

只可惜,可惜慢了一步,卻又快了一步。

因為慢了一步所以只追到暈倒的保鏢處而沒有來得及靠近井蓋,而因為快了一步所以眼睜睜的看著接下來的事情在眼前發生,清晰無比。

冷旭堯氣息未定之時,井蓋中忽然冒出一陣火焰,緊接著砰的一聲震天響,整個井蓋四分五裂,連同周邊的泥土枯草一齊向四周砰‘射’出來,帶著火‘藥’的味道。

冷旭堯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腦袋完全懵住,心臟如被掏空只剩下表面在不停的‘抽’動,‘抽’的渾身無力空虛。

“不要!”聲嘶力竭的一聲吼,冷旭堯失態了,抓狂的僵立在原處,對著眼前的一片灰燼發呆,黑‘色’被燒焦的草灰不斷的衝擊著他英俊的臉龐。

被擊倒在地的保鏢、以及聽到爆炸聲後從樓上趕來的各位人員,也都傻了眼。

醫院裡面竟然發生這樣離奇的事情,爆炸?簡直是天方夜譚,而當聳人聽聞的天方夜譚真正發生之時,眾人便無比的驚慌,未待冷旭堯發作,各位住院的病人以及家屬就已經鬧到院長室裡討要一個‘交’代。

這樣一個危機四伏的醫院,以後還會有誰敢進來住?

而在別人擔心自己安全的時刻,冷旭堯固執己見的向爆炸的地方衝了過去,瘋狂的掰開被炸得堆在一起的泥土,想要向上天討要一個結果。

“老闆,這裡危險,您還是先退回來。”手下勸說著,若是有二次爆炸的話,冷旭堯便危險了。

冷旭堯一聲不吭,似乎完全聽不到勸阻,十指張開著不斷的撥開泥土,一寸一寸的往下挖,只可惜因為爆炸的關係,所有的泥都堆在一起,而中心的溫度還沒有降下來,炙熱滾燙無比,不過剛伸了進去,手便被燙得通紅。

屬下和保鏢們都看不過去,走到他身邊苦口勸說,“老闆,還是先回來吧,已經報了警,等警察來再動。”

“滾!”

如獅子般的一聲狂吼,冷旭堯的戾氣將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聲冷汗,他用了甩開了拉住自己衣襟的手,任憑著滾燙的熱土繼續灼燒自己的肌膚,一點一點的繼續向下趴著。

林涵,林涵決不能有事。

林涵是他的妻子,決不能有事!

周邊圍著的人群越來越多,議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個別愛看電視的人早已經認出這便是英俊瀟灑身家過億的JFK總裁冷旭堯,頓時各種猜測聲不絕於耳,護士裝的領隊‘女’保鏢示意了一番,幾個看似普通的人衝到人群中間開始壓制他們的說話聲。

冷旭堯如聾了一般,耳邊貫穿著爆炸的嗡嗡聲,對著泥土腦海中的景象全部是林涵,林涵的笑,林涵的哭,林涵的動情,林涵的無情……喜怒哀樂,兩人或歡喜或脾氣的場景挨個的在眼前閃過。

等從回憶中驚覺的時刻,發現手面上有了一些溼潤,眼眶早已經紅了。

她竟然,就這樣離開了?

前一分鐘還生龍活虎的將自己高薪聘請來保鏢打倒的‘女’人,下一分鐘竟然就消失了,再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了?

“不!”

狠狠的一拳捶在壓實的泥土上,冷旭堯垂著頭失去了動力。

警車哄天響透醫院的時刻,頹廢的冷旭堯被忽然膽大的保鏢強硬拖離了爆炸中心處,穿著西裝的帥氣男人就這樣癱坐在草地旁。

防爆警察迅速帶著裝備到爆炸點附近探測了一番,確定無誤後伸出大拇指向其他人示意後,一堆警察才終於圍了過去,帶著金屬探測器以及鐵鍬。剩下的‘女’警向當事人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先生,能不能詳細說明,爆炸到底是怎麼發生的,當時的情況是怎麼樣?”這位笑容甜美的‘女’警官拿出記錄本和筆,同時開啟錄音筆以備。

