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交易
墨斯揚坐在教堂的懺悔室裡，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背上未癒合的傷口，腦海中盡是安琪的影子，微笑的她，撒嬌的她，悲傷的她，絕望的她……
他沒有騙她，那瓶酒裡面確實摻了毒藥。不過那毒並不是致人死地的毒，而是在短時間內降低人體各項機能的藥物。這種藥是針對受過特殊訓練的人，可以讓對手暫時降低攻擊力，而對普通人則沒有什麼明顯的作用。
而他之所以會那麼說，其實只是想看看她驚慌失措的表情。這一次，完全是單純的不帶任何報復性的捉弄而已。可是他沒想到，她的反應竟會那麼強烈，居然連性命也不顧地要掙脫他的控制！
而她那一句，“我再也不喜歡你了！”竟讓他冰冷的心感到了更加刺骨的寒冷，彷彿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塊兒，空蕩蕩的寒冷。
他一直以為，只要能報復她，自己暫時的痛苦沒有關係。而現在，她對他只剩下恨，卻獨留他一人在這痛苦中無法自拔。
是他挑起的這場無望的戰爭，而戰爭的輸家卻是他自己。
傑西神父走了進來，憂鬱的深藍色眼睛默默地望著他
傑西是個來自法國的混血帥哥，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他在這裡從事神職工作四年了，也認識墨斯揚四年了。
“我的朋友，你看起來不是很好，發生了什麼事？”傑西的中文說的很順，只是個別字發音不準。
“我不知道……”墨斯揚低著頭，輕撫手背上猙獰的疤痕：“……我一直以為，愛情是這世界上最廉價最低賤的一種，只有愚昧無知的人才會去追求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所以我從不屑去擁有。”
傑西搖頭：“墨，你錯了。”
他嘆了口氣：“是的，我錯了，我現在發現，其實我也很需要那種東西，可是……我想要了，它卻已經不在了。”
“墨，你太悲觀了！”傑西搖頭道：“只要你放開懷抱去追求，主會保佑你！”
“不，你的主不會保佑我的！”他痛苦道：“你知道嗎？傑西，我傷害了她，那個女孩兒，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她回到你身邊，你還會傷害她嗎？”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從來都不知道……”
“可憐的墨，你看起來很辛苦。”傑西擔憂道：“聽我說，不要這樣折磨自己，有些事，若是想不通，就問問自己的直覺，因為那可能是主在指引你。”
“問……自己的直覺？”墨斯揚抬起頭，看向他的朋友，心中似乎有些微的恍然……
突然急促的來電聲響起，他忙說了聲抱歉，拿起手機。
“墨斯揚，我要見你！”
安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他的心竟然莫名地興奮了一下。
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他依舊用淡漠的語氣問道：“你不是寧可死也要離開我嗎？你不是說的很有骨氣的樣子嗎？”
“哼，我現在也很有骨氣！”她氣呼呼地說道：“我知道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不過你別得意，因為現在我手裡也有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錢夾！”她一字字說道：“我從你身上偷走的那個錢夾，裡面有你媽媽的照片，還有一張記憶卡。那張記憶卡對你來說，應該是件很重要的東西吧？”
墨斯揚心裡一涼，徹底恢復了冰冷的神色：“原來它真的在你那兒……看來我是小覷你了啊！”
安琪也懶得解釋，乾脆道：“墨斯揚，我要跟你做個交易—我把卡給你，你把照片給我！”
“好，你過來吧，十一點，在聖輝路的星巴克見。”他說完啪地一下關掉手機，對傑西說：“謝謝你，我有事先走了。”
“墨！”傑西突然叫住他，站在教堂的門口，用法語說道：“你找回你失去的東西了嗎？如果找到了，這次別再弄丟了。”
墨斯揚一怔，沒有點頭也沒有反對，只是恍惚地緩緩轉身，坐進車子裡。
如果找到，就別再弄丟了！可是，他真的找到了嗎？她……真的，回來了嗎？
來到那家星巴克，她果然等在那裡，而且是坐在人家店外的窗臺上，兩條小腿晃來晃去，似乎頗為神氣。
看到這一幕，他陰鬱的臉有一點點融化，皺眉道：“怎麼不進去？”
她撅著嘴說道：“我沒錢點東西，誰知道你會不會爽約，我可不想吃霸王餐然後給人家刷盤子！”
他輕笑了一聲：“你不是會那個嗎？還怕弄不到錢嗎？”
“那個？……可惡！我早就金盆洗手了！”她怒道。
他心情大好，拉她進了咖啡廳，找個位置坐下。
“東西呢？”
“東西在我身上，你先把照片交出來！”
“你確定要用那張卡來交換照片？”
“廢話！”她白了他一眼
“你忘了你還有一樣東西在我的手裡哦！”他嘴角帶著戲謔的笑。
“什麼？”安琪脫口問出後，猛然想到他指的是什麼，神色也緊張起來。糟糕，她怎麼忘了自己中毒的事？她中的毒，解藥在他手裡！
“想好要換哪一個了嗎？”他問。
“我……”安琪垂下頭，為難道：“我可不可以兩樣都換？”
“世上哪有這種便宜的事？”他哼了一聲，板起臉說道：“只能換一個，你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