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了，她除了情緒穩定時，像個孩子，其他的時候就是發瘋，她無法面對我已經離開她的現實。”說到這裡，黎楓打住了，說不下去了，也無話可說了似的。
我很能體會，彷彿昔日，我對黎楓的糾葛，只是這一次不同，他該怎樣面對……
如果她是一個正常的女孩，我真的會希望黎楓好好愛她，畢竟她愛了他這麼多年。
可現在的情況……
心底真是說不盡的糾葛，她也可憐，他也無奈。
倒了茶，我便直接端著茶水出了廚房。
不便再這裡和黎楓單獨太久，周凝再看著呢。
喝茶的時候，好似周凝才注意到我，但只是歪著腦袋看我，沒有說一句話，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沒有絲毫的雜質。
我倒有些好奇，那次她想掐死我，又是怎麼得到的訊息，怎麼樣找到的我？當時好像是想的秦楚楚……
可我又不能問，怕問了她會想起什麼不快樂的，再一次想掐死我。
晃神著，稀裡糊塗的就開始吃晚飯，也是黎楓隨意煮的面，我們一起圍在小餐桌上。
我低著頭，一直吃麵。
黎楓坐在我身邊，周凝坐在黎楓對面，一直再問東問西，問一些有的沒的。“學校裡的花兒開了嗎？我們一起種的那棵小樹，你有沒有去澆水？還有，圍牆上被偷偷你刻的字，有沒有被人發現啊？”
黎楓一直沒回答，讓她有點不高興了，放下碗筷，好似要生氣？
我正有點擔心，不料，周凝卻很委屈的嘟起嘴兒，那雙眼睛水靈靈的泛起了淚花，我見猶憐。
黎楓無奈，只好迴應，“學校的裡的花應該已經開了，你想看改天可以去，一起種的樹，應該早就被砍了……”
我聽到這裡，忍不住伸手再桌子底下狠狠的抓了他一把。
黎楓不得不打住，沒再說。
周凝很難過，咒罵著那些壞人，情緒出現了波動。
黎楓趕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我送你去房間休息吧，坐飛機很累。”
周凝聽到黎楓溫柔的聲音，她這才好了些許，擦著眼淚，點點頭，跟著黎楓上樓了。
我吃不下了，周大頭也吃飽了。
我去收拾碗筷，周大頭竟起身幫我，我有點意外，他好像要對我說點什麼，便也任由他幫我。
再廚房裡，我刷碗的時候，他點燃了一支菸，站在我身後，倚著牆面，又掙扎了很久，也沒能說出來。
我微笑回過頭去，找著話題先開口，“不要對汪水靈說我情況沒那麼糟糕，也不要對任何人說，有關於那晚李少澤救了我，又給你發影片的事情。”
“知道，我沒事提這些幹嘛，不過，你是怕汪水靈？”周大頭忍不住問我。
“啊，是啊。”我勉強笑笑，不想過多解釋。
周大頭也沒爭執，只是點點頭，這才又開口，“只要黎楓答應照顧周凝，我可以把我一半財產都給他。”
“這個不重要吧，黎楓不在乎的。”我下意識道，本能的想給黎楓留點喘息的空間，不想讓周大頭逼黎楓逼的太緊。
“我知道，但是不管怎麼說，黎楓也要負責任，周凝小時候是被綁架過，但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個樣子，如果不是黎楓，怎麼會呢……”周大頭好像已經做了決定。
“你跟我說，有什麼意義呢，我無法去左右黎楓的想法。”很為難，可我只能這樣說。
“我沒法跟黎楓這麼說，他才剛剛好起來。”周大頭這時看我的眼神流露出祈求的意味。
“你也知道他才剛好，急什麼呢。”我顯得有些激動，“為什麼為難的總是善良的人。”
“小凝她也可憐，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她這兩天不吃不喝的。”周大頭無奈嘆息一聲。“我每天也很忙，被搞的精疲力竭……”
“我知道她可憐，如果不是覺得她可憐，黎楓會這種態度嗎？我會這種態度嗎？誰都不希望黎楓再有什麼壓抑！說句自私點的話，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黎楓對她的情早就放棄了，何必苦苦糾纏呢？如果非要選擇，他跟水靈更好！”說完這話，我也很慚愧，可各有各的立場。
周大頭自然的很惱火，“為什麼一個那樣的女人都行，我妹妹不行？我妹妹精神不太好是事實，但是你也不想想誰造成的，還有，你看她跟黎楓再一起就沒事，就很好啊！我都不知道多久沒見過我妹笑的那麼開心了……”
我感到頭疼，實在不想說了，碗也沒刷完便出去了。
周大頭感覺有些悶，便去門口透氣。
我坐在沙發上，真是走也不是去留也不是，多餘到極點，卻又重要到了極點。
靜靜的緩了會兒情緒，我忍不住上閣樓，站在黎楓母親房間的門口，透過門縫，向裡面望去，只見黎楓坐在床沿邊，被似乎已經熟睡的周凝的手抓著衣角，一動不動的，雙目無神發呆的望著前方……
不想打破這份寧靜，轉身想走，腳步聲卻被黎楓聽到了。
黎楓輕輕撥開周凝的手，躡手躡腳的出了房門，給我使眼色進了他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我坐到椅子上，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緩了會兒，黎楓吸著煙走到窗邊，靜靜道，“你別誤會，我跟她已經過去了，或許曾經，我愛過她。”
跟我所想一樣，他不愛她了，我忽然有種罪惡感，似的，及其小聲的迴應，“我沒有誤會什麼，更何況這是你的事兒，你當初和她分手的真正原因又是什麼，是因為秦楚楚？”
“都過去那麼久了，我也記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麼分手，是因為我害怕自己也會終究選擇死亡，還是因為秦楚楚這三個字，像噩夢一樣的糾纏。”說到這裡，黎楓苦笑了一聲，不禁又道，“緣分真的很奇怪，那一年，我知道我有病，再愛她的時候，選擇了分手。今天，我知道我可以康復，做回一個正常人，可我卻不愛她了……”說到這裡，他回頭看向我，“當走出法院，我真正的站在陽光下，回頭再看你的笑容時，我知道，我真的愛上你了，作為一個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我們共同經歷的……”
“那曾經，都算什麼？”我怔住了，說不出的錯愕，有點接受不了，他對我的愛，不是即將結束，而是才剛剛開始嗎？
（本章完）