冷旭堯緊閉著眼睛,沒有做聲。

‘女’警繼續將原話重複了一遍,冷旭堯依舊沒有做聲。

對於不配合的人,她似乎有些焦急,“這位先生,如果您不將看到的情況告訴我們,我們很難對發生的事情做出準確的判斷,而沒有準確的判斷就不可能順利的解決問題……”

“閉嘴。”冷旭堯淡淡了說了句,依舊沒有睜開眼。

“啊?您說什麼,不好意思我沒聽清。”以為他說的案情,‘女’警匆忙拿起筆側過耳朵準備 ‘挺’清楚。

“我說閉嘴!”冷旭堯火氣大盛,直接對著她吼道。

“你……?!”警察竟然被人吼,這位‘女’警被惹‘毛’。

千鈞一髮之際,‘女’保鏢頭目過來好意拉了開,在一邊悄悄對警察說明了冷旭堯與林涵的情況,而自己當時正巧透過窗戶看向樓下的林涵,所以情形也‘摸’清了大概,便完完整整的描述了一遍,當然,聲音很低,沒有讓冷旭堯聽到,免得他再一次崩潰。

另一邊的冷旭堯,閉著眼睛的上下眼皮依舊無法自制,猛烈的跳動著,而通紅的拳頭也握緊的時刻作響,渾身上下都迸發出一種絕望的氣息。

林涵……

閉上眼睛,全部都是林涵的身影。他寧可在黑暗中只看到林涵,看到她無視自己的神情,也不願睜開眼睛看到一堆灰燼。

“滴滴滴”

移動到某一個位置的時刻,金屬探測器忽然傳來聲音,冷旭堯火速跳了起來在幾秒鐘之內跑了過去,心裡閃過一絲希冀,或許……林涵還活著?

“報告長官,下面有金屬的痕跡,要不要進行挖掘?”

“好,立刻執行。”

說著幾位警官便拿起了鐵鍬準備往下鏟。

“住手!”冷旭堯猛的衝上前來,攔下他們的工具,像是面對仇敵一般,猩紅的眼光怒目而視,那一股沒來由的敵意讓在場的人不禁都微縮了一分。

“那個,下面有金屬的痕跡,我們要把它挖掘出來,否則無法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年長的警察好心的解釋到。

“不準用鐵鍬,萬一她還活著,會被你們‘弄’壞!”冷旭堯在風中大聲呼喚著,如一棵孤零零的蒼勁老松,竭力地堅持著自己的信仰,他永遠,永遠都不會相信林涵不在的訊息。

“可是,這麼高的溫度,爆炸的程度這麼‘激’烈,怎麼可能還有活的人?”一位年輕的警官嘟囔了一句,而後同時被冷旭堯殺人似的眼神以及上司的命令喝止,卻依舊不服,“再說,如果不用鐵鍬,還能怎麼挖泥?”

冷旭堯早已經捋起袖子,將破了大塊皮的手繼續伸進了泥土裡,狠狠的,用力的挖著,一把又一把的抓下去,心裡卻在祈禱著能聽到林涵哪怕是虛弱的呼吸聲。

“這……”一旁的警官都傻眼了,呆立在一旁。

“要是你們不肯,等我挖到她你們再過來,誰也別妄想用鐵鍬!”冷旭堯冰冷著聲音告誡所有人,只要他在場,任何人都妄想動林涵一根汗‘毛’!

靜默了半刻,空氣中只有風聲以及冷旭堯手指‘插’進泥土裡的細微聲音。

警察們最終被他的倔強折服,一個一個或快或慢的也捋起袖子,默默的蹲下來陪著他一起挖,心細的,將金屬探測器察覺到的位置用標記物標記了出來,所有人都以它為圓心緊張的挖著。

不過是一對耳環。

對於冷旭堯來說卻是晴天霹靂,那是自己送給林涵的耳環,裡面裝了全球只有幾個的衛星定位器,林涵是絕對不會丟棄的。

除非……她不在這個世界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人呢,為什麼耳環在人卻不在?!”冷旭堯徹底瘋狂了,手上的速度越來越快,繼續要將泥土挖穿,手背已經被摩擦出鮮血,他卻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不可能,林涵不可能這樣就憑空消失了。他不信,他不信!

“以預測的爆炸程度,除了特定的金屬,其他的東西是不會保留下來的。”經驗豐富的防爆隊員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冷旭堯說。

話說的委婉,其實意思就是,林涵早已經化為灰飛煙滅了,什麼都不會留下。

冷旭堯卻如發瘋了一般,眨眼的功夫穿到防暴隊員前方,拎住他的衣領恐嚇,“你說什麼?!你再敢說一次試試,她沒事。她一定不會有事!我冷旭堯的老婆,怎麼可能會出事!”

隊員被他勒的幾乎喘不過氣,幾個人合力才將發狂的冷旭堯拉開。

“同志,節哀順變。”似乎是頭的年老警官和善拍了拍他肩膀,“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回不去了。不過無論存在與否,其實始終在你心裡。如果你願意相信的話。”

語重心長的話語,卻是一語道破天機,冷旭堯猛的一下僵硬住,臉‘色’忽然間就頹了下來,眼眶再一次紅腫,卻沒有再固執己見。

林涵,他的林涵,真的不在了。

曾經的相愛到老相敬如賓,曾經的恩怨情仇你來我往,曾經的甜蜜難捨喜怒哀樂,屬於兩個人的一切,都隨著她的離開,畫上了句號,再也,延續不了了。即便是他有心,他有力,他想要一切辦法來讓兩人和好,卻再也回不去了。

神情轉黑。

冷旭堯忽然恨起了林涵,恨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她狠狠吃下肚子裡。

她竟然,寧願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也不願跟自己在一起。

“林涵,你好狠的心。”

對他冷旭堯狠,狠的無以復加,竟然可以用背叛、用生命的方式來報復自己。

對她自己卻更狠,寧願失去生命,也不要這樣跟自己一起過活。

究竟要怎樣,她才能安心?

自己甚至已經打算接受她和她曾經失去的孩子,打算抹去腦海裡所有有關她出軌的記憶,打算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兩人重新在一起,只要她依舊愛著他冷旭堯,他什麼都可以接受,即便是不忠的過去。

可是……她竟然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屑,來打擊他無畏的付出。

“林涵,我恨你。”

將手裡的一拳塵土狠狠的甩落地面,冷旭堯頭也不回的離開。

比起狠心,他不比她差。

說好的狠心,計劃好的決絕。

可惜在夜幕降臨的時刻,冷旭堯失眠了,想到她,立刻,便投降了。

“冷旭堯,我恨你。”

“冷旭堯,算你狠!”

“冷旭堯,你怎麼這麼聰明?”

“冷旭堯,為什麼我不再繼續是JFK的總裁助理?”

“堯,我會一直愛你。”

“我會一直堅守我們的愛情,一直到變成老太婆,而你呢,就是個帥氣的糟老頭哈哈。”

……

林涵清脆的嗓音一直不斷在耳邊響起,在臥室裡響起,在所有他走到的地方響起。

走進廚房,見到的是她專心煮咖啡的場景,走進浴室,是她**這看到自己驚慌害羞的場景,走進陽臺,是她勤勞的將兩人衣物晾晒的場景,走進客廳,是她對著電腦傻傻發笑的場景,走進臥室,是,兩人相互依偎著的歡欣笑語的場景。

這裡的空氣,統統都是林涵撥出過的氣息。

冷旭堯貪婪的大口呼吸的空氣,希望能留住她的一抹味道,瘋狂的翻出她穿過的所有衣物,堆在自己身旁緊緊的抱著,環繞著自己,只為了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這是一種奇妙的苦澀感覺,閉上眼睛,她便一直在眼前,睜開眼睛,她穿過的衣物她得氣息就一直在眼前。所以,他可不可以這樣騙自己,其實林涵,還是在自己身邊的?

多麼可恥又多麼可悲的想法!

借酒消愁,借酒入夢,灌了兩瓶烈酒的冷旭堯,終於在林涵氣息的陪伴下,昏昏‘欲’睡。

夢中出現的,依舊是林涵。

不過比自己認識的林涵要更小些,而猛中的自己,也更稚嫩一些,至少臉龐看起來如此,而且還帶著天生的嬰兒‘肥’包子臉。

林涵依舊在重複著那幾個彆扭的拳打腳踢動作,額頭冒著豆大的汗珠吃力的緊,而坐在地板上的自己則滿臉鎮定的盯著她得動作,一眨不眨。

小林涵偶爾停頓的時刻,自己會嚴肅著臉督促著,動作錯得過於離譜之時,也會立刻上前糾正。場景最清晰的一刻,是林涵拳頭怎麼也伸不直,自己左看右看,方才發現是她胳膊想要偷懶所以才會這樣,於是板起臉告誡她不要偷懶,胳膊要用力繃直。

無奈林涵不知是故意還是真的不行,試了數次竟然依舊不可以。對她徹底無語的小冷旭堯,好氣的嘆了一口氣,索‘性’將手中的書一扔,直接上前親手給她糾正起來。

小林涵只不過一個害羞向兩邊躲去,小冷旭堯的魔爪瞬間便抓錯了位置。

觸及到了她正在發育的‘胸’脯上,軟綿綿的不是很大卻很‘挺’,冷旭堯甚至好奇的捏了幾下,只覺得稀奇無比,瞬間失去了正常的理‘性’思維。

待反應過來的時刻,早已經漲紅臉的林涵迅速一個打手,而後飛速轉身羞憤的跑開了。

留下一臉悔不當初的冷旭堯呆在遠處,對著一本磚頭厚重的書出神,腦袋裡卻全部是她羞紅了臉的表情,指尖還停留著她身體軟綿綿的觸感。

這是什麼時候的場景,怎麼會這麼熟悉,如數家珍一般竟然將每一個細節甚至書上的圖畫都清楚的記憶起來?

睡夢中的冷旭堯蹙緊眉頭,抱著一團衣服翻了個身,場景切換到幾日之後。

小冷旭堯退在牆後,依舊是抱著那本磚頭重的書,靜靜等著應該經過的小林涵的出現。想著是否應該跟她道歉,而如果道歉,又應該說些什麼。

林涵聳拉著腦袋被一幫‘女’生從後面狠狠推著,失去重心就要倒在地面上的時刻,發呆的冷旭堯總算是回過神來,丟了書本立刻將她適時的拉了起來,慣‘性’的作用讓驚慌的林涵直接正面倒進冷旭堯懷中。

這一次,‘胸’部直接觸及到冷旭堯的正前方。

更加切身的體會,讓兩人更加無所適從,還是一幫‘女’生嫉妒的竊竊‘私’語拉開兩人的沉浸。林涵被她們的欺凌嚇的撿起打掃用具便要逃走。

深吸了一口氣,年幼的冷旭堯下定了平生以來的第二個決定,果斷的將她得手拉起,將林涵整個人第二次卻是故意攬在懷中,而後高傲的對著一旁失措的‘女’生宣佈。

“從今以後,她就是我的人,誰要是再敢欺負林涵,莫怪我不擇手段!”

一聲豪言壯語,一句眾志成城,將所有滿懷嫉妒心的‘女’孩們徹底擊垮。冷旭堯的手段誰都見過,沒有人再敢這樣欺負林涵,都默不作聲的散去。

剩下的便只有當事的男‘女’主角。

氣氛有些微妙。

方才還信誓旦旦一副王者氣勢的冷旭堯,忽然間羞澀了起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原本準備跟她道歉來著,卻被剛才的一出鬧劇打斷,鼓起勇氣的信心瞬間消失了。

“你一輩子都會照顧我對不對?”

倒是林涵這位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似乎期待著他說些什麼。

冷旭堯慎重的點頭,既然已經做出承諾,自己便一定會遵守,更何況,這個如‘精’靈一般的‘女’孩,就是自己要守護的人。

林涵瞬間眼睛便彎成了一條線,十分‘激’動,那是因為自己終於又找到了人生的倚靠,不再是孤單一個人的緣故。一個純真的小‘女’孩,因為小男孩的一個點頭,將所有信任都附加在他身上。

林涵拉住冷旭堯的略大的手,逐漸靠近自己,在冷旭堯不知為何的情況最終停留在自己的‘胸’前,而後在他緊張而想要退縮的神‘色’中,用力的壓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胸’上,臉‘色’如彩霞,明顯的緊張卻依舊穩住聲音,“既然你要一輩子都照顧我,那麼,林涵的整個人都是堯哥哥你的。”

清脆的聲音隨著空氣鼓動到冷旭堯耳中,他只覺得這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了,比電視上黃鶯的叫聲還要鳴翠,比大提琴的聲音還要悠揚,比小提琴的演奏還要歡快。

時間,在這一秒兩人懵懂的對視中定格。

原本歡快的樂曲卻在瞬間被的低沉,緩慢,淒涼。

畫面切換到一個冬天。

一輛高檔的汽車停在孤兒院‘門’口,踏著光亮皮鞋卻滿臉頹廢鬍子的中年男子走了進去,在院長室裡與院長爭辯著什麼,‘激’烈的幾乎將屋頂震塌,最終院長在他的脅迫下屈服。男子面帶‘陰’狠和報復的微笑出了‘門’,來到冷旭堯的辦公室。

“爸爸,你怎麼來了?”見到許久不見的父親,冷旭堯‘波’瀾不驚的臉上展現出笑容。

“接你回去。”男子卻沒有什麼好臉‘色’,像是撿起一件遺棄的物品一般拉著他便往外走。

“可是……等等。”年幼的孩子畢竟沒有大人得力氣大,冷旭堯被他輕易的提起,如同拎著小‘雞’一般出了孤兒院的‘門’。

此刻的林涵還在自己的臥室裡準備著給冷旭堯的生日禮物。

萬般無奈之下,冷旭堯使出自己的殺手鐗,那一套特地為瘦弱的林涵準備的功夫,來對付自己的父親,才終於獲得了一點時間,即刻跑到林涵的臥室。

“小涵,我要走了。”

林涵睜大了無辜的眼睛,沒有反應過來。

‘門’外清醒過來的冷旭堯父親已經拍著大‘腿’開始破口大罵,似乎在大吼著不孝子,引得眾多的孤兒們圍觀,竊竊‘私’語。

冷旭堯將貼心的勳章遞‘交’給她手心,用力合上,發誓,“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接你。”

林涵呆住,仍然不能反應究竟發生了什麼前一秒鐘自己還在想著怎麼給他一個生日的驚喜,後一秒他就忽然衝進來給了自己一個“驚喜”。

“堯哥哥……”

話還沒有講完,‘門’已經被人大力的踹開,緊接著冷旭堯被一個面目可憎的人提了出去,林涵還聽到“‘混’賬”之類的話在耳邊不停的重複著。

直到冷旭堯上了車,已經緩慢開啟,林涵才終於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攥緊了勳章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力氣跑出院‘門’,追著那一輛已經啟動加速向前的車。

“堯哥哥,堯哥哥……”

小林涵穿著拖鞋,焦急的吶喊著,使勁了全身的力氣追,可是人與車的距離卻越來越遠,雙‘腿’幾乎要癱軟掉。

冷旭堯趁機搖開車窗,對著她逐漸變小的身影大叫,“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從駕駛座上揮舞過來的皮鞭與冷旭堯的聲音一起落下,‘抽’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從未有過的鑽心之痛,而下手的來源,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小兔崽子,竟敢為一個‘女’人來抵抗你老子!你給我等著!”說著飛速的將車駛離。

透過後視鏡,冷旭堯的心裡一酸。

奮力奔跑的林涵,在水泥地上狠狠的摔了一跤,無辜的哭泣著。

小林涵的痛苦‘抽’泣聲,父親打來的皮鞭聲,以及自己飛速不安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愈想愈大,越來越真切……

冷旭堯嗖的從睡夢中驚醒,睡衣已經被盜汗沾溼了大半,而睜眼所觸及的衣物再一次勾起悲傷,糊里糊塗再一次灌下一瓶酒又繼續倒在‘床’上進入夢鄉。

這一次的場景是在華麗的大都市,臺北。

自己偷偷從父親的住所溜出來,想要找母親,很久不見但是父親一提起就生氣的母親。

好不容易查到母親的住址,冷旭堯趁著家裡沒人的時刻偷偷溜了出來,跑了無數條小巷子大街道,終於來到那一所華麗的公寓前。

親眼看到母親與另外一箇中年男子相擁而笑走出自己陌生大‘門’的情景,是十分難忘的。縱使還年幼,那一刻的冷旭堯卻也隱約猜到了什麼,只不過憑藉著一絲執著,傻乎乎的硬是衝上了前句,叫出了一句自己埋在心底已久的,“媽媽”。

母親顯然未料得他會突然出現,瞬間驚慌了臉‘色’,沒有迴應自己,倒是立刻像身邊的男人解釋了一番,並且得到允許以後,方才拉著他坐著一輛陌生的高階車離開。

“小堯,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跟父親在一起麼?”母親直接讓司機下了車,自己坐在駕駛座前熟練的發動起來。而其中一隻手,從包中‘抽’出一根香菸點著火‘抽’了起來,車窗沒有開的緣故,冷旭堯很清楚的問道了那一股菸草的味道。

“他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想媽媽,所以就來找了。”冷旭堯帶著一絲希望,可憐的盯著前座的母親,希望她能給自己一點類似安慰或者擁抱之類的東西。

可惜,可惜一前一後,他母親完全沒有看到,亦或者,看到也不會改變。代替安慰的,是一陣不耐煩的嘆息,“小堯,從今以後,我就不是你媽媽了,以後跟著爸爸一起過。”

冷旭堯沒有吱聲,她又和聲和氣說了幾遍,甚至從包裡拿出了一沓厚厚的鈔票,冷旭堯依舊固執的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最後她生氣,怒氣衝衝的使勁按下按鈕,撥通冷旭堯父親的電話,開始大吼,“你怎麼搞的,小孩子看不好竟然讓他來找我,不是跟你說了以後一刀兩斷咱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你別給我打歪心思,我告訴你,今天是例外,要是下一次再讓我遇見他,我會一腳踢開看也不看一眼。”

冷旭堯心底一涼,冰凍的感覺從腳底心一直到頭頂。

而父親也在另一頭 怒氣衝衝的回決著,兩人恨不得對方都立刻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一般,完全沒有顧忌到他們的孩子正坐在車座的後面。

“雜種?我呸,還真是雜種,他爹就是個既沒修養也沒腦袋的雜種,他能好到哪裡去?!”冷旭堯母親‘露’出潔白牙齒,不屑的吐出這麼一句在她看來無關痛癢之話時,車輛正駛向一個紅綠燈。

冷旭堯眼睜睜看著綠燈忽然轉變成紅燈,而拐彎處一輛大卡車正加速啟動,卻被他們那一聲聲雜種涼透了心,僵立在遠處無動於衷。

卡車與汽車發出‘激’烈的火‘花’四‘射’的碰撞之時,年幼的冷旭堯甚至有了一絲輕鬆的感覺,現在重新想起來,其實應該算是解脫。

從痛苦中擺脫出來的輕鬆感覺。

身體從空中飄起,眼前被紅‘色’充滿的瞬間,冷旭堯微笑了。

他彷彿再一次看到了林涵害羞的臉,看到了兩人在一盞燈下一起讀書的場景,看到了她追著轎車狠狠跌倒的畫面。

“林涵,即便是下輩子,我也會去找你的。”冷旭堯心裡發誓。

緊接著一個重物猛的敲擊腦袋,他沉沉的昏睡過去。

之後的夢便是支離破碎的片段,一堆白‘色’衣服的護士醫生在眼前不斷的飄過,一根根各種大小的針頭輪番‘插’進自己肌膚,一聲聲鏗鏘有力的討論聲間歇閃入腦海。

而後,醒來的瞬間,只見到一臉疲憊的中年男子在‘床’邊睡著了。

“你是誰?我是誰?我在哪裡?”腦袋裡一片空白,年幼的男孩對上的是一雙震驚的眼睛,而‘門’口佇立著一位身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面‘色’同樣的驚慌。

“怎麼了?我是你爸爸,那邊的是你妹妹。你究竟發什麼神經?”滿臉橫‘肉’卻是一身頹廢的男子不可置信的質問著自己,而小男孩卻疑‘惑’的看向了‘門’口。

“哥哥,我是詠詩啊,你怎麼認不出我了呢?”‘門’口的小‘女’孩嘴‘脣’一撇,似乎就要哭出來,被中年男子狠狠一瞪以後,又委屈的收了回去,憋住聲音乖乖的窩在牆角,眼睛卻可憐兮兮的盯著‘床’上的男孩。

“哈哈,也好!”中年男人卻忽然間大笑到,“你想知道自己是誰?沒關係,我會一字一句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包括誰是你的仇人,你要怎麼報仇。”

小男孩‘迷’‘惑’。

“記住,你生來的使命,就是報仇。”男子橫‘肉’的臉上閃現出凶狠的神‘色’,不知怎麼的,男孩竟然會聯想到皮鞭。

……

第二天醒來的時刻,冷旭堯眼角的溼潤還沒有幹去。

抱著一堆衣服的胳膊用力抓緊,怎麼也不肯鬆開。

他忽然間意識到,昨夜的種種,根本就不是夢境,而是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活生生的事實,夢境裡的小男孩便是年幼時的自己,而小‘女’孩便是林涵。

難怪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總是對著自己出神,無意中總是順口叫出堯哥哥這個稱呼,難怪自己對於十歲之前的記憶全部都消失不見。

原來,是自己失憶了。

因為失憶,所以忘記了那一刻開啟自己心鎖的小‘女’孩,忘記了讓自己砰然心動的‘女’子,忘記了自己給出承諾又毀約的‘女’子;卻在失憶之後再一次愛上她,又再一次傷害她。

命運的輪迴,是否就此打住?因為那一個‘女’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冷旭堯眼神黯淡下去,窩在‘床’上對著一堆衣物發呆。如今,自己總算是體會到當初小林涵奔跑著跌倒在地的心情了,被心愛的人拋棄,無論是故意或是無意,都是一樣的心傷卑微,一樣的不安焦慮,一樣的希望,而又絕望。

林涵,林涵,如果自己能早些回憶起年幼時的事情,一切是不是就會改變?

若是如此,自己就不會在做殺手的時刻會因為一時的怒氣而玷汙了自己最心愛的‘女’子,若是如此,即便自己再難熬在艱難,也會滿臉期待的回到孤兒院接她出來,若是如此,自己就不會在醫院包圍上疏忽,讓她有了可趁之機逃跑,繼而丟掉了‘性’命。

他寧願,捨去所有的若是,只期盼能求得林涵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笑著,或者是哭著,對自己說任何話。

“林涵……”冷旭堯低下頭,聲音嘶啞的聽不清,“對不起。”

只差那麼一步,我們就真的可以白頭偕老。

如果不是隔壁那隻貓咪頻繁的叫聲‘混’雜著小孩般的哭聲,冷旭堯幾乎就想隨著她一起遠去。可是那隻貓是她之前最寵愛的東西,而另一樣,又肯定是她最牽掛的東西。他不能,繼續不負責任下去。

冷旭堯默默的起身,去廚房收拾一番,腰間卻依舊繫著一條她最常穿的裙子,煮開水泡‘奶’粉,一切就緒後又試了試溫度,方才勉強睜大紅腫的眼睛推開隔壁臥室的房‘門’。

再次推‘門’出來的時刻更加疲倦,將東西放在茶几上便癱倒在沙發,睜開眼對上的是直徑一米的水晶吊燈,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爭相鬥‘豔’著,忽閃忽閃的表情像是林涵的眼睛。燈,是林涵親手設計而自己命人定做的,沙發,是兩個人在家居超市逛了整半天方才選中的,而窗簾,是林涵最喜歡的顏‘色’。

即便是方才餵給它的‘奶’粉,也是林涵之前提到過的牌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林涵的影子。隨意的回過頭,都能親耳聽到林涵曾經說過的每一句話,看到林涵曾經做過的每一個動作。即便是細微如挑起碎髮的表情,此刻的冷旭堯也能完完全全的表演出來。

腦袋就像是一個燒錄機器,早已經將她得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深深刻在心底,永遠都不會被磨平。

而沒有了林涵的日子,積聚了如此之大記憶體的燒錄機便開始細細流轉,一遍又一遍的將記憶中的影像,反覆輪迴的播放。

一切是如此的真實,彷彿自己一個口哨便能引起她羞澀靦腆的笑容,又彷彿自己一個不屑的眼神就能看到她受傷的瞳孔一般。只可惜,伸出手去,觸及到的,只有冷淡淡的空氣,而已。

林涵是冷旭堯生命裡最珍貴的寶物,是如同最重要的肋骨一般的存在,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不可分割的那一部分。

如同水之於魚兒、天空之於大雁、氧氣之於動物般的存在,不可或缺,必不可少。

失去了林涵的冷旭堯,要如何才能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